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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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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晏纤纤和修远移动的同时,另一边沈月华和晏斯辰也展开了大规模的搜索行动。
此事已传回宫中,霁阳公主与修远在宝华山遇刺,引的皇上大为震怒,下令出动御林军彻查整个宝华山。而此刻在宝华山的众人,更是人心惶惶。
御林军已被全派了出去,沈月华和晏斯辰各带着一队围宝华阁呈放射性的搜索。
宝华山的占地面积非常广,到现在,他们搜索的地方将将才有五分之一。
该死!
沈月华握拳狠狠地砸向树干,又一次,他又一次让晏纤纤遇难了。
“少将军,有些不对劲。”
焦灼间江津飞快禀告。
“说!”
“少将军您看。”江津面色凝重,“这棵树上有箭矢擦过的痕迹,这边的树也有,但是两棵树的划痕不同。明显是两种不同的箭簇。周边属下也细细查看了一遍,从此地往东南一里左右,有数十人曾活动的痕迹,我们从宝华阁一路探寻跟至此,唯有此地另发现痕迹。”
沈月华沉思,箭簇从不同方向射出擦出的痕迹会有所不同,但是因箭矢的不同而擦出的痕迹却很容易辨认。
沈月华抬头望向西边。他和玄机各走了不同的方向。从他们开始搜寻到现在已经两个时辰,却仍旧一无所获。刺客,此时还在宝华山中吗?
“少将军,信烟!”
江津说话的同时,沈月华也注意到了。没犹豫,他立刻带着几个人朝信烟的方向赶去。
夜已过半,本就因快要入冬而冷起来的深山老林,此刻更冷了。
“外衣给你。”
看晏纤纤仅穿着中衣,修远出声。
修远半个身子还靠晏纤纤撑着,晏纤纤瞥了一眼沾了血的绿袍,飞快的收回了视线。
“不用。”她毫不犹豫的拒绝,
晏纤纤如此斩钉截铁,修远也不坚持。
沉默间行进,忽而晏纤纤停住。她抬头望向身后的天空。
修远随她看去,一道亮眼的光炸裂在远处的天空。
灰暗的天空浮现一抹鱼白,黑暗似是有点变淡,但雾气却缓缓升起。
经过半夜的缓慢回复,修远状况好了许多,无须晏纤纤的扶住。
雾气变浓,两人不得不停下暂时休整。
晏纤纤靠着树干坐了下来。一路上一直保持着警惕,让她身心俱疲。
距离看到信烟差不多应该有半个多时间了吧。晏纤纤心中计算着。自跳马之后距现在。少说也该过去三个时辰了,这期间她和修远再没有遇到任何刺客。是刺客退了,还是…
晏纤纤视线转向修远,目光中带着审视和怀疑。
也许,这一次是她无妄之灾和多此一举了。
修远调息睁开眼,正正的对上了晏纤纤显露疲惫却依旧精亮的眼睛。
偷看被发现,晏纤纤并未有任何尴尬之色,神色冷漠的收回视线,她活动活动手腕,大概辨认了一个方向,扶树站起。
“走吧。”
修远眸光沉暗,盯着晏纤纤毫不设防的背影良久,磕磕绊绊的跟了上去。
天色比他二人刚逃入山时亮了许多,路比那时好走的多,视线也宽广许多。晏纤纤一路上戒备着以防意外的发生,不知不觉间走出了好远。
“别动。”
突然修远一把拉住晏纤纤伏在草丛中,晏纤纤虽不满修远环在她腰上的手,却也没吭声。
修远有内力,听位辨声要不知比她好多少。他必是感觉到了些什么。
两人猫着身子躲在草丛里,不一会,便听到有脚步声传来,随即而来的还有一声声搜寻声。
“霁阳公主——修远统领——”
听到声音晏纤纤当即就想过去,修远按住她对她摇摇头。
晏纤纤也只是一时急了头而已,她懂修远的意思。
看晏纤纤没有反抗,修远这才撤下手中的力。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不待修远反应,晏纤纤一个翻滚站起来就冲了出去。修远一怔,也起来去追晏纤纤。
“月华。”
带着哭音的娇柔女声飘响。
听到这个声音沈月华浑身一颤,他急匆匆的抬头望去,而身体早已不由自主的飞跃过去,一把将那差点摔倒的人揽在怀中。
晏纤纤踉跄着扑入沈月华的怀中,沈月华的手不住的颤抖。已被血和尘土染脏的白衣裹着那个刻在他心尖的小女人,他想抱怀中的人却又不敢抬手。
而晏纤纤已紧紧的抱住沈月华,头埋在他的怀里,凉意,透过沈月华的锦袍传入他身。
“纤纤。”
晏纤纤系紧沈月华的披风,不远处一队人马朝这赶来,领队的人一路狂跑。
“三哥。”
来人还没有站稳,晏纤纤已经跑了过去。她抬头看自已的皇兄立于面前,眼里冲满氤氲之气,而后缓缓的,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傻丫头,不哭了,哥哥在呢。”
瞧晏纤纤眼睛红红的,头发散乱着,脸上也多是灰泥和血痕。晏斯辰心疼的把她拉到怀中。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另一边修远刚换了件衣服从后方走来。晏斯辰看到他,轻轻拍了一下晏纤纤的背。
晏纤纤明白,从晏斯辰怀中钻出来,扫了一圈,没看到沈月华。
“月华呢?”她问。
晏斯辰低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而后指了指远处的巨石。
晏纤纤心下明了,朝那里走去。
晏斯辰目送晏纤纤离开,而后转过身。
“此次由于本皇子疏忽,让统领受惊。本皇子在此向统领赔罪。”
“哪里。”修远微笑。
“御医马上就到,此处简陋,只得让御医暂时处理一下统领的伤势。宫中已经做好一切打点,等回到宫中在为统领好好疗养。”
“修远多谢皇上与三皇子好意。”
“统领客气。”
另一处。
“月华。”
晏纤纤探出半个身子,溢出一抹笑。
沈月华缄默不语,一片死寂。
晏纤纤依旧带着笑意,走过去靠在了他的身上。沈月华手微动想去牵她的手,最终却深深的抑制住了。
晏纤纤像是没注意到,她软着声音绵绵的说道,“昨晚真的快吓死我了,逃进深林的那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四年前。”
身边的人身子一瞬间僵硬,晏纤纤察觉到了,但她只是笑笑而后抬头望天。
“那日我记得也是如今天一样,又冷又阴。摔下悬崖的那一刻,我还真以为自己活不下来了。”
“不过还有你和三哥哥,从有记忆起,你和三哥哥就一直宠着我,真是的呢,都怪你们,我都被宠的无法无天了。”
她抱怨的微嗔。
“我任性,娇横,还蛮不讲理。说了那样的话你还能一直宠着我。这样的你,我怎么能不爱。”
她闭目,沉默了很久。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这次也只是个意外。月华,你从未做错任何事。”
她伸手强硬的拉过沈月华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站到沈月华的面前,她眸子写满了认真和深情。
“如果可以重来,那时我一定说,我爱你。”
“沈月华,我晏纤纤深爱着你。”
话语未落,她就已被沈月华一把拉到怀中,狠狠地禁锢在他的怀里。晏纤纤反手怀抱着她。隐约间,她的肩头传来湿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晏纤纤笑了,她踮脚捧起沈月华的头,他们的眼眸直直注视着对方,从沈月华的眼中晏纤纤看到了自己。
“笨蛋,闭眼。”
沈月华闭眼,那一瞬间,冰凉而柔软的触觉覆在他的唇上。
不知过了多久,有咳嗽声从背面传出。石头那一边有人敲了两下石头。
“咳咳,这儿可还有活人呢,某两个人可要注意注意啊。”
晏纤纤脸一红,扭头就跑。晏斯辰抱着胳膊倚在巨石上,瞧晏纤纤害羞的跑走的样子,吹了一声口哨。
正巧沈月华也整理好心情走了出来。
晏斯辰促狭的上下打量沈月华,“行啊清和。吃的死死的。”
沈月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神经。”
那旁正在做简单清理的修远,看到这一幕,眼中莫测难辨。
此次事情皇上怒不可遏,责令刑部彻查此案,卫京营的营连长革职查办,晏斯辰作为卫京营统领,停职罚禄反省。
晏纤纤送回芷阳宫太医全天侍候着。皇上对修远安抚一番也送回了使臣楼。晏简凝自觉她此次犯下大错,回公主府禁足思过去了。
……
“主子。所有探子都已清除干净。宝华山的刺客是六王爷的人。这批刺客还留了一个活口,如何处置?”
案前的人把玩着手中的箭矢不语。单膝跪着的人便一动不动等候吩咐。
一会,才听到轻飘飘的话语飘来。
“剁成肉段打包送回四哥府上,一点心意,请他笑纳。”
“是。”
黑影一闪而逝,门外有人推门进来。
“主子,夏公主来了。”
“哦?让她进来。”
……
“师师生得艳冶,香香于我情多。安安那更久比和。四个打成一个…”
软调小曲和着袅袅箜篌声从江头传到江尾。江中多是点着红灯笼唱曲娇笑声,富贾贵人流连于此,罗衫半解,媚眼如丝的解语可人妖娆着身段与客人们嬉戏,调笑声,孟浪声不绝如缕。
沈月华皱着眉头扔出一绽银子。立刻有个姑娘娇笑着迎了上来,身若无骨似的往沈月华肩上一靠,食指指尖滑过沈月华的胸膛。
“呦,华爷,您来了。奴家可是有一段日子没看见您了。”
沈月华冷漠着推开她。丢过一绽银子。“去辰爷那。”
“得了。爷您楼上请。”
……
“夜半三更的,不知四妹妹来孤府上做何。”
来人带着斗笠,摘了斗笠直视着椅子上的人。
“你既已全部知道,要杀要剐任凭你处置。”
“呵呵,妹妹真是说笑了。堂堂天乐大皇妃,孤怎敢随意处置。”
茝夏冷笑。
当朝诛杀王子大臣,逼宫改位,屠府屠城,铁血暴力掌控整个西梁的鸷狠狼戾的人,有什么是他所不敢的。
对茝夏的嗤鼻毫不在意,案前的人手抚上桌上已洗好叠齐的衣裳。
“既往不咎,且他茝泽允你的孤都允你,另外孤还承诺待孤登基后,立你为下任天师,享万人之上。”
“你不杀我?”
茝夏惊讶,听到他的允诺更是讶异到不可置信,“你愿将天师之位给我!”
巨大的利益同时伴随着巨大的危险,尤其是跟面前这个人,无异于与虎谋皮。茝夏立刻冷静下来,她问。
“你要我做什么。将茝泽的情报透露给你?”
“用不着你。孤要你给孤看一个人,将她的情况随时汇报给孤。”
“谁。”
“晏纤纤。”
……
穿过莺莺燕燕,沈月华推开屋门,酒香胭脂香扑鼻而入,软哝细语,浓情曲调,和歌抚琴。
晏斯辰半卧在屋中间衣衫半开,闭着眼手打着调子,一旁轻纱覆身的娇媚小倌娇笑着剥着葡萄喂入晏斯辰的嘴中。
有姑娘见沈月华进来,摇曳着身枝去给他倒酒,沈月华一杯酒下肚。姑娘软笑着又添一杯。
“你这几日倒是快活。”
“上头叫我反省反省,我这不正好好反省着。”
“歪曲。”沈月华讽刺一句。接过下一杯酒,他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扫了一眼周边的小倌,几个小倌识趣的退了出去。
“查不到了。线索到大皇妃处就断了。我看这个线索,是那人故意留之。”
“第一批人跟皇嫂有关,第二批人么…”
晏斯辰躺在地塌上,双手枕在脑后。
“清和你猜猜他是什么身份?”
沈月华凝思片刻,手指沾酒在竹席下写下两个数。
“二选一么。”
沈月华皱眉。
晏斯辰不再言语,摇铃一下小倌们又回了来,莺莺燕燕的将晏斯辰与沈月华围了起来。
看他样子心中是有了计量,沈月华也不再说。
琴歌声再起,晏斯辰惬意的枕在小倌的腿上,引的小倌咯咯直笑。
“你这几日去看她了吗?”
“去了一次。”提起这个沈月华无奈至极。“你也不在,我若是频繁出入她那就得惹非议了。上头那位最近看她看的紧,另拨了人去守卫。”
晏斯辰闭目点头,手指极有节奏的敲击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