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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七章 提婆达多之眼 4 拼图 ...


  •   站在室女宫荒芜的庭院中,沙加勉强得到了一点安慰。只要把不速之客都赶出去,这里倒是比尼泊尔的深山更清净,而且安全得多。
      他还在学习如何断除末那识。以无我之境才能领会阿赖耶识的真意,而只有一步步斩断八感,他才能够真正挣脱那非人的状态。
      而现在,确实如史昂所说,他连半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两年总会过去的……是吗?
      甩开打断冥想的入侵者,他有些不快地径直去了教皇厅。
      “冥界已经开始行动,你们在外面太危险。”早就料到他会来兴师问罪,老人丝毫不感到意外。他曾答应过一个人绝不会在八岁前打扰那孩子,可是和生命相比,誓言又算得了什么?
      不会更糟了……吧。也许太过急于要一个答案,关于两百多年前,同伴用鲜血和生命告诉他的规则。
      竟然对此仍抱有怀疑,我实在是个无能而又怯懦的人,史昂对自己说,一直都是。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
      沙加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明白史昂所谓的“知道”是多么有限且肤浅的东西。
      可是即使如此的肤浅,他还是如此的渴望——如果不是必须承担他人生命的重量,他会很愿意拥抱他们,并体会一下人类的温度。
      他想说,你们不要再高估我了,我无法承受。
      但最终说出口的却不是这句。
      “我更不喜欢见到你们。”
      显然他让史昂失望了,而史昂也没有打算掩饰这一点。
      “……我让你来,是因为有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不要相信神视,即使你比谁都更接近它们’。”
      史昂不会理解,这句话中蕴含的无奈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愤怒或憎恨都不足以表达他对话题的厌恶。
      不相信事实会违背逻辑,无视眼见的东西又未免怯懦。任何事都有其意义,所以既然天赋超常的能力,就必须充分利用才对得起多年的蛰伏。
      更关键的是,应该传承意志的人又做了些什么呢?
      为什么要故意留下线索让人追查?为什么要让知情人活着?保守秘密那么困难?就那样害怕自己是全世界唯一知道的人,不惜将他人全部拖下水吗?
      感谢闯入者,让他没有来得及将不屑化为语言。
      沙加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才注意到来的少年就是之前打扰他冥想的人。双子座……他有些好奇地衡量着他的过去,以前的双子座有着多么敏锐的嗅觉和惊人的执着啊。就像他刹那间经过这少年快乐而自由的童年一样,少年一定也看到了太多本不该看到的东西。
      希望这一位能懂得随遇而安——不记得自己第几次叹气了,沙加突然怀念起室女宫的荒地来——因为史昂几乎在在圣域的每一个角落都写上了提示。
      可惜接下来的发展却让他的希望落了空。
      “教皇陛下,本周的挑战赛,我希望能当他的对手。”
      史昂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装成没听见,别有用意地哼了一声,“沙加,他的要求你可听到?”
      果然被注意到了。藏起担忧和动摇,沙加转身面对少年。因为不希望还有后续,他在这一刻汇聚了自己所有的不满,
      “您喜好争斗吗?”
      少年有些意外地挑起眉,立刻辩解道:“不,我讨厌……”
      不过沙加没打算听他辩解,比起这个不言而喻的问题,他更盼望傲慢的态度能让他拂袖而去。
      “那么我拒绝。”他回头瞪了一眼史昂,虽然那个老人绝不会在意他眼中的警告,“在下还未能将力量掌控自如,万望取消例行竞技。”

      “后来我才发现,他不仅留下了无数提示,甚至在面对提莫斯他们的质问时,暗示了藏有前人研究成果的地点。”
      只听到开头,撒加就知道这是他们初次见面的情形。他对此印象深刻,不仅仅是因为看到了惊人的东西,更因为那也可以算是一切的开端。他这才理解八岁对于室女座的意义,以及篡位之后在印度重逢的是谁。
      所谓的前人,是指上一次圣战的双子座,也是在圣域各地留下标记的人,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撒加自己。
      他突然很想问沙加,那一位到底是怎样的人,他为何会开始调查室女座,以及他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并且是不是真的失败了。
      “这真是件微妙的事,因为要求永远不可泄密的也正是史昂。其实我对他的背叛行为也充满了期待,直到你……犯下重罪为止。”
      撒加仰头想了一会说:“我曾经做过一个梦。冥界攻入了圣域,我在走廊中拼命奔跑,想要追上什么,可是只来得及看到教皇厅的崩塌。这其实是关于上一次圣战的记忆吗?”
      “不,”耳语般的回答,随着温暖的气息一同飘散,瞬间就冷却了,“记忆之类的东西会随死亡消失,那只是缠绕在圣域中的无数因缘之线偶然与你的灵魂产生了共鸣。”
      “没有办法追溯吗?”
      “没有。”
      武断的答案让撒加有些不太舒服,他沉默了很久还是放弃了反驳。
      似乎看穿了他执着的是什么,沙加轻柔但不容拒绝地挣脱了他的怀抱,然后在占地最大的黄道星座前陷入了沉思。
      黑暗如胶质般浓厚,仿佛除了稳定的心跳和呼吸,以及偶尔颤动的眼睫,再没有能标志时间流逝的东西了。
      这就是撒加后来喜欢上星命之厅的原因。
      “接下来是我的罪吧?”他席地而坐,没有优雅和规整的姿势,却有自由和安全。
      不知过了多久,沙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前白羊座的史昂,以及你们的教皇。”史昂根本不担心艾奥罗斯会被吓到,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会让他连惊讶都忘记。他想起被独自扔出战圈的自己,被摧毁的教皇厅,还有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同伴们……
      他努力想把沙加看得更清楚,清楚到再也不会有一点似曾相识——也许他早该把所有人都看得更清楚些,他曾经的战友,曾经的挚友,以及争吵过甚至憎恨过的故人。没有什么会归来,有的只是追逐而去。
      “历史见证一次就够了,请履行义务。”
      沙加忍不住会心一笑。义务,真是个好形容词。那是谁都想要逃避的东西,可是相对的不是得到了权力吗?
      目送史昂离开,艾奥罗斯比想象中镇定得多,
      “等女神诞生,就不能再修改了吧。”
      修改?不知道是因为太缺乏悟性,还是太执着,沙加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可不是心血来潮的决定。”
      “为什么是我?”
      “因为年纪和性格你兼而有之。”
      “那为什么一直摆着选他的姿态?”艾奥罗斯有些愤慨地挥着手,“这让他怎么看,让别人怎么看?我不能接受这么不负责任的做法。”
      “是你们擅自认定的。因为他最像教皇,那个你们唯一能看到的模板。不是吗?”
      艾奥罗斯不解地皱起眉。
      “因为他不希望继承人像他。”估计时间还没到,沙加决定给他一个忠告,“我让你来星楼你就来了。不管你犹豫过多久,至少你不会问我为什么。但如果是撒加——他拒绝过多少缺乏内情的任务,有人统计过吗?就算来了,他也一定会在事后调查个够。”
      射手座的少年沉默了一会,点点头,“原来如此,就连教皇也没有问为什么的权力。那么你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居然知道得比教皇还多?”
      “每个人都和我一样,而我大概并不存在……艾奥罗斯,你能不能想象一下?将每一代射手座战士的共性视作一个生命,即使你会死去,只要有下一代的战士,它也不会死亡。”
      “可以理解,我们的招式从没变过。”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这些共性并非是因为星座和圣衣呢?没有圣战的时候,不会有掌握所有招式的圣斗士诞生。”
      突如其来的寂静。
      “你是说我们是为了圣战才出生的?”
      “‘明明有着独立的人格,有不同的梦想和追求,也有深爱和牵挂的对象,可是却没有独立的命运。这样的人生由我们承担就够了。’”因为神情和内容差距太大,不用言明也可以知道他在复述别人的话。沙加的小宇宙中充满了怜悯,“不可能的。当我们终于齐聚于此,就终会目睹历史。不管愿不愿意接受,走在时间之前或是之后都是愚蠢的愿望。然后,你就会发现,他怀抱了两百多年的希望,只不过是妄人指出的虚像。”
      是不是因为艾奥罗斯说过的话太狂妄?
      因为太乐观太真诚,才忍不住要把一切都告诉他?
      沙加有些后悔,他本来只需要教他怎样迎接初生的女神,毕竟他只会在教皇之位上度过短短的十三年。
      这不是片刻间就能消化的信息。可是凝视那双反射着幽光的双眼,仿佛就能听到如下的质问:
      你可以承受吗?
      那质问明晰到无法置之不理的程度。
      “我明白了。”艾奥罗斯点点头,“我很荣幸接受这个职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七章 提婆达多之眼 4 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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