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歌的江湖行纪》什么也不想说

66、第 66 章

　　孙黄虎渡河后找了个较平稳的地方靠岸，在岸边拽着筏子，等剑十八解开身上的绳子，又将方歌扶下船。方歌站在岸上腿还有些软，但心胸却前所未有的开阔。家中虽情形未明，可自己一味戚戚毫无用处，反倒让自己身边的人忧心难过。自己总说要长大，要独当一面，现在正是时候。

　　江涛太高太大，不过渡了个河，三人浑身上下都被江水打湿。剑十八怜惜方歌，急忙用衣袖替他擦拭，可自己的衣服也湿淋淋的，又怎能给对方擦干？方歌拉住剑十八的手，朝他笑了一下，转身对孙黄虎说：“黄虎，这次真是多谢你和青牛了，趁现在天气好，你快回去吧，别让青牛哥着急。”

　　孙黄虎嘿嘿地笑着答应：“我知道，我这就回去。我昨天给你们画了地图，虽然大雨之后不知道路还在不在，不过这是官道，只要按着这路走，一天后就能到江东府，到时去哪里都方便了。有句话青牛老是不让我说，可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说。这天底下的事情啊，很多都难遂人愿，而且靠天靠地靠祖上，都不是好汉！公子你这次回家如果真的情况不好，别的都是假的，保住命最重要，大不了跟我们兄弟在这江上摆渡，也是自在逍遥啊！”

　　剑十八怕方歌听了难过，连忙斥责孙黄虎：“不要胡说八道！”

　　方歌反倒笑了起来：“黄虎也是一片好意，何况他说的没错，九江盟这次只怕真的岌岌可危了。”

　　“小歌……”

　　方歌双手握住剑十八，缓缓说：“这些天让你们为我担心了，我会长大的，谢谢你，十八。”

　　剑十八紧紧攥住方歌，心中千言万语，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二人同孙青牛告别后先找地方生了火，将身上湿衣脱下，换上了孙青牛准备的粗布麻衣，片刻间，俩人从江湖剑客和世家公子都变成乡野村夫。方歌看着剑十八的样子笑了起来，故作滑稽地揶揄到：“哪里来的村夫，如此英俊，不如跟我回家来，也免得风吹日晒地辛苦！”

　　自收到杨保德的来信，方歌再也没有展过笑颜，如今这么开心的样子让剑十八十分安慰。剑十八将长剑用破布包裹背在背上，配合道：“你也是一个村夫，还肩不能扛，地也种不了，不如你跟了我，我打猎养你。”

　　方歌一步跳进剑十八怀里：“好啊，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我爹提亲！”

　　二人嬉闹着走出树林，走到附近镇甸，补充了些物资。因为这边离江东近，河岸又高，虽然受灾，但灾情并不严重，且救灾及时，灾民不多，物资也算充裕。二人又买了两匹快马，星夜兼程赶赴江东府。

　　许是因为选了黄江这条路，路上并无人阻碍。可进入江东府后，二人发现客栈附近总有些人在东张西望，很是可疑。二人不敢贸贸然闯府，又无处落脚，无奈之下，想到了红姑。

　　红姑听说方歌来找自己，惊喜不已，急忙让侍女将人迎了进来，看到俩人一身农夫打扮，不禁笑了起来：“歌弟弟，你怎么这般打扮，莫不是家道中落，来投靠姐姐了？先说好，你来可以，后面那个马脸，姐姐可是不要的。”

　　方歌看着剑十八拉长的脸，也笑了出来：“姐姐您说笑了，此次弟弟来是有事要求姐姐帮忙的。”

　　红姑道：“这可奇了，有什么事我还能帮忙，难不成你看上了哪家画舫的姑娘？”

　　方歌摇了摇头，看看四下的婢女没有说话。红姑了解其意，差遣婢女去准备茶点，等四下无人，方歌这才说道：“姐姐，我猜你消息灵通，才贸贸然来问的，你知不知道最近九江盟出了什么事？”

　　红姑看方歌面色严肃，想到方歌姓氏，猜想方歌与方家有关，沉吟一番才道：“方家人很少来我这里，倒是九江盟的一位堂主是我这里的常客。前几天他来我这里时长吁短叹，只说九江盟要变天，可究竟什么事却没说。歌弟弟可需要我帮忙打探？”

　　方歌道：“打探倒是不必了，我已和十八商量好晚上去方府一探，只是有些别的事要摆脱姐姐。我有几位叔叔要从中州走陆路来江东，再有六七日应当也就到了。若我此去没有消息，能否劳烦姐姐接应一下？”

　　红姑皱起秀眉，问道：“弟弟，姐姐知道有的事不便打探太多，可是弟弟你究竟要去做什么？若真跟九江盟有关，等姐姐请来那位堂主，打探过后再做决定不好吗，何必以身犯险呢？”

　　方歌感念红姑真情，将自己身份和盘托出：“不瞒姐姐，我其实是九江盟盟主方平的幼子，听闻九江盟出了事，我才来到此地。事情紧急，实在是拖不下去，我必须亲自前去方府弄清楚才好。姐姐也不必为我担忧，十八与我一起，有什么事他也一定能护我周全，我这么说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方歌穿着农家麻衣坐在那里，虽然衣着朴素，但是面色白玉，又容貌精致，身量未长，还有些瘦弱，看着就是一个天真活泼不谙世事的农家少年。他说的轻巧，但方平是九江盟的盟主，能制住他的人，势力岂是一般？他一个孩子，又如何应对？但红姑也明白，身为九江盟少盟主，除承担之外，方歌别无选择。

　　红姑对方歌万分怜惜，却也无法阻止，只能道：“可叹我只是一歌姬，无权无势，无才无能，弟弟危难之中，我却无法相助……弟弟放心，你交代我的事我一定办好，你若有什么危险，切记保住性命，再从长计议！”说罢她又转向剑十八，说道：“我知道你们关系非凡，便是不说你也定会对歌弟弟舍命相护，只是姐姐还是要啰嗦几句，当局者迷，情况复杂时歌弟弟若是拎不清，你可一定要当断则断，什么荣华富贵家族荣誉，都没有性命重要！”

　　剑十八看着方歌，握着自己手中的剑，郑重地点了点头。方歌与红姑真真是萍水相逢，也未曾帮她做过什么事，不过是一起玩过一天、喝过一顿酒，她帮不了方歌的忙，却让方歌倍感温暖。

　　“姐姐的情谊方歌铭记在心，若是有机会，我们再把酒言欢！”

　　红姑为二人斟了茶，碰了个杯道：“那我就准备好酒菜，在这里等你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