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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寒冷的冬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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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日,早晨,天空飘着小雪。我躺在实在算不上暖和的被窝里,听着屋檐的雪掉到地上的声音。有点口渴,我艰难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穿上单薄的棉袄,给自己倒杯茶,“啧”,茶水是冰冷的,冷的人直起鸡皮疙瘩,我强忍着喝了两口。放下茶,裹着被子看窗外铺天盖地的雪,那株唯一的桃树瘦黑的枝干也裹上了一层白色的雪。“咦,今日娘亲怎还不来叫我吃饭”,我内心疑惑地想着,往常这个时候娘亲早已做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催我起床了。娘亲是病得更厉害了吗?今日她咳嗽愈发厉害了,昨天晚上更是咳的停不下来,我一直给她拍着背,好久才止住。我爬出被窝,穿上鞋袜,打开房门,小跑着去娘亲的房间。我推开门,破旧的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穿过卷帘便看见娘亲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的脸苍白得很,卷卷的睫毛似是被冻住了一般。我颤抖着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她,我好害怕,娘亲脸是冰冷的,僵硬的,她小小的鼻子、嘴唇没有任何气息。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她已经病了很久了。六年了,爹爹从未来看过我们一眼,我和娘亲被爹爹扔在这偏僻荒芜的院子里六年了,只有一个嬷嬷来给我们送些吃食,她从不与我们讲话,将东西放下就走了。我问娘亲爹爹是不要我们了吗,她说没有;爹爹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她说没有。娘亲,你看,爹爹是不要我们了,你都不在了,她也没来看你一眼。我很难过,可是我一点也哭不出来。我找出铲子来,我得将娘亲安葬,入土为安,除了我,谁来安葬她。还好,现在雪停了,那一大片乌云缓缓地向北方流去,赤白耀眼的太阳映射着白雪皑皑的大地,就将娘亲葬在这院子里吧,也只有葬在这院子里了,那株桃树下是个好地方,晴天遮阳,雨天挡雨。我挽起袖子,一铲又一铲地挖着被冻的坚硬的泥土。两个时辰后,已经是正午了,终于挖出了一个可以埋下娘亲的坑了。我在坑里铺上稻草,再铺上被褥,这样娘亲就不会冷了。回到娘亲床前,我轻轻地唤着“娘亲……娘亲……”,一声又一声,多么希望她应我一句。我握着她冰冷的手,膝盖跪在地上,将脸靠在她的脸上,冰冷,她的眼睛是冰冷的,她的额头是冰冷的,她的鼻子是冰冷的,她的脸颊也是冰冷的,嘴唇也是冰冷的,毫无生气,铺天盖地的冷气包围着我,我似是沉入了冰冻的湖底,寒冷,孤独,绝望,恐惧。寒冷的身体流出温热的泪水,我呜咽地哭着。阳光从西边的窗子照进来,太阳要下山了,我得将娘亲安葬了,她得去往另一个世界。我翻箱倒柜找出她最漂亮的一件衣服,白色的,用银线绣着山茶花图案,还有一个玉石挂坠。娘亲的身体很是僵硬,我废了好大力气才给她将衣服穿上,再给她梳理头发,穿上鞋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