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劫》东方文懿

5、第五章 前尘往事 伴君成长得

　　扶桑神树粗壮的枝干直入云霄，目不能尽望，不知止于何处，接于天，盘蜿而下屈，通九幽。曦月绿裙飘飘，穿插于绿叶间，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枝叶随风摇摆，竟分不清孰为炎熳孰为枝叶，如扶桑精灵般，轻盈灵巧，妙曼动人。
　　曦月飞得忘了时辰，从旭日东升，飞到乌阳西坠，终于看到扶桑神树的树梢上，有一张千年玉蛛结的巨大网床，挂在树梢上，一只如小山般的金乌就静静的躺在上面，悄无声息，除了偶尔刮过的风，时间仿似停留在这刻。曦月慢慢的靠近了玄焰，怕扰了他的美梦，昔日金光闪闪的羽毛失去了光泽，黯淡无光，亮晶晶的眼睛紧闭，强健的翅膀无力低垂，曦月无声的低泣，缓缓的靠在玄焰的翅膀上，泪雨滂沱。抬起手掐了个诀，玄焰变得如婴儿般大小，炎熳温柔的把他抱在怀里，轻轻的说道：“玄焰，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吗那年我才一百岁，如果按人族的年龄计算法，刚满十岁，我飞到扶桑树上捉小金，可小金的身法那么灵巧，我怎么捉也捉不住，一不小心，掉下了扶桑树，我吓蒙了，竟然忘了运神力飞翔，眼看就要砸在地上，你飞身接住了我，并命小金，给我赔罪，载我云游汤谷，可死小金竟说，即便我是公主，他也不载我，因为金乌是太古神兽，不是训来作为坐骑的凡鸟，宁死也不载。我则假装痛哭流涕，实则拿眼偷瞄你，以你万年的修为其实怕早已看穿我在演戏，可你竟然现出真身，载着我游遍汤谷逗我开心，我当时天真的想威风凛凛的玄焰将军原来极好说话。后来才知道，原来，你上次对敌时受伤，一人躺在扶桑树上疗伤，百无聊赖，竟是天天看着我与金乌嬉戏打发时间，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乌心暗许呢？你看，我拣了个天大的便宜，鸿蒙初开，开天劈地时的第一金乌，拣尽寒枝不肯栖，竟然被我虏获了，我战绩如何？辉不辉煌？我在梦入轮回时听凡尘的人说女子征服天下，只需征服这世间最雄伟之男子，那我岂不是不经意间征服了天下……“曦月抱着玄焰絮絮叨叨的说着，竟倒在玉蛛网床上睡着了。漫天星光闪烁，如同一颗颗烈阳神石闪闪发亮，照得夜空亮如白昼。
　　玄焰听得到，感受得到，但没办法睁眼看到，他感受着炎熳的温暖怀抱，听着炎熳的喃喃低语，想着遥远的过去，带着初解人世的曦月，到墟市中游玩，一个小小的泥人、一只小小的竹蜻蜓、一段并不出彩的杂耍都能让她快乐半天，长期闷在汤谷的小小人儿，就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游玩中丢了心，而吾何尝不是，看惯了人间悲欢离合，早已麻木的心，竟在这一次又一次的陪伴中习惯了你的陪伴，看着你明媚的笑颜，觉得以前万年岁月皆是虚度，讨厌了孤独的滋味，厌恶了清风明月永相伴的孤单，阿曦，你是吾漫长修炼岁月的明灯，没有你的陪伴一切皆为黑暗，明灯既已长明，吾岂能长眠不醒……。玄焰用尽全身仅余的神力支撑着他幻化出一张金乌羽披盖在曦月身上，再也没有力气昏昏睡去。
　　在永恒的孤寂中，曦月每天都来陪伴他，每天都希企听见那美妙的声音，闻见那清新的香味，想起那翩翩起舞的身影，不再是永恒的孤寂，日与夜因她而变得温暖，因她的存在证明自己还活着，还与这个世界紧紧联系。日升日落，日子悄无声息的滑过，不知过了多久，玄焰发现自己除了能感受到风吹日晒与曦月的到来，还能吐纳呼吸不再是如活死人般苟延残喘，玄焰明白这一定是曦月所布下的聚灵阵法起了作用，他想试着睁眼却完全没有力气。
　　这一晚，曦月轻轻的飞到玉蛛床上对玄焰说道：“玄焰今晚又是月圆，月圆之时正是妖族妖力鼎盛之时，也正是你疗伤最佳时机，我现在还没取到萆荔草，只能以自身神力为你疗伤，助你早日醒来。”
　　曦月拥着玄焰，太阳神力绵绵不绝的传至玄焰的体内，等疗伤完毕，曦月虚弱的倒在玉蛛床上静拥着玄焰，调息半响说道：“玄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初次相见的地方。”
　　两人如惊鸿般从扶桑树上飞掠而下，飞入甘华花丛中，如水月光下，甘华花静静开放，馨香入鼻，甘华花无脚自动，围着两人争奇斗艳。“花神，还不速速现身！！”曦月低喝道。
　　“诺！”倾国倾城的甘华花神幻出人形出现。
　　“我想和玄焰将军单独说几句话，你去父君的花园吧！”
　　“公主，神王自从知道公主夜夜来此陪伴将军，就命我在此守护公主，小神不敢违神谕。”
　　“花神姐姐，你我几百年的交情，难道真的不敌父君的神谕，你放心，但有责罚我担着，求求姐姐了！！”
　　“哎，公主，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不让人省心，看在几百年的交情上，暂饶你这一次，我去了，你自己小心，这两日水族细作混入了汤谷，不可不防。”
　　“知道了，好姐姐！！“
　　“玄焰，水族的细作混入我汤谷，我好想你早日醒来和我并肩作战，扫尽这帮水族余孽！“曦月自语道，可回应她的只有无情的风声。
　　“玄焰，刚刚花神姐姐又被我遣走了，以前小时候我喜欢在甘华树下玩耍，父君就命她保护我，保护了几百年竟成了姐妹，那我陪你游玩了几百年，你就拿命来偿我吗？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日日伴我左右，陪我看甘华花开了又落，一如我年少时一样偷偷溜出汤谷，游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交遍天下好友，可好？”
　　玄焰在心中呐喊道 ：“阿曦，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尽快醒来，绝不让你一人孤身奋战，平定天下之后，再赏人间美景！！”
　　日复一日，他便在与自己较劲中度过，直到有一日，正浑噩地在睡梦中昏睡，一声轻呼传来： “玄——焰——！！！我——要——走——了！！！”

　　如春雷般炸响在玄焰耳际，心中震惊无比，但仍无法开口，无法睁眼 “玄焰！玄焰！”曦月抚摸着他的脸轻声说道：”明日我要西征，为父王扫尽霄小，为你去取来萆荔草，医你心疾，再率我汤谷男儿，踏平水族，夺回烈阳神石，助你疗伤，待我凯旋之日 ，便是你我重逢之时，你我便可携手再游大好河山！“
　　“阿曦，不要去，水族彪悍，吾自可痊愈，不需你冒险，待吾醒来，再为你踏平天下可好？”玄焰在心中呐喊道，可惜有口不能言，有手不能书，只不过是徒劳无功而已。
　　夜幕低垂，月色柔和，夜空清净，风过林梢，吹动树叶沙沙响，成群的飞萤扑来，在月色中翩翩起舞。曦月用神力把玄焰恢复成昔日模样，并拘过飞舞的流萤定在玉蛛吊床上空，她缓缓的躺在玄焰身边说道：“玄焰，你无需为我担心，祀哥哥会陪我出征，小煝如今神力充沛也会护我周全，而我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不止神魂合一，神力也有所突破，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我不在的日子陪伴你的只有清风明月，孤单寂寞，你是多讨厌这孤单寂寞，且让我多陪你一会儿吧。”金乌羽披轻轻的盖上，流萤散去，月儿也悄悄的躲进了云层。四周静谧，如一个香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