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一梦》爱兰醉

22、贰拾壹·催化

　　2018年首都电视台的元宵晚会，云集了去年当红的歌手演员以及偶像艺人们，自然，少不了近年来大火的陈梓菡。姑娘今年染了亮眼的橘发，配上私人造型师打造的日系妆容，即使放在一堆00后之间，也是元气满满。
　　最后一次彩排，后台人头攒动，陈梓菡在走道上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楽曦姐！”
　　杨曼珍回头，对她笑笑。
　　“楽曦姐要来我休息室坐坐吗？”陈梓菡指了指一旁门上标的名字。
　　“不用了。”杨曼珍道，“我要准备上场了呢。”
　　陈梓菡注视着杨曼珍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她的经纪人从休息室里探出头来，“她今年连独立的化妆师都没有，在那个小品里面也是跑龙套，啧啧。”
　　“今年她有翻红的势头，毕竟元宵晚会都能出场了。”陈梓菡甩了甩头发，踏着高跟鞋走进休息室。
　　“她再翻身也不会比你红了呀，你可是2017年头号流量小花。”
　　陈梓菡勾着嘴角笑起来，然后坐在梳妆镜前，“今年我也要稳坐SNS一位。”
　　第二天的元宵之夜，晚会如期直播。刚从舞台上表演完毕的杨曼珍笑意盈盈地走到后台，却发现助理赫拉依旧愁容不展。
　　“怎么了，赫拉姐？”
　　赫拉摆摆手中的手机，“有些人真够可以的，通稿满天飞。”
　　杨曼珍接过手机，翻看着媒体热搜目录。
　　“我们刚顶上去关于你的关键词，现在又沉下去了。”赫拉没好气地看了某个方向一眼，“靠粉丝控评的明星真是惹不起，根本就是在破坏规则嘛。”
　　“慢慢来。”杨曼珍并不恼，“她是开场明星，自然风头更胜。”
　　“开场都结束一个多小时了，围绕她的相关话题就有六个，鬼才信她没买热搜！”
　　“我们不也和平台的人打点了两条吗？”杨曼珍戏谑道。
　　赫拉无语地吁了口气，“我说你这人，真是活该被人算计。”
　　杨曼珍笑起来，然后伸手揽住赫拉的肩膀，“我的好姐姐，别着急，我心里有数。”
　　“幸亏你不是我女儿。”赫拉的面容放松了许多，扭头不愿看她，“不然我非得被你气死。”
　　换过衣服后，两人边走边聊，直到地下车库的保姆车旁。
　　忽然，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瘦弱身影出现，令杨曼珍吓得尖叫了一声。
　　“你想干嘛！”赫拉推了那人一把，“那司机小赵人呢？”
　　戴黑帽的女孩把帽子扯下，露出姣好的面容，“我是楽曦你的后援会副会长，我叫梁雨珊。”
　　赫拉皱着眉头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请你帮忙。”年轻女孩的眼里闪烁着泪光，“求求你。”
　　“你到底想搞什么？”赫拉一脸的质疑，“谁派你来的——”
　　杨曼珍制止了赫拉，然后微笑着看向那个姑娘，“和我说说吧。”接着，她拉开了车门，示意梁雨珊上车。
　　赫拉看那女孩爬上车，不禁有些着急，“你怎么能随便放人上保姆车啊，万一她要害你呢！”
　　“梁雨珊这个名字，我永远不会忘记。”杨曼珍低声道，“她是曾为我去迎战恶评的好孩子。”

　　赫拉开着车，不时从后视镜里打量着那个古怪的女孩。
　　“你为什么这样坚持要见肖矢旻呢？”杨曼珍轻声细语。
　　梁雨珊有些紧张，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杨曼珍的眼睛，“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杨曼珍也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
　　“我是肖家的私生女。”女孩显得怯生生地，“我曾入选idol48第二季，但是由于肖家夫人对我全面封杀，我不仅失去了参加节目的机会，而且断送了圈内所有的出道机会。”
　　赫拉又在后视镜里望了她一眼。
　　“我和我母亲相依为命二十多年，从未沾过他肖家丁点儿好处。”梁雨珊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我可以永世不见生父，不求分到丝毫财产，但我只是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出道啊！苏霖芝她怎么可以这么狠毒，她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呢！”
　　杨曼珍伸手拍拍女孩的肩膀，不知该说些什么。
　　“因为恨啊。”赫拉的叹着气，“你是她丈夫犯错的罪证，她定是想将你千刀万剐。”
　　“女人总是为难女人，她敢对她丈夫这么狠吗？”杨曼珍的声音毫无感情。
　　“他们可不是寻常夫妻，那可是联结了各方势力的商业联姻。”赫拉道，“何况你不也是知道的，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夫妻多是各玩各的，不过有这么大的孩子确实有些过分。”
　　“我求求你们帮我见到肖矢旻，他是知道我和我母亲存在的人。”梁雨珊攥紧了手指，“我只是想请求他，不要把我的演艺道路堵死，我想登上舞台，做梦都想。”
　　“我答应你。”杨曼珍静静地看着她，“但是我不能保证他会答应。”
　　“谢谢你，楽曦姐姐。”梁雨珊感激地点着头。
　　赫拉从后视镜瞥了杨曼珍，“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小姑娘惹恼了人肖矢旻，咱们会有什么后果。”
　　“我相信梁雨珊的话，也相信肖矢旻的为人。”杨曼珍的语速很慢。
　　“OK，都听你的。”赫拉打着方向盘。她思索着什么，然后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这个小姑娘，或许会为近年来市场低迷的寰球娱乐带来转机。

　　三天后，杨曼珍成功通过私人邮件为梁雨珊争取到了半个小时的会面时间。地点在海原源西的一家私人餐厅。
　　下车后，赫拉走在杨曼珍和梁雨珊的后面，默默盯着前面的小姑娘的后脑勺。抵达预定的套房门外，杨曼珍和赫拉被穿着西装的安保拦在门外。
　　“抱歉，请两位在茶室休息。”耳朵里塞着无线耳麦的大块头安保礼貌性的笑着，“梁小姐，请进。”
　　梁雨珊紧张地挪步向打开的门内走去，最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杨曼珍和赫拉被引到一个距离不算近的茶室里，和风的拉门大开，可以看见外面枯山水风格的庭院。随着侍者关门离去，小小的茶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出奇的安静。
　　赫拉盘腿坐在桌前，翻着一旁的杂志，时不时看一眼时间。杨曼珍则站在拉门边，凝视着庭院里铺的白石子。上了年纪的女助理偶或张嘴想说什么，看着杨曼珍的背影，她又撇撇嘴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正当赫拉有些失去耐心的时候，茶室的大门忽然被打开。梁雨珊红着眼睛走进来，鞠了一躬。侍者退了出去，关上大门。
　　“感谢你们，真的。”女孩子的眼泪啪嗒一下落在地板上。
　　杨曼珍露出微笑，快步走过来扶起小姑娘，“快过来坐下。”赫拉见状赶紧倒了一杯花果茶放在女孩面前。
　　“成了吗？”杨曼珍小心翼翼。
　　梁雨珊用力点点头，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他说绝不会再让我受到他母亲的威胁了。”
　　“那是高兴的事呀，不要哭了。”杨曼珍笑着帮小姑娘抹眼泪，“哭肿了眼睛，怎么上舞台呢？”
　　梁雨珊有些诧异地看向杨曼珍。
　　“如果你有兴趣来我们寰球娱乐当练习生，今年的idol48送你出道。”赫拉平静地说道。
　　而女孩似乎有些过分吃惊，“真的吗？你们是说，真的？”
　　“星际NET的消息是，今年他家的选秀恢复女生版，也就是idol48。”赫拉道，“毕竟男生版连续几年，前两季的限定女团也都解散了，国内市场女团稀缺。”
　　梁雨珊来回看着赫拉和杨曼珍，“如果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辜负期望。”
　　杨曼珍拉起女孩的手，“瞧你出了这么多手汗，别紧张，我们一起好好加油，把你打造成明日之星。”
　　“我真的能顺利出道吗？”梁雨珊询问性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我的唱功不算很好……”
　　“寰球娱乐为你预定了出道位，你大可放心。”赫拉勾起嘴角，“你要思考的，是如何让大众喜欢你，心甘情愿为你掏钱。”
　　梁雨珊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微张的嘴有多么傻气，不好意思地笑笑。
　　“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现在就签合约吧，我们会帮你把后续的一切事情安排妥当。”赫拉从包里拿出两沓文件，放在桌上，“今晚我需要向星际NET确定，我们寰球娱乐在出道女团里的席位分配。”
　　梁雨珊颤抖着接过合约文件，翻看着。
　　好一会儿，她像鼓足勇气了一般，“我很荣幸，能够成为寰球娱乐的练习生。”
　　请多多指教。

　　进入寰球娱乐公司后，梁雨珊立刻投入到更加勤奋的训练中。
　　杨曼珍在前往新剧组之前，抽时间去看了一眼这个令她怜惜的小姑娘。见到梁雨珊，是在公司女练习生们的练习室。偌大的房间，四面镜子，挥汗如雨的女孩，都映在了杨曼珍的脑海里。
　　“楽曦姐！”梁雨珊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衣服。
　　“就你一个人在跳舞呀？”杨曼珍温柔地笑着，拿出纸巾擦擦女孩额上的汗水。
　　“他们都去吃饭了。”梁雨珊依旧喘着粗气，“我训练的时间短，我要多多练习。”
　　“我给你点了热沙拉，记得早点儿吃，别把胃弄坏了。”
　　“谢谢楽曦姐，你真好。”梁雨珊的鼻子有点发酸。
　　杨曼珍噗嗤笑了起来，拍拍女孩的肩膀，“别这么容易哭鼻子啦，要努力哦，我会在前方期待你的到来。”
　　梁雨珊疯狂点头，“我一定尽全力去追赶你，成为和你一样优秀的人。”
　　杨曼珍露出完美的笑容。
　　连眼角的干纹都那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