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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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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冯秋生竟摇了摇头:“依我看,这事不能不管。一来事关重大,我们不知道其中情况,不能轻举妄动,只有按他们所说找到梁梓珉、细细打探,才能知道他们究竟意欲何为。二来,实不相瞒,我家也是官宦世家,父亲为官时得罪了先皇,若非先太子极力担保,我们全家都要被灭门抄家。那梁梓珉我年青时也见过,最是风流俊逸的人物,我家被流放时他托人送了好些金银细软。十八年前一场宫变,多少人命途更改,若能再见他一面,我也好一报昔日恩情。于公于私,这事我必然要插上一脚的,至于你二人,鸦会既然找上了你,你想全然无视,只怕不那么容易,不如跟我去探个究竟。”
方歌并不乐意:“我们不过是小小草民,朝堂上的事情我们哪能掺和地上,要是您担心,不如我们回去找云哥说清楚,云哥必然有办法的!”
冯秋生轻哼一声:“‘云哥’‘云哥’,你怎么一出事儿就想着靠别人呢?杨云难道就有三头六臂、活该被你使唤吗?我徒儿与你交好,我还以为你必然是侠义热心之人,没想到如此怯懦无能!”
方歌被劈头盖脸一番教训也很委屈。他自然喜欢做大侠,也喜欢路见不平仗义相助,可是几次遇险让他明白,大侠不是一腔热血就可以做的,还需要能力和牺牲。他自己就算了,可他还有爹爹和哥哥,还有剑十八,他不能一再将自己爱的人拖入险地:“您说的倒是容易,我手无缚鸡之力,十八哥也是重伤刚好,这么大的事靠我们两个,再加上您一起去干,您不怕我们弄砸了吗!”
“行走江湖总要有些热血和义勇,你小小年纪怎么就如此自轻自贱?现下江湖很不太平,武林盟主之位悬而未决,杨少侠不过是因着他父亲的名声才勉力扛起江湖许多事,如今他分身无暇,你还要找他!”
“那我就去报官!”
“报官!报什么官!你是谁,谁信你!他们问起来,这些陈年旧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此等密辛,你知道了还想活下去吗!你是要送死啊!”
方歌被驳地没了言语,气呼呼地瞪着冯秋生:“那怎么办,真的要去找,天下之大又去哪里找?若真的找到了,当年的事真的有内情,真的有苦衷,他真的要去谋反,你要身先士卒?还是大义灭亲?”
眼看方歌说话声越来越大,冯秋生急忙去捂方歌的嘴:“你可小声些我的祖宗!我虽然才小志疏,但也知道太平天下来之不易,梁梓珉虽年纪比我小,但向来才高,这些事想必他更加明白,否则也不会这么久都沉寂无声。先太子与他都于我有恩,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这也不可以吗?就算你们不是为了鸦会、不是为了自己,就算我求你们,我请你们,可以吗?”
方歌没有说话,本来是他们求着冯秋生,怎么最后反倒成了冯秋生求着他们找人?冯秋生又转向剑十八:“小兄弟,我也想独自一人前去,但是毕竟上了年纪,自己又武功稀疏,路上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不好解决。反正你也答应了要找,就同我一起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找到后怎么处置我们弄清楚情况再商议,如何?”
剑十八有些动摇。冯秋生说的句句在理,可这人没找还好,要真是找到了,怎么处置只怕就不是他们几个能说了算的。
“就算你不找别人也要找的,总要有人动手,刀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啊,难道要等对方挥刀砍人,你才被动应对吗!”
剑十八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他是个好人,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好人,最见不得别人受难。他小时就被末老儿收养,过得虽然不富裕却也衣食无忧,可他见过街上无父无母的孩童,见过形如枯骨的乞儿,知道杀伐的无奈,知道人命的可贵,他不愿意江湖争斗四起,更不愿意朝廷分崩离析。他放弃寻人就是怕引发动荡,可冯秋生说得对,这根刺就在那里,自己不去把他找出来,等别的人去了、取出来,用这根刺做什么就完全不可控制了。
可他心中还有疑惑。
“为什么不能告诉杨云?”
冯秋生吸了口气,慢慢道:“我,不信他。”
方歌诧异无比:“云哥是大侠,你居然不相信他?你不相信他居然相信我们?”
冯秋生急忙解释:“我并非质疑他的人品,只是他毕竟是杨家的人,江湖、朝堂两座山压在他身上,他也身不由己。至于你俩,这事本就因你俩而起,我信不信又有什么区别?”
剑十八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想去哪里找梁梓珉?”
听他言中之意便是答应了要去找人,方歌无奈地叹了口气,冯秋生则是大喜:“先太子是念旧之人,在世时时常说起想要回到中州的故乡看看,梁梓珉与先太子交情笃厚,我料想,他无处可去时,可能会去中州。”
方歌不满地喃喃道:“中州也大着呢,怎么找!”
“再大也没有人的志大!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这样吧,我跟你们回去,你们收拾收拾,我们三日之后就出发!”
说着冯秋生就变戏法似的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包裹。方歌看的目瞪口呆:“你居然早就准备好了!你为什么要跟我们回去!”
“防止你们到处跟人家乱说!这么大的事随便问人,也就是遇到我了,不然可有你们好受的!快走快走,时间不等人!”
剑十八决定了的事方歌极少质疑,这次自然也一样。平反也好谋反也罢,既然剑十八决心如此,方歌就跟着,只要俩人在一起,他什么也不怕!于是方歌认命地带着冯秋生回府,又找来杨保德,向他说明自己要去中州游玩,离开一段时间,请他不要担心。
杨保德看着不请自来、反客为主、一脸泰然坐在堂上的冯秋生抬了抬眉毛,向方歌问道:“小公子要去多久?”
方歌心虚地说:“短则十天半月吧。”
“长呢?”
“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