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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三章 放假 第十节 晚宴 ...

  •   第十节 假末晚宴

      晚上,大家应树青的通知,都到齐了灶房。
      这是插队以来最美味的一顿晚餐:新蒸的白面馒头就新鲜的羊杂汤。馒头白的耀眼、酥软绵人,羊杂鲜得爽口、香的馨人。吃得大家赞不绝口。
      建光心说比昨天打平伙的那顿下水好吃多了,真是糟蹋了,有些后悔。
      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柳树青说:“这顿美食,还要感谢大家的帮忙,首先感谢赵熙芸和陶玲的磨面。”大家一阵鼓掌。
      “再感谢梁大山拿来下水、孙建光洗出的下水。”又是一阵鼓掌。
      “再感谢杨涛蒸馍并做出这么好吃的羊杂汤。”鼓掌声更加热烈。
      陶玲说:“大家尝尝,这馒头可是两种,尝出不同来了吗?”
      “一种发甜”、“更酥软”、“细嚼起来不一样”、“更细”、“更香”……
      知道是洗过的麦子,惊叹受苦人吃饭的讲究。
      陶玲发言,梁子想起在首阳沟碰见她俩抱盘洗衣的情景,应该再记上一功:“玲子和小芸还帮大家洗了不少衣裳呢!”不但掌声,哄堂的感谢声。整个集体灶其乐融融,大家从心底感到集体的温馨。
      胖涛说:“今天改善伙食,还有一层意思:算是告别也好、饯行也好,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大家有点糊涂,树青说“胖涛的意思说他明天就要下地了。当初起灶时说好的,胖涛第一轮,他为大家做了一个多月的饭,辛苦了,我们大家感谢他。”又是一轮鼓掌。”
      建光这才知道为什么胖涛问起羊下水之事,越加懊悔。
      安静下来,柳树青接着说:“今晚叫大家来,一是会餐,二是想说几件灶上的事。第一件就是今后我们集体灶轮流做饭,不管是谁,一人一个星期。”树青说。
      “这也是当初说好的,谁也不许赖账。”陶玲说。
      “可以两个人吗?”金豆子小声说。他不会做饭,想和谁一起学着做。
      “只算帮忙,仅摊一人工分。”树青说。
      “这些事不是早都说好的吗,别罗嗦了,快说怎么排班吧。”邢飞急着说。
      “第二轮陶玲、第三轮我、第四轮赵熙芸……”树青一一唸下去,基本上是一男一女轮流做饭。唸完了又加一句:“女同学做饭时,男同学要帮着担水。”
      陶玲和小芸都说:“不用。大家下地怪累的。”
      梁子说:“算了吧,陶玲的水我担了。我要多用水呀,洗脸、洗脚、檫身、洗袜……”边说自己倒先笑起来,陶玲扔过来一根柴火棍子打在梁子身上。
      “大家有意见没有,如果确实有事大家可以商量着换一下。但要事先跟我说一下。”
      看大家没再言声,又说:“第二件事,我把伙食帐给大家说一下。”
      “别烦了,少盐没醋的那点烂账有什么好说的,没事早点睡觉,明天又要上工了。”邢飞嚷道。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大家的伙食账目还是要清点的。”建光说。
      “你把算清的账写好在纸上,明天贴在灶房门上不就得了。”元兵说。
      大家同声叫好,集体灶那点东西看在眼里、吃在嘴里,哪还有什么可查的,也就是树青、建光认真。
      “第三件事,灶上碳不多了,过两天要去冯富川驮碳。”
      驮碳是个苦差事,不但要受苦,还要有把子力气。
      “我们去吧。”男生除了胖涛做饭,就是金豆子、梁子没去驮过碳,他两举起了手。邢飞撇嘴。
      驮过碳的男生都知道,凭着梁子、金豆的身板根本玩不转那驮碳的活。一庄(用羊毛编织的长口袋)碳百十多斤,要把它掐到驴背上,没有一把子力气是不行的。半路掉下来,掐不上去,荒郊野外、驴跑碳丢,哭死都没人管。尤其是回来从杜梨沟上谷子峁那段路,驴驮重负、坡陡路窄,提心吊胆、惊心动魄。以前都是吴长贵带几个精壮知青、十几条驴去。累得半死、惊得心炸。去一次就不愿去第二次了。
      村里人都是砍柴烧饭。一般都是冬天农闲时砍下一年的柴,堆在窑外的硷畔上。进村一看谁家硷畔上堆得整整齐齐、密密匝匝的干柴,那么就代表这家人过的殷实,主家是个勤劳会过日子的人。知青头一年来,哪有时间砍柴;再说满眼干圪墚到哪儿砍柴。集体灶大灶火,柴火哪能赶得上十几人烧饭呀,只能买煤烧。奇怪西川这边几十条沟,没有一家煤窑,非得翻山到东川炭窑沟去买煤,无法车载只能驴驮,难坏了知青,也苦坏了知青。
      “还是多去几个人吧,大家相帮着少受点罪。”女生也知那活苦,小芸、陶玲几个心疼的建议说。
      “是呀,多去几个男生,一路好照应,也省得烦闷。”建光说。
      树青有点为难,正是农忙季节,请假休息已经让队里为难了一阵,再出去一帮壮小伙,队里肯不肯呢?
      “你去给老胡说说,不行再跟老贾央求,我也跟老申说说。”建光说。
      “好吧。”树青答应下来,这本是他份内的事。
      “第四件事,自留地大家要轮流去收拾。”

      □□老汉也不会种菜,那菜园子种了不到半年就荒芜了,沟里受苦人大多不会种什么时鲜蔬菜。队里给了知青两块自留地,一块在前沟,地虽不小,却是缓坡地,离得又远,没有水也种不成菜。就种了玉米套种上豆角。其实那坡地玉米产量不高,权当豆角的攀爬架子了。陕北受苦人种豆角是当粮食吃呢,熟透了才摘。知青们却是当了时鲜蔬菜,随长随摘,务弄好了一夏天也收好几茬。
      按十五个人的自留地前沟没分够,紧靠大队部的东边崖畔上有个阳洼,队上就把这个阳洼分给知青做了菜地。开始老灶房就安在了队部,种菜就更方便了。树青在这块地上可下了些功夫,带人撒了些京城带来的西红柿、茄子、小菠菜籽。这块洼地原来是大队的猪圈(那还是刚公社化时,私人牲畜全部公养,就在大队部旁边开了个猪圈,后来荒芜了。),肥沃松软,阳光充足,很适合蔬菜生长。上半年雨水又好,一畦西红柿也就十几棵,满枝红果,天天摘,其它蔬菜轮流表现,把个受苦人羡慕的直踅摸知青送饭的菜桶。到底那个洼地忒小,平摊不到丈许,种的那点菜不够十五个年轻人吃的,京城人好吃菜,不像受苦人天天盐津苦菜就能过。前些日子没了蔬菜了,只好赶沿河湾的集上去买菜。拉上一车菜,放到凉窑里,也能吃个十天半月的。那时的菜还真不贵,一车菜才几块钱。就是费工费时。
      为吃菜,树青心急,一方面赶紧进城买菜,一方面他就踅摸扩大那块菜地。菜地所在的洼地两边胯子上沿崖畔还延伸出去一溜平坡地,不到两尺宽,长满了蒿草和狼牙刺。树青就想掏这两溜荒地。心想这好的荒地,多少也能种点菜。一个人一天恐怕干不完,就与孙建光商量,建光也是个过日子的人,觉着是个好主意,两人请假,掏地种菜,干的热火朝天。洼地面临后沟,听见官生娘在对面硷畔上冲他叫:“青娃子,开荒啦!”树青应了一声。一会儿,刘树生婆姨也跑出来冲他叫:“是建光吧,咋在俄窑背子上挖土,……”晚上,老贾、老胡、树生都找来了,一句话:“你们咋能随便开荒呢?”才二指宽的地,何至村干部们一起来指责。两人才感到事态严重——不是队里规定的地,谁也不许开荒,哪怕一尺一寸、一分一毫。当初给他们这个阳洼时指定就是底下的猪圈地,多开一点儿就惊动了天地——村里想开荒的人很多,如果知青都带头开荒,那后果不堪设想。后来知道老贾因开荒入狱的事,才知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那时刚来冷庙沟,懵懂不晓,至此才知开荒事大。树青懊悔,建光牢记,保证再也不犯。

      因此树青要大家都来操心种菜的事,把前沟后洼的两块地种好,也让大家吃上新鲜蔬菜。大家七嘴八舌,“跟做饭一样,你安排吧。”、“俄再叫家里寄些菜籽。”、“把前沟玉米收了种些大白菜,卞萝卜。”、“后沟那块洼地种些精细菜,葱、蒜……”、“小白菜、小萝卜……”、“油菜、菠菜来得快”……
      “还有什么事?”有人问。
      “你光知道买猪,不知道修圈,老乡们有意见呢。”建光说。树青给灶上买了一头猪克郞,洋猪种,就散放着,平时不知到哪里窜耍,胖涛“呕啰啰——”一叫,飞跑回来吃泔水。谁知,这小洋猪调皮野性,桂芝娘埋怨了几次:不是把谁家的猪盆狗碗拱翻,就是祸害沟前德生老汉种的菜地,再不就是上了对面坡拱吃谁家自留地里的萝卜、红薯。
      树青原本想这山沟沟里,一只猪能丢哪里去,野放着省食省事。建光一说觉得这是个事,就问:“修在哪里?”
      “弄个空窑把它关起来。”秀才说。
      “别别别!忽臭的,敢情你们不在新窑住。”胖涛说。
      “修在厕所傍边吧。”梁子说。
      “要修,就在你们男厕所那边。”文莉说。
      “要修猪圈,连带也把厕所修一下,秫秸都腐了,漏大缝,那帮儿小子造怪呢。”燕子又说了半句陕北话。
      大多数陕北家户是不单独建茅厕的,要建也是和猪羊圈合在一起的。没有厕所的也就在硷畔附近的圪落里、秫秸后、柴堆旁完事,然后再拿个铁锨把屎橛子铲回自家的粪堆。这对知青甚不方便,尤其是女生。因此灶房搬到新窑后,头一件事就是建厕所。当时是树青和耿四几个挖的。在新窑硷畔东边并排挖了两个小窑洞,一人高一米多深,地上再各挖一个长方坑作为蹲坑。把挖出的土在两洞之间干垒了半截墙,又找来一些玉米秸秆栽在外边算是遮挡,男生无所谓,这给了女生极大方便,要不在这山沟里真没什么好地方遮羞避丑,何况年轻女孩子的事情还多。因此知青女生就特别在意她们的厕所。
      “男生的事够多了,咱们自己来吧。”缓缓地,轻轻的从后面发出的声音。
      “新华,你怎么过来了。”元兵站起来,冲着后面说。
      “新华,你不在家躺着,出来干嘛!”文莉和小芸靠近新华坐下。
      “新华,好些了吧?”
      “新华,怎样?”
      “新华,米酒喝完了吗?再给你弄?”
      “新华,别着急,那树苗咱们再给你弄……”
      七嘴八舌的问候从各个角落传过来。
      “我没事、没事,就是头有点晕。”这两天新华感情波澜巨大,听着大家的问候,心又颤抖。但她不想把自己的病态传染给大家,站起来,忍着泪笑着说。
      建光听大家这么关心新华的病情,想是病情加重?问邢飞。元兵在一旁说:“都是你那一声吼的!”
      建光要发火,想想没意思,新华确实有病在身,且当时自己喊声巨大,对自己的同学实是过分,新华没有计较而主动退去,有什么可争论的。
      新华说:“不怪建光,怪我心急,以后不能这样。”
      “破坏青苗,都能论上□□罪行,有什么不行的。”金豆子说。
      “一个公社小屁干部,吓他一下有什么了不起。”元兵说。
      “他毁我的树苗,你打他的身体,这有什么区别。”新华说。
      “区别大了!”元兵站起来大声说。两人瞪着,忽然僵在那里。硷畔上忽然静了下来。
      树青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情,他不想让这个集体有任何不快,马上说:“我今天去了一处地方,可美了,桃、杏管够吃,又甜又大。”以此打圆场。
      “是吗?在阿达?”燕子问。
      “锅塌沟。”树青说。
      “唉,太远了。”一片叹息声。
      “去脑畔山顶吧,好风景,挺近的,那棵大柳树挺神的。”耿四悠然的描绘起脑畔山的风景和大柳树来。一些同学也把听来的大柳树传说给大家道来,文莉说:胡宗南来时,把大柳树支干砍了给当官的做滑竿,当官的刚坐上滑竿就断了,摔到沟里断了胳臂,那是文莉听德生老汉说的;元兵说:大柳树给八路军做担架,抬了无数伤员,直抬过黄河,也没断过,那是元兵听广生婆说的;树青说:“大柳树是咱村的标志树,从公社回冷庙沟,可以不走沟路,德茂老汉给我指了一条近路,上山盯着大柳树,顺山走,还近。我走过一回,一出公社就从俊生他们队陈家峁上山,几十里外就可以远远看到咱的大柳树了,再没比它显眼的了,不用找路,就冲着大柳树沿山脊走,走着走着就到贺团峪后峁了,下了贺团峪就是篦子沟口,迷不了路的。”树青作为知青灶长到公社开会的次数多些。
      “脑畔山哪有东山顶美。”邢飞听大家都在夸脑畔山,想起他们三人昨天的经历,骄傲的描述起东山巅峰一览众山的美景,引起大家不少憧憬和向往。大家没想到冷庙沟有如此多的美景。文莉有点遗憾,怪自己怎么那天没跟着去东山,光急着去游泳了,她是性情中人,一激动,念了一句:“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咱们哪天一起上东山,不上东山非好汉!”大家有起哄的、有叫好的。小芸轻声说:“那是龙脉,水源之地!”文莉听见,拉着小芸说:“咋回事,快说说。”元兵大声说:“那是军事制高点,哪是你们游山逛景的地方。” 小芸禁声。
      孙建光虽说也去了一个奇异之处,也就是个光秃秃的土洞,无什可炫耀之处,一方面建光没有那个怡情,再一方面刚才又让元兵埋怨了一句。因此怏怏的光听不说。
      豆子不想说那个石洞,那里藏着他心中的隐痛,那种对家和母亲的怀念,还有他和老贾的秘密。只说篦子沟的鸽子可多了,胖涛说,你不是说要逮几只鸽子给大家尝尝吗?豆子不会撒谎,就小声说,那鸽子太可爱了,舍不得下手。邢飞冲口而说,豆子一向斗争坚决,这次怎么和鸽子和平共处了。一下给豆子闹了个大红脸,正尴尬中,梁子说了一句:
      “和鸽子和平共处算什么,我今天还和老狼和平共处呢!”
      梁子听大家说这里那里美,有点儿不服气,他想把自己的经历来个一鸣惊人,吸引大家的注意,就说:“我在谷子洼拦羊,与那瘸腿母狼碰上了。”
      “母狼是咬了你还是吃了羊?!”文莉调侃道,一些人也笑起来。
      “母狼既没咬我,也没吃羊。它和我对眼呢!”梁子说。
      “真格?”燕子又用陕北话问。
      “老狼趴着,就跟我眼对眼的看了足有十多分钟。”梁子说。
      “很深情?”秀才眯着眼镜后诙谐的小眼问。
      “怕是母狼爱上你了吧!”文莉嬉笑着说。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母狼的事你们没听村里人说过?!”陶玲有点儿急,为梁子打抱不平的说:“你们调侃梁子干嘛。”大家一下不笑了。原来那是个人人皆知的美丽童话。今天梁子又把真实的故事告诉大家,一些人还是怀疑其不可思议,一些人已经张大嘴,惊讶的不得不信。
      “我今天看到母狼的两个小崽子了,可好玩了。要是知道它和你对眼,我就等它回来了。”树青冲着梁子说。
      “狼与人能共处吗?那不和平演变了吗?”金豆子有点糊涂。
      “不是狼不想共处,它也要生存。就看人怎样对它了。”新华说话还是那样无力,但还是惊煞了许多人。
      “是呀,狼都知道土地的承载力,可是人呢?”秀才走过来靠着梁子坐下说:“刚才逗你玩呢,我相信你的故事。”于是讲了逛庙、读碑、看牌位的事情,同学们才知道冷庙沟有这么深厚的历史,纷纷说:“秀才好好调查,也许还有更多的故事呢,把它写出来。”。秀才受到鼓励,眉飞色舞的议论起来。
      当秀才说到碑文中关于外来人口的问题时。引出陶玲和小芸讲述白天碰到宝财家小媳妇痛哭的事情。陶玲和小芸到首阳沟洗衣服,碰见一个可小、可美的小媳妇抱着娃在那里哭泣擦背。原来是从上头逃荒过来,为了落户,带着老父母嫁给了宝财,还未成年就生娃、成天挨打受气。引起大家对小媳妇的同情,女生皆骂宝财不是个东西。更加引起秀才对这个话题的议论:
      “唉,这都是扩增人口的悲剧。黄土地能承载的人口是有限的,冷庙沟的先人都知道这点,定下规矩。可是他们不尊古训,一代一代的扩大人口,安置外姓,又来了我们这帮学生。冷庙沟土地再多也无法承受啊。”
      耿四马上堵住他的嘴:“秀才,话多了啊,怎么怨起知青下乡来了,什么‘土地承载’,哪儿跟哪儿啊。”
      “就是,知青下乡和土地承载有什么关系啊!”金豆子说。
      “秀才说得有道理。”新华听大家议论也很是触动,因病不能上工,她总在思考一些问题:“地力是有限的,这么广种薄收,冷庙沟包括我们知青还能生存下去吗?”
      “那怎么办呢?”有几个人同时问。
      “学大寨呗。”元兵说。
      “啥时冷庙沟能赶上大寨呀!”邢飞说。
      大家面面相觑,有点头、有茫然、有撇嘴、有无所谓、有打哈欠的……
      没有结论,赶紧睡觉。

      奇怪,假期过后的这一晚,也许是歇大发了,不再是一觉到头,这些年轻人都开始做梦了。
      蓝天白云之下,黄土高坡之上,大柳树挺拔屹立的出现在耿四的梦中。
      一群蓝天下的鸽子总在豆子的头上飞翔。
      母狼带着她的小狼走进酣睡的梁子身旁。
      叮咚的泉水声总是伴着小芸的梦乡。
      在东山岭的战壕中一战士正端着机枪扫射,元兵激昂的叫起。
      硕大的红苹果挂满树枝,垂到地上,新华梦中贴着苹果绽着泪花。
      半崖丛中,小亭凳上,一个书生捧书靠柱,悠然自得,那是柳树青恬恬的桃花源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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