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芳菲》花梨

3、第 3 章

　　“啊，我吃饱了，小乞丐你回复正常了没有？”
　　老乞丐的声音传过来。其实他并不老，大概只有四十的样子，小叶不明白他年轻力壮找个工作不行吗，做什么乞丐。
　　“哦！别管我，我现在是个死人没感觉。”
　　小叶有气无力的，现在看来他是这个世上唯一和她好好说话的人，也是她第一眼见到的人，多少算是最亲的人吧。所以她才开口应着他。
　　“是不是饿了，我今天讨得多吃不了，这个给你！”
　　老乞丐递过一个干巴巴的饼子，灰褐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好像是可以吃的样子，小叶好感动，这个老乞丐心地还是满好的。小叶看着眼前的饼子，真是雪中送炭，她现在饿得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说服自己要吃掉它好保存体力。可是……
　　　“谢谢！唉，我不饿。”
　　小叶将饼子还他，委心说她不饿。谢过他的好意。当她看老乞丐的手后马上改变主意，虽然现在是很饿，可是要她怎么吃得下口，光看就饱了。他的手真的好脏。
　　“不吃算了，我留着呆会儿吃。看来你的病不轻。这么好的东西都不吃。饿死可别怪我。”
　　老乞丐把饼放在在离她不远的地上，自己也找地方躺下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了，可是当乞丐没什么不好，吃饱了睡，睡完了吃，日子过得逍遥自在。也没人逼你做工。”
　　说着他还哼起了小曲，也不知道是唱的什么，反正小叶听不懂。
　　可是，小叶很快就受不了了，她实在是太饿了，肚子的响声一下比一下响。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吃，那个太不卫生，要是吃了不毒死人也会拉肚子。眼睛却不断的瞄着那个饼子。心理大作战，……可是……可是……身体实在受不了。饥饿的痛苦真的不好受，真不明白有些女生为什么要节食减肥，简直是活受罪。小叶继续瞄着那块饼子。手却在地上用两个指头向前移动，一步一步靠近小饼子。不能说她没有原则，尊严和骨气都被饥饿打飞了，人在快饿死的时候，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请不要说她可耻，没有任何酷刑比让一个饿极的人，静静的看着面前的食物更残酷的。每一分都让人受尽折磨。旺仔小朋友不是说：不要再看我了，再看我,我就把你吃掉。
　　“……”
　　偷偷看了老乞丐一眼，他正咪着眼没有注意自己，小叶急忙将饼子吞下肚子。好硬啊！还不算太难吃，比想象的好吃多了。小叶吃完后总结。
　　听到她把饼子吃掉了，老乞丐才放心，这才正常。他还以为她病得连饭都不肯吃了。
　　　“是不是很好吃啊！呵呵。”
　　“嗯……还行。谢谢你大叔。”
　　小叶有些不好意思。幸好脸上的灰看不出脸红。
　　“不用谢谢，记得以后有好吃的多给我一点儿就行了。”
　　他也是有条件的。他很会算计的。
　　“不过你也奇怪，得什么怪病，不记得自己是个乞丐，说什么叫叶芳菲，那个名字是不错，可乞丐就是乞丐。不能做一场梦就成贵人了。你想想没饭吃的时候，你还和我抢吃半碗狗食的……”
　　老乞丐越扯越远，原本是好心安慰小叶的，却让她越听越难受。实在无法忍受了。
　　“停！不要说了，总之我不要这样生活。我才不是乞丐！我明天就找份工作会挣很多的钱。”
　　小叶强调，人要努力改变被动的地位。总之她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倒霉就到此为止。
　　“哈哈，你的想法还真古怪。谁会用乞丐做工，不要去碰霉头，没人会用你的。”
　　老乞丐在想这小家伙是不是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你不思进取当然没人用，我明天就去找工作，等我挣了钱请你吃大餐哦。”
　　小叶希望他不要再提乞丐-- 4食之类的事，天知道她以前这个身体到底吃过，太恶心了。
　　“谢谢了，我对奢侈的东西从不妄想。”
　　老乞丐活这么太久了，唯一学会的就是现实。
　　“对了，小乞丐，你看这是几？”
　　突然他支起半身，比出三个指头问小叶，想确认她是不是出毛病了。
　　“三，大叔你脑子坏了。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叶芳菲觉得这老头很好笑。
　　“还有以后不准再叫我乞丐，我叫你大叔，你至少应该叫我叶芳菲，再不，你叫我小叶也行。这是礼貌！懂不懂！”
　　小叶强调。
　　“噢！你还没完全糊涂！那这是几？”
　　老头又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这回比的是一只手，也就是五。
　　“你！白痴。二百五！我还知道3+5=8+5=13+3=16+5=21+……”
　　小叶气的滔滔不绝，气死人了问这样弱智的问题。可是她的话让老头一愣一愣的，小乞丐什么时候变聪明了，还好，变聪明总比变傻瓜好。其实她加的对不对他也不知道，他又不懂算数。
　　第二次，小叶和老乞丐一起上街，因为他不相信她会找到工作。太小瞧她了。小叶说一定要找个好工作让他瞧。可是问过好多家店，不是被骂就是碰钉子，甚至连门都不让她进门一步。只能说这里的人同情心太少，连忙最低的礼貌也没有。
　　“请问老板，你们这用不用工啊，我什么都会做。”
　　“不用，不用，我们不用乞丐做工。”
　　“看你这瘦弱样，风一吹就倒了吧，几天没吃饱饭了，要是要剩饭到后面的垃圾桶那。别在这挡我的生意。”
　　“乞丐还想做工，滚一边去吧，谁会用你这种人，怕是哪天被你偷光了钱财都没地找。”
　　“我说你是自找麻烦吧，你就不信，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老实的要饭就行了，我们只要有吃的就好，乞丐也要知足。活着就是幸运的。”
　　老乞丐劝她死心，因为看她碰壁多少有些心疼，毕竟一块呆了很久了。同命相连的人，只有站在同一阵线上的人才有相同的体会。
　　“怎么可以这样，这是个什么社会？”
　　小叶对于目前所处的环境还不是太了解。
　　“小叶，来这边坐，我给你上上课。”
　　老乞丐找了一处台阶，自己先坐下来，再示意小叶坐下来，两个人并坐在那里，他就教小叶一些最基本的乞丐常识，这年头什么都有道，当然不是武侠书上写的丐帮帮规。
　　“就是说，讨饭时要装的极为可怜，越可怜越好！”
　　“知道！”
　　小叶明白，电影里演过。就像周星驰演唐伯虎那时，为了进华府，连小强死了都要死要活的。对哦，乞丐和小强是不分家的，超恶心。
　　“还有，当有饭吃的时候要尽快吃掉，能吃多饱就吃多饱，宁撑死不能饿死。晚了后悔来不及。”
　　“可以理解。”
　　听起来好像有道理，可是小叶可不会试的。
　　“再者，要是实在没的吃，连阿狗阿猫的食物也要抢，人为饭死，鸟为食亡，这一点不为过，不是夸张，有时候半碗剩饭也能救活一条命。总之脸皮要厚，挨揍无所谓，只要护住要害就好。要是有狗追，就跑，跑不了就捡石头来打它。”
　　“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
　　这一点小叶不敢苟同，人要和动物争食，太可悲了，不过老乞丐很认真，知道她是忘了在饥饿中挣扎死亡的滋味。不过，有的时候，人们对于动物的爱心或许多过乞丐或是同类的自己。
　　“幸好，”
　　“幸好什么？”
　　“没什么，大叔。”
　　幸好脸上的灰够厚，没人看到她的脸。小叶无耐的想，至少先活下去再说。
　　几天下来，小叶活得倒是没有压力，过着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日子，因为这里没有月历和表，对时间完全没有概念。什么都没有也无所谓。每天睁开眼就像流浪狗一样跑出去找吃的。人情冷暖心自知。现在她已经习惯了乞丐的生活，虽然她极力反对大叔叫她小乞丐。可是事实是变不了的。每天和老乞丐分头去找吃的，还要和别的乞丐叉开，撞上了就没的吃了，他们有时候还拴，她又抢不过别人。这里的乞丐特别多，开始她还以为只有老乞丐和她做伴呢，一因为战乱太多无家可归的人，幸好她还有个破屋可以落脚，这是个乱七八糟的世界，有好多小国家，小叶都没听过，它们没完没了的打仗。没有人理会乞丐的死活，稍有良心的人施舍一口饭菜给他们，再不甚挨骂被打，连放狗的都有。现在小叶一听到门缝里有狗叫声，她都不敢敲门。乞丐会为了一文钱做很多事，如帮人送信跑腿，干很多杂活，还有说谎偷东西，抢吃的。甚至出卖身体，总之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都会做，自尊无所谓。小叶想，这样的生活再多过几天她就会疯的，她即快要麻痹又快要疯狂了。只希望这场梦在最短的时间醒过来，哪怕醒来后比这还差也无所谓，想到这，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全是苏平平那死鬼害的。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要不是她也不会到这个鬼地方。
　　“快跑啊，韩军打进来了，大家快逃命啊！”
　　一个人边打锣边呼喊，这是古代的报警方式。随着紧迫的锣声，人们开始慌乱了起来，街上顿时乱成一团。小叶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平城，离都城只有二十里地，现在东韩进攻皇宫，这里首当其冲。人们为了逃命，顾不得手上的财物，这就叫鸡飞狗跳吗？小叶觉得好笑，所有的人都急着逃命，可在小叶眼里就像是看慢镜头电影。一切都于她无关。也没有管她，一个梨子飞了过来，她准确的接住，直接放到嘴上不客气的咬了一大口，那是刚才有人不小心踢到梨摊扬飞的。很快繁忙的街头变得冷清，只剩下来不及收拾的摊位，还有吃不完的东西，滚落一地的东西。没有人收拾。不在乎有没有危险，小叶的脑子里没有战争的概念，她不懂战乱的无情，只知道她现在中头奖了，街上空无一人，那东西全是她的！拿起一块摊布，收获起地上的食物，有梨子，苹果，青菜什么的，对了，那边还有正在冒热气的包子，一大锅都没动过的。哈哈！最喜欢这样子了。老乞丐说有便宜不捡白不捡。要当机立断，不对，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好好吃啊，好久没吃到热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