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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置之死地而后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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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处长?得空到这里来了?”
“明少爷?明夫人?”
明台一声轻松明朗,使已经弯腰半个身子探进救护棚中的周宁拓顿住了身子,转身去同明台说话。
明台手上戴着红色救护彰,但衣着仍旧体面,他身旁的于曼丽一袭墨绿色衣裙,风情万种。
双方似乎都很奇怪为何对方会到这处来。周宁拓的那双眼中带着满满的不解和怀疑,而明台,就伪装的与他相同神情。
明台率先几步走过去,将周宁拓暂时拉远了救护棚,而于曼丽也走过去,手中提着一壶水,对周宁拓的手下道,“几位兄弟渴了吧?来,喝点水。”她边说边将他们引到另一个救护棚里,让他们坐下,给他们倒水喝。
明台笑着对周宁拓问,“怎么样?周处长?可查到什么眉目了?”
周宁拓对明台还算客气,或许是因着明楼的关系。但客气归客气,周宁拓待谁都是一副看你像□□的样子。
他的戒备心明显表现在脸上,“没有,还是那个样子。既然来都来了,就慰问一下这里的伤员吧,毕竟这里是教堂。”
教堂是神圣的,这句话从周宁拓口中说出还真是浅薄和庸俗。教堂?他这种人会在乎教堂不教堂?会在乎这里这么多的无辜的人?
明台心中不悦,但面上仍是露出了小少爷的标志笑容,“你们也很难做嘛!”
“唉……”他叹了口气,忽然抬眼看着明台,“明小少爷,您来做什么,明家舍得让你和夫人到这样的地方来?”
的确,养尊处优,才是明台应该的“标签”。
明台拍拍自己的大腿,皱起眉头,转过身去,恰好让周宁拓被动的背对着小资所在的救护棚。他道,“别提了,大姐菩萨心肠,让我来带点东西资助。其实我是不愿来的!我夫人就更别提了,曼丽那样子,你觉得她能愿意吗?”
他把话引到了明镜身上,那不是个好惹的主,周宁拓不会因为明台一句话就去求证,和明镜打交道。整个上海滩都知道,最难打交道的,就是这位女董事长。
明台继续为难,“唉!这娶了媳妇,就要协调家庭的关系。曼丽那脾气……再瞧瞧我大姐那脾气,其实夹在中间的是我才对!难啊!”
周宁拓瞧明台那副卖惨的模样,不由一笑,拍拍他肩膀,“行了!我还要去慰问呢,不和你说了,有时间去海军俱乐部一起玩,我请客?”
“好!”一听周宁拓说要请他去玩,便高兴的不知怎么好。
周宁拓嗤笑一声,玩物丧志。
他转身不顾明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他环视一周,发现只有两个护士在这屋中,只说了句“辛苦”,便转身带着一众特务撤离了这里。
明台一直站在原地,待他出来,同他微笑告别,直到看着他走远,才收起笑容,猛地拔腿奔向2号救护棚。
他掀开帘子,一把枪顶在他额头上。
“明台——”于曼丽见是他,急忙收了枪,掀开半个帘子,“怎么样?他们走了?”
“应该是走了。”他看向棚中,果不其然,资历平和闻情正在角落处,谨慎的丝毫不松懈。
资历平道,“不排除他可能在这里安插内奸。”
“呵,不安排他就不是周宁拓。”明台眯着眼,换上护士服,带上口罩,与闻情的穿着一样,“我和闻情把你抬上车,然后闻情,你就快开车,回贵公馆。”
“好。”闻情点头。
有了明台,闻情的心像是打了一个镇定剂。此刻小资不能走,即便有什么计策也是做不到的,但如果是明台在的话,他还能帮助自己和小资一起。
这相当于多了一层保障,也是给资历平的生命加固一层安全模。
这一路并没有什么危险,十分顺利。资历平和闻情安全的上了车。闻情在前面开车,资历平就窝在后面,整个人的上半身靠上车壁,腿略蜷缩,放在车座上。
资历平的脸上还都是血,他抓起闻情随手摘下的护士帽和口罩,沾了些车里水壶的水,擦着脸上的印记,直到擦的干干净净的才算完。
闻情从后视镜看到了他的动作,剜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干净!
资历平似乎也听到了她叹息中的无奈,笑了笑,“我们已经没事了,怕什么!”
是啊,已经没事了,还怕什么呢?闻情也不知道,可她一想起方才在救护棚里的危急情况,就心惊肉跳。
“你还有脸笑?若不是明台方才恰巧出现,我们就完了!”
“怎么会完了呢?你,跟着小资少爷我,绝对不会完。”资历平不以为然。
闻情几乎要哭了,“你只会说那些大话!腿都受伤了,还吹什么?”
资历平“啧”了一声,看着窗外繁华的景象,又想起了教堂的险象环生,想起那些连战友都没有的孤苦战士,顿觉心中苦闷,他脱口而出,“你是我搭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我在,我保护你一辈子。”
闻情没作声。
资历平也没作声。
他脱口而出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的腿有可能恢复不了,如果不能行走,还怎么和闻情一起执行任务?她说的果然没错,自己就会说空话。
闻情正要踩上油门,就听资历平大拍车窗,“停车!停车!”
“干什么?还没到呢!”闻情打着方向盘,并没有要停的意思。
资历平拍的更甚,就像个要糖的孩子,“快停车!我看到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闻情将车停在路边,心里特没谱。同时也在腹中骂着小资,光知道玩,腿都要折了,不知道有什么这么吸引他。
“下车下车!快!”资历平说着自己把车门打开,露出个头,想下车,却使不上力气。
尽折腾人!闻情抱怨,下车给他拿了拐,又搀扶着他下了车。只见资历平笑着往路边那穷破摊子上走,走近后,直接一屁股坐上那椅子,他的突然坐下,就导致闻情也要随着他的高低而坐下。
她皱着眉,“你干什么呀?”
资历平看着那人穿着大褂,上头一个“卦”字,敲敲桌面,把他唤醒。那人正打着瞌睡,一睁那睡眼惺忪的眼睛,就看到这一男一女,突然有生意,高兴的像是多少年没吃过饭一样。
“哎呦!少爷,小姐!二位想算什么?”那人嗓音尖细,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闻情从小接受的都是比较古板的大户人家的教育,不信这个,便问道,“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资历平想了想,忽然搂住了闻情的脖颈,亲密的两个人快要贴上,“你就算算我和她。”
“二位……”那人仔细的瞧着他们的面相,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忽然严肃起来。他摆起卦阵,像是最古老的那种卜卦,让二人等了好一会,才得出结果。
“淡。”
淡?
资历平拍拍桌面,“你在唬我?就一个字?”
“唉,别急。”那人道,“你看这一个字,能看出许多。左面水,右面火,证明你二人的生活水深火热。”
资历平和闻情对视一眼。
“继续。”
“这个字的结果……不大好……”那人犹豫起来,“我这人有个习惯,若结果不好,我不多说,只告诉一句话解决办法。”
“说。”资历平着急。
那人慢声细语,倒是丝毫不急,“死。”
“什么意思?”闻情心中大惊。
“置之死地而后生。”那人解释。
闻情心里让他说的有些怕,她拉着资历平,“我们走吧。”
资历平看出她眼底的担忧,于是站起来扔了五个大洋,回到了车上。二人都是不相信这个的,他们的信仰唯有共产主义。可资历平以为只是单纯图一乐的事情,却让他心上接了一层茧。
“置之死地而后生。”
是什么意思?
这一路二人无言,直到车闷声的开回贵公馆,资历平才将所有的心思勾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