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我总能拉住你的 人生哲理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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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当天是没有晚自习的，子午终于大发慈悲，一视同仁的给实验班放了一次假。
众人散去，白天热闹的操场因没来得及收拾有些混乱，且安静。
昏黄之下，鹿鸣在默默收拾2班留下的残骸，接待区全是班里的姑娘留下的瓜子皮，要是不打扫好，他能纠结到把头发拽完。
程嘉鱼站在他身后，呆呆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鹿鸣的眼睛很大，总是无神，可是刚刚却闪着光。
因为刘旭的一句话。
“赢了又怎样啊，鹿鸣你不是最不关心这种事吗？班级的事情好坏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不是你说的吗？”
赢了，即使拿了年级第二名，却还是力压第五的12班。
最后，大家抱成一团打算回窝里讨论怎么嘲笑12班的时候，刘旭过来对鹿鸣说了这么句话。
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和旁边的程嘉鱼听见了。
可最不想让听见的人，偏偏是程嘉鱼。
于是鹿鸣也没有去班级聚餐，只是一个人回来了。然后，程嘉鱼也跟过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空荡荡的操场，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的背影。
“你，班级聚会你不去吗？”程嘉鱼措了好久的词，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话，“未未他们说去吃火锅。”
鹿鸣没回话，继续做手里的事。
“那个，其实刘旭那个人，他，他说什么没有意义的，我们早就把你当自己人了。”程嘉鱼接着说。
真是讽刺啊，明明自己比他来得要早半年，可现在他早就到那边去了，自己却还在裂缝的这一边。
到哪里都一样。
“鹿鸣你不能说句话吗？”程嘉鱼耐不住性子，向前走去。
“你别过来！”鹿鸣干脆地说。
“鹿鸣，你别这样。”
“我怎样了，我说我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不行吗？刘旭怎么说的你没听到？我告诉你，他说的很对，你不知道······”
“你非要我从一个不知道哪个坑里爬出来的傻逼那里去了解一个人吗？明明你就在我眼前，就天天坐在我身边，我非要听别人的几句话对你有什么偏见吗？”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程嘉鱼没料到鹿鸣会突然这么问，接着就卡壳了。
鹿鸣冷笑一声，背着包打算离开。
“你等下！”程嘉鱼上去拉住他，“你，你是个好人！大好人！”
回答太过霸气，鹿鸣差点闪了腰。
接着就正踩到程嘉鱼没系好的鞋带，两人齐齐倒地。
再一次。
鹿鸣：“程嘉鱼我敲你大爷！”
程嘉鱼两眼一黑，再一睁眼，看见的是灰蓝色的天空。
鹿鸣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只有肩膀微微颤抖，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
程嘉鱼一瞬间不知所措了起来，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所幸学校没什么人，看不见自己此刻的窘迫。
“那个，呦，呦呦？”
鹿鸣不说话，也没有站起来的打算。
“咱，先起来？”
冷漠的鹿鸣，欢笑的鹿鸣，不屑的鹿鸣，程嘉鱼都见过，可是此刻，无助的他，快要哭出来，压抑至极的声音······
秋天梧桐叶落地的声音，空中飞鸟掠过羽毛······
胸口微微湿热的感觉······
程嘉鱼慢慢扶住鹿鸣的肩膀，叹了口气，轻声说：“没关系，无论如何都过去了。”
“她过不去了，她再也······”鹿鸣摇了摇头，总算开口了。
程嘉鱼内心百万个这个“她”是谁的疑问，却只能压在心中，轻拍鹿鸣的后背：“我们会陪着你的。”
接着不知道为什么，又说了一句，
“我总能接住你的。”
“这次，下次，下下次。”
“所以，别怕，行吗？”
“信我吗？”
鹿鸣听到这些话，慢慢平静了下来，抬头看过去。
程嘉鱼这才看清鹿鸣的脸。出了眼眶有些红，脸上并没有多少泪痕，却紧紧咬着嘴唇。也是，十几岁的大男孩了，谁还指望趴人身上往死里大哭吗？
又不是什么文里的玛丽苏女主角。
那又是什么事能给他逼成这样？
程嘉鱼也没时间操心这个了，轻叹了一口气，说：“走吧，我们去吃火锅吧。”
鹿鸣点点头，站了起来。
程嘉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突然说：“那个，你在这坐着等一下。”随即便跑开了。
再回来时，给鹿鸣带回来一杯奶茶，递了过来：“现在去估计也赶不上场子了，先坐着垫一下吧，过一会他们去唱歌我们再走？”
“嗯。”鹿鸣接过东西轻轻点头，其实心里明白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刚刚哭过的，更别提出去见人了。
程嘉鱼坐在他旁边开始喝自己的奶茶，什么也没有说。
其实鹿鸣是希望他问点什么的。
也不希望他问点什么。
最后无奈，还是开了口：“12班的事，你了解多少？”
“嗯？”程嘉鱼有点吃惊，“也不是，很了解吧，就是知道是个文科班，但是听说大部分都是花钱进咱们学校的离得太远了，我也不知道。”
“也差不多了，”鹿鸣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班风，不怎么好。”
“成绩？”
“也······不能这么说，就是，因为都是家里比较壕的，所以······我也不好说，也可能就是这个班比较特殊。”
程嘉鱼沉默了一会，突然想到：“之前那个抑郁症退学的女生，不就是12班的吗？”
因为12班在另一个楼，所以这件事到程嘉鱼这里也就没有什么风声了，据说也就是因为学习压力大什么的。
现在看来是没这么简单了。
并不是所有同学都是靠家里来不学无术混日子的，也有很多是像鹿鸣这样因为中考失误分数不够才只能进这个班，但后期如果表现好了也可以转班，毕竟这种班级的学费不是闹着玩的。
程嘉鱼还在头脑风暴，鹿鸣突然站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现在，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了。”语气有点少年青涩的逞强意味。
“那敢情好啊！”程嘉鱼走过去，一掌按上鹿鸣的脑门。
“你干什么啊！”鹿鸣一惊，向后退去。
“这不是给你传点精神力吗？怕你这两天老摔，脑子摔坏了我就没有英语大佬可以问题了！”
“程嘉鱼！”
“在！在呢！哈哈哈，别打啊！呦呦！我不是你最亲爱的同桌吗？”
接着，夕阳西下，天空逐渐昏暗，两个少年人在一半夕阳一半星空下奔跑，空无一人的校园回荡笑声。
脑子完全放空，什么也不去想啊。
听风的声音，感受它吹过的摩擦。
全力奔跑啊，向着那一方。
未晴雨的短信发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你们俩个想双宿双飞我不管，就是今天这么大的场子不来给庆祝一下吗？要是结束了你们想去个如家啥的，我给包！”
鹿鸣：“去一趟吧，她们会误会的。”
程嘉鱼：“她们不是误会一天两天了。”
两个人找到组织时，那边饭局已经结束了，最后一堆人轧马路走到KTV包了了最大的包房。
1班和2班的联谊，
以及女生的交流会。
“你看你们班嘉少现在已经是我们鹿总的人啦~哈哈哈。”
“我觉得他和鹿鸣的cp比和我们班长的好吃呀！”
未晴雨也是沉浸在扩列同好里无法自拔，越山插不进她的话题，最后只能有点焦急的戳了下程嘉鱼。
“没点眼力见吗？”越山疯狂眨眼。
“那我也没辙啊！”
最后私下求助无果，程嘉鱼绝望地看了眼王明阳。
“靠你了！兄弟！”
王明阳：好的兄弟，一个眼神我就能体会，奈斯~
“同学们，那啥，我们有请我们2班的荣耀，男子接力队来唱歌好不好！”
呃？
不是，
我不是，我没有。
王明阳你四不四撒。
王明阳此时内心：搞事情这种事，我要是不擅长就白当这个班长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要去趟厕所。”1班的一个女生突然扶额要走。
“带我一个，我也去。”
“加一！”
“同上！”
1班来的本来就不多，这一下就更没多少人了，王明阳拉住越山问：“怎么了，你们什么情况啊？”
越山回头凄厉一笑：“没啥，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我一会儿就回来。”你不是很会体会吗？
留下的2班同学全体一脸懵逼。
不过很快，等到程嘉鱼一开嗓，他们就明白了。
地狱空荡荡，嘉少在演唱！
给我一块豆腐，我立刻撞死给你看！
我是谁，我在哪，我死了吗，我想回家！
刚刚1班的老铁，谁都行，带我走！
未晴雨捂着耳朵欲哭无泪：“天啊，这真是没一句在调上啊。”
程嘉鱼声音本身很好听，就是这个音乐功底，实在不敢恭维，1班同学是被折磨惯了知道逃，2班就惨了。
人间地狱了解一下。
我给你钱，你停下可以吗？
……
不过下一个人一开嗓，就马上升到了天上人间。
“鹿总你是我爸爸！”
声音很轻，很柔和，和之前程嘉鱼的魔音比起来，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训练过，也不知道专不专业，反正就是好听，说不出来的好听。
鹿鸣这个人平时看起来要死不死，不显山不露水的，唱歌这么好听？
程嘉鱼你看看人家！
一般来说酒肉局之后的内容，对这群半大孩子来说就是轧马路谈人生了。
毕竟都是备考学生，最多几个男生稍微喝点啤酒，大部分人是不沾酒精的，喝点冰镇芬达就等于high爆神经了。
可是入秋的冷风稍微一吹，月光既冷清又柔和，大街上没什么别人，气氛刚刚好，一大队人就是碳酸饮料也能在神经作祟。
“哎呀！天都黑了！哈哈哈，太阳直射点到达南半球！昼短夜长！南极圈开始进入极夜啦！“出了KTV，未晴雨抱着小王大声嚷嚷，“走啦！轧马路去啦！”
越山怕是没见过这架势，拉着程嘉鱼问：“怎么了这是？喝上头了？喝可乐也能上头？”
身后不知哪里窜出来的王明阳一脸无奈：“我们班女生，都这样，上头了。”
过于兴奋了。
花子期不知道是哭是笑，回忆起了不知道哪任男友，一脸悲愤地叫着：“我他妈哪里对不起那个混蛋！他个废物点心敢甩我！妈的渣男！”
尤拉在一旁复议：“花子！知道怎么鉴别渣男吗？把手放在鼻子底下，出气儿的就是渣男！不出气儿的！就是死渣男！”
“啊啊啊！大姐说的对啊！“
“老娘还怕找不到对象嘛！去死吧他！中考分数还没我零头多！“
在场所有的出气儿“渣男”，表情复杂。
“习惯就好。“拉扯这些姑娘的班长不容易。
越山也表示十分同情：“辛苦你了，兄弟！”
这边男生也走得前仰后合，情况没比女生好到哪里去。
“你们是没看见12班那群人的表情！我跟你说，拍下来我能当三年的手机壁纸！”
“哈！挑衅我们，谁怕他们啊！”大王这时要是有尾巴，都能翘上天了。
“得了！那时候谁连着我和呦呦成对儿地数落的！”
“我这不是，给你们压力，激励你们呢吗！”
“我可去你的吧！”
鹿鸣不是经常来这种场合，不过感觉也不错，就默默跟在队伍，噙着笑看着这一群活宝。
如果能早一点认识他们，就好了。
鹿鸣是这样想的。
可是，如果他们知道了……
可能是因为喝了点酒，今天又有点脱力，鹿鸣一个不稳，向前一个踉跄。
被一个手臂有力地拉住。
“我说呦呦，你这不行啊，虚成这样，这一天要摔几次啊。”还是那个熟悉的声线，明朗得如一丝光，将鹿鸣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出来。
“我摔那几下你心里没有点AB数？”鹿鸣回了程嘉鱼一拳，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程嘉鱼神经大条，也没注意他这些小动作，没心没肺地说：“诶呀，那都是意外啦！没事儿，以后哥护着你！”
“就你还护着我，靠你护着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高考。”鹿鸣嗤笑一声，反讥道。
“啧，我今天在12班那个混蛋面前，没护着你吗？怎么，哥帅不。”
“帅，帅爆炸了，行了吧？”
“那可不是！”
“回家记得关窗，”
“什么？”
“别飘出去了。”
少年的声音清朗，带着笑意。
那个夜晚，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他们。
是最好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我总能拉住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