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走进我的心》叶往

3、十八岁（3） 我也毫无防

　　开学第一天一大早，我走了很远的路急冲冲来到信贞的家门口，手里的地址被手心的热汗一遍遍揉搓着，那种急切的心情，仿佛要将一个滚烫的包子迅速吞进肚子里。

　　我没有上楼，生怕有所变数，此时的林叔叔万一不如那天干脆利落，即使我骗来饭粒车子又有什么用。

　　林叔叔，希望您千万别“横刀夺爱”！

　　我在楼下徘徊了很长时间，她还没有下来，上课铃像防空警报一样在我心头拉响，放在以前，我万俟太和是不会在乎这种墨守成规的方式，但这学期不同往日，这学期一定要好好学习。

　　“一定要进一步有进一步的欢喜呀。”我对自己说。

　　当然，进步多少，那是尽人事听天命的。

　　这样一想更急切了些，车后坐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子，背后有着全校同学的羡慕的眼光，也许校领导会在开学典礼上夸奖一番。

　　“希望大家都要向万俟太同学学习，在学习之余懂得帮助有困难的同学，营造一个和谐的校园环境，在此，我号召大家像万俟太和学习。”

　　想到有这样的美事，我不由得鼓起勇气来，朝着楼上大喊：“林信贞，快下来。”

　　一连喊了五六声，五楼的窗户突然打开，我一看是“岳丈大人”。

　　“林叔叔，快让信贞下来，快迟到了。”

　　“原来是你啊，先上来吧。”

　　还是那个生冷的表情，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又要变卦。

　　“叔叔，我还是不上来了，你让信贞下来。”

　　林叔叔什么也没说，马上关上了窗子，我站在原地，懵了半天。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上去又怎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林信贞不愿意去上学吗？

　　“林信贞！林信贞……”

　　我多喊了几声依旧没有人答应，仿佛聒噪的喜鹊和一湖春水并没有任何的联系。

　　过了几分钟，我有些着急，便急匆匆地跑了上去，心平气和地敲了几声，门开了。

　　“林叔叔，怎么了？”

　　他这时才有些表情，面露难色的说：“小伙子，你快劝劝她吧。”

　　我看着沙发上坐着的她，明明穿戴整齐，校服洗得干干净净，书包也规规矩矩地贴在她的身旁，这哪是不愿意去上学啊，这明明是不愿意见到我。

　　“叔叔，别着急，我来试试。”

　　我走到她面前，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这才觉得自己真的紧张，哪有肇事司机自愿去现场指认的，但事已至此，我必须做个选择。

　　要是这次错过了机会，以后偌大的校园，这个有些特别的女孩不知道将来会和谁有缘。

　　有时候感情真的很奇怪，要是我不撞倒她，也不会和她有任何交集，要是我不去医院看她，也不会觉得一个睡着的女孩有多安静和可爱。

　　我知道自己入迷了，但甘愿为此痴狂。

　　“林信贞同学，学习很重要，马上就要到高考的冲刺阶段了，你不能在家这样待下去。”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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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好像我在对着充满馨香的空气说话。

　　“如果这样下去，叔叔还要工作，你一个人在家生活怎么照料，在学校我们还可以照顾你呀。”

　　我没敢说出“我”自己，只能泛指，假借众人之名，表白我心中之意。

　　这时她才缓缓抬起头来，语气清淡地对我说：“我在家可以学习。”

　　对啊，她这样的学霸，拿了很多年的学习标兵，也不知道经常拿奖是怎样的体验，在我看来，快乐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拿的多了不是会麻木就是会有超大的压力，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做个学渣。

　　“我女儿是怕不漂亮呗。”叔叔朝我挤了一个眼睛，仍是冷冷的一笑，一点也不亲和，但我却像受了莫大的鼓舞一样。

　　“啊，不会的，一点也不影响，叔叔你放心，她很漂亮，我一定把这些问题都处理好。”

　　她这时才正眼看了我几秒，然后说：“你应该的。”

　　“是是是，我应该的，作为朋友应该做的。”我急忙说道。

　　她突然要起身，我顺势紧握住她的手，右手托住她的胳膊，轻轻将她拉起来，她晃了一下身子，我趁机背上书包，我们谁也没说一句话，缓缓地朝楼下挪步。

　　也许是她感动了吧，也许是原谅了，也许是她真的为了学习而暂时忘记了记恨，当我上大学后问起她时，她反问我说：“有这回事吗，当然是选择原谅咯。”

　　刚下了几个台阶，我便发觉比我想象的要更严重一些，转身便说：“我背你！”

　　“快上来吧，马上要迟到了。”

　　说是这样说，我已经转身将她强拉在我背上，男生的世界，怯懦永远不能做成任何事。

　　她似乎毫无防备，我也毫无防备自己想要这样做，一切就顺理成章地做成了这件伟大的事。

　　伟人事业的第一步，会不会也是一时兴起，这个谁也说不清楚。

　　下楼之后，我将她轻轻放在车后座上，好像在轻轻放一个刚做好的蛋糕，生怕磕着碰着都会受伤有所瑕疵一样，这样想来，当初那样风风火火的自己，确实有些罪不可赦。
　　立春后，北国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冷，我已经多年没有骑自行车上学，还没走出几步双手就有些通红。

　　即使这样，口中还冒着热气，像吞出一大块一大块的棉花，成排的杨树从身后滑过，她的头发也许被寒风吹得很乱，偶尔有几支轻刷过我的脖颈，给人一种全身酥麻的愉悦感，我便拼命向前蹬车了。

　　“我的手套，你戴不戴。”坐在后面的林信贞说道。

　　这是我认为她对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前面一切的一切都不算，从这一句话开始，才算是一个里程碑的时刻。

　　“啊，还是不用了吧。”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一个男生戴着一个毛茸茸的手套，显得多没气场啊，但是一旦戴上，怎么又会轻易摘下来，我当然是不会摘下来的。

　　“你冷不冷。“我问她。

　　她躲在我身后，摇摇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头轻轻地蹭着我的背，像个温顺的小猫用它的头紧紧地贴向主人撒娇。

　　我心头一暖，脚下又是奋力地蹬着，她好像没有坐稳，又是拼命地抓住我腰间的衣服，我才察觉让她受了小小的惊吓，心里有些抱歉地放缓脚步，轻轻地说声：“对不起。”

　　“嗯？没关系。”

　　那天的道路是如此漫长，以至于我骑了好久，成排的杨柳成了云烟，我们还是走不到尽头，甚至有一个瞬间，我们两个人像蜗牛一般朝前缓慢行走。

　　是我刻意放慢速度，还是天气原因，不得而知，正当我心里想其他事的时候，不觉耳旁一暖，一个暖融融的大白兔耳套挂在了我的耳朵上。

　　至今我也很难想象那是一幅怎样的场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