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边纪事》明珠尾宝

6、第六章

　　安怀瑾心里有些失落，待了一会儿，这种情绪又转变成了恐惧。微风拂过园子里的枯枝败叶，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声，激得安怀瑾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眼眶也默默的红了。
　　“有人吗？来人啊。”安怀瑾试探着喊道，外面自然无人应答。
　　安怀瑾慢慢冷静下来，等其余的姑娘们都回去，母亲若是找不到她，自然会疑心的，一定会和人一起来寻。只是，在母亲发现之前，最好还是自己寻个法子出去，不然传出去安家的姑娘入宫赴宴不知所踪，安家的脸就丢尽了。
　　安怀瑾绕着院墙溜达，想寻一处院墙稍低的位置，她努努力跳出去。不知绕了多久，安怀瑾才发现一处角门，那里的院墙稍低，但对安怀瑾来说还是比较高。
　　只能试试了，安怀瑾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一个助跑，借着惯性蹭蹭往墙上窜去，偏不巧今日进宫穿的精巧的绣鞋，鞋底摩擦不够，咕咚一声摔回地面。
　　再来，安怀瑾又一个助跑，两只手一把扒到墙头，一只脚努力抬起去够墙头。可是人小腿短，腿怎么蹬也够不到墙头，手臂的力气也用得差不多了，咕咚一声再摔回地面。
　　没办法，只能多试几次，安怀瑾又拉长了助跑的距离，争取一跃到墙头，也不知道摔了多少次，终于被她撞到大运，一举跃上墙头，奈何这次惯性太大，待她骑上墙头，就一头往墙外扎去。安怀瑾哇哇叫着摔了下去。
　　“来人啊，刺客，有刺客。”
　　安怀瑾这一下摔得不轻，挣扎半天都没爬起来。
　　一群侍卫上前把安怀瑾围了起来。“来人啊，把她给我抓起来，你是何人？惊了太后的驾，你该当何罪？”待看清从墙上跃下来的黑影只是个少女，太后身边伺候的公公抚着心脏叫嚷着。
　　最初的剧痛缓过去，安怀瑾赶紧爬起来跪好，想了想九公主是太后的亲孙女，说出实情来自己也绝讨不了好，便隐了内情。“民女给太后请安，民女安怀瑾，家父是镇守华城的参将。民女今日随母入宫，迷了路，翻墙走了捷径才惊扰太后，请太后责罚。”
　　安怀瑾翻墙翻得手上、脸上、衣服都蹭脏了，怎么看都不像个体面的闺秀。
　　“原来是安翊蘅的孙女，真是不失你祖父的武学风彩啊。”太后平淡的声音响起，听不出起伏，但这话语里是实打实的揶揄了。
　　安怀瑾吓得一头冷汗，不敢作声，头埋得更低了。
　　“祖母，想来是安姑娘初次进宫”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听得安怀瑾心里一热。
　　“你是如何寻得这园子的？”太后不留情面的打断了求情的声音。
　　安怀瑾拼命转脑子，纠结这个时候该是和稀泥还是拼条理。“回太后的话，那院子里有株海棠树，枯枝伸出了墙外，民女瞧着像是西府海棠，看那干枯的枝杈实在心有不忍，便忍不住翻墙进去查看一二，想着若是有井打水浇上一桶，树也许还有救。”
　　“你倒是有心了。”太后的语气仍是不咸不淡。
　　安怀瑾梗着脖子和稀泥到底，“民女本也要走过去了，只是身后传来微风吹过枯枝沙沙的声音，如同孩童啜泣，民女便忍不住驻足。”
　　“放肆，太后跟前胡言乱语。”这回是太后身边的辛嬷嬷严厉打断了她。
　　“太后，佛法有云，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今日难得请空元大师进宫来讲学，看着时辰大师应该已经到了。”一个清冷但又熟悉的男声响起。
　　安怀瑾忍住抬头的冲动，心中疑问，这是周大人吗。自己现在真是狼狈的很，安怀瑾现在仿佛都感觉不到身上的伤疼，努力把头埋得更低，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原地消失。
　　“罢了，起来吧。”太后的身形微微晃了晃，忍不住向院子的方向望去。那院子是她刚入宫的时候住的，入宫不久她就深得先皇宠爱，从常在晋到贵人。可惜的是当时她防备之心太弱，没好好护住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第一个公主不明不白殁在那个院子里，当时她的女儿还是个不满3岁的孩童。那之后，先皇怕她触景生情，便将她挪出了那个院子，赐了更好的住处。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她不禁又想起往事。
　　灵异之事玄之又玄，从前她是从不信这些的，但这些年来，她既希望那孩子能安息，又肖想那孩子能随着记忆回来看看。那孩子若是魂归，怕生人惊动，太后下令不许人再进那院子。

作者有话说

　　回忆的部分下章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