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独居》椿花楸月

2、第 2 章

　　“啊，罚站终于结束了，腿都要断了。”我疲惫的坐下。
　　“喂喂，到大课间了，快点下去做操啦。”操场外响起音乐，同学纷纷从教室出去。有些讨论着昨天的游戏，有些盘算着一会去吃什么，有些早已抱着篮球去霸操场，方纪拖着我往班外走。

　　“舒望，上课看窗外看什么呢？那么入迷？英语老师喊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听到。”
　　“啊，没什么啊。就看看风景，发发呆而已。”我打着哈哈，心里不由得想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在意一个根本不认识的新老师，大课间过后就是美术课了，啊，怎么办。突然开始好怕上自己喜欢的课了。为什么会怕呢？怕看见他还是怕什么？唉算了，人的感情真奇怪。

　　“诶诶！范洋，我们去小卖部买吃的吧，据说你最喜欢的红豆奶油包进货了，走吧走吧。”
　　“喂喂喂！你小心点别撞到我了。谁，谁和你说我喜欢吃红豆奶油包的。”做完课间操，方纪看到范洋就贴了上去，完全不管我这个挚友，啧，真是。我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头向班里走去。大课间有20分钟休息时间，我干点什么好呢？一想到下节美术课，我就又激动又兴奋。我，我不过是喜欢美术罢了，跟他没关系的！嗯，肯定没关系。
　　“喂！方纪！帮我带一瓶可乐和一包奶糖，上去给你钱。”方纪左手搂着范洋，右手朝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远去了。

　　我回到班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坐回位子上，手托着腮帮子看向窗外。我努力搜寻着那个人的身影。楼下的学生这里一窝那里一堆，黑色的校服外套密密麻麻的，像是蝼蚁一般。
　　这节是他的课啊，怎么没见着呢？我心里着急的想着。
　　“哇！舒望，你找什么呢？再找我吗？嘿嘿，你的冰可乐和奶糖来了哦。”方纪突然站在我身后吓我一跳。
　　“啊！通知一下，这节美术课改为语文。大家快把书准备好。”有个同学站在门口通知一声后就跑了。
　　“哈？不是吧？我还想看看新的美术老师长什么样呢！怎么就改课了，真讨厌。”方纪一边抱怨着，一边愤怒的咬面包。是啊，真讨厌。不，不对，这有什么可讨厌的？我就真的那么想见他吗？为什么知道他不来心情会那么烦躁？啊啊，算了算了。
　　我拧开可乐大口大口的灌起来。
　　“嗝～”
　　“林舒望，出来一下。”我的嗝和语文老师叫我几乎是同一时间，我赶忙跑出去。
　　“老师你找我？”
　　“你今早见过那个老师吧？就是我和你说新来的那个美术老师，你去我办公桌上拿着他的办公服和教材给他，在A栋办公室302。去去快去。”
　　“哦哦，好的。”老师推了我一把就进了班，我只好顺手把拆开包装的奶糖往裤袋里一塞就跑了。
　　我抱起那堆东西朝教学楼对面的办公室走去。那栋办公室正对我坐的窗子，就是我今早看他走出来的地方。

　　“报告，老师。我来送东西。”我来到302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哦哦，进来吧。”他走出来开门，微笑的看着我，我低头走进去，鼻腔里满是他身上的香味。
　　“你是，林，舒望？对吧？”
　　“啊嗯，是，是的老师。”怎么回事，怎么那么紧张。
　　“谢谢你帮我工作服拿来。我是你们班新一届的美术老师，我叫叶玹霖。原本说今天就可以给你们上课的，结果那套工作服有点紧，穿不上，上课又规定必须穿工作服。今天去给三班上课的时候就没穿，被骂了一顿。嘿嘿。”
　　他一边自来熟的和我讲着今天发生的事，一边娴熟的拆开包装。我环顾四周，他的办公桌也是靠窗边，而且只有他的桌子上有用品其他都是脏脏的，上面铺满了灰尘。桌子并没有整齐的摆放，有些斜着，有些还底朝天的翻着。
　　“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吧，我换换衣服。我和你们语文老师换了一下课，要是工作服合身，明天就可以上你们班的课了。”说着他开始脱下针织衫，一颗一颗的解开里面的衬衫扣子。
　　锁骨慢慢到胸肌，到腹肌……
　　等等！他有胸肌和腹肌！虽然，虽然不是那么明显，淡淡的马甲线延伸到□□。
　　外表看起来那么瘦弱，我的妈呀！？骗人的吧？
　　衬衫扣子解开完后，露出光滑的肩膀和微微隆起的肱二头肌。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开始慢慢解开裤带。
　　灰色平角短裤下鼓鼓的，修长的双腿匀称有力，大腿上块块分明的肌肉和纤细的脚踝形成鲜明的对比。
　　唔！健康匀称的身材配上小麦色但又不是很深的肤色。天！我慢慢把脸别过去，看向窗外的阳光。嗯，景色是真美！
　　我手里多了两件带有他体温和香味的衣服。那种香味充斥在我的鼻腔里，脑子里，心脏里，血液里。
　　“哈哈，男孩子也还害羞吗？”他见我脸红耳朵红的别过脸，还说出这番话调侃我。
　　“不，不是，没有啦。”我说着就往后稍微退了几步，“啪嗒”什么东西掉的声音。
　　“啊！好痛。”因为桌子没有摆放整齐的缘故，向后退时腰窝不小心磕到了尖尖的桌角，还差点摔倒。
　　“小心一点，你没事吧。”他衣服还没穿完！衬衫扣子都没扣上，西装裤也才刚刚穿起还没拉拉链，就过来搂住要摔倒的我。
　　“嘶，腰，腰，撞到了，好痛啊啊。”我因为疼，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换下来的休闲装也掉到了地上，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
　　“在哪，是这里吗？我看看有没有划破。”天气热的缘故我就只穿了一件T恤，腰窝那里现在火辣辣的疼，他掀开我的衣服，温热的手划到我的背时瞬间打了个激灵。“唔。”背上被他的手划得痒痒的，腰窝痛的不行，双重交加的感受是要折磨死我啊！
　　“啧，这个桌子是坏的，被钉子勾到划破了。你等我穿完衣服我带你去医务室。”我的正脸贴在他颈窝，洗发水的清香，脖颈上微微的细汉，柔软的浅色毛发。他用手揉了揉我的腰窝，这使我的腹部就贴在，贴在，那个他没有拉拉链的地方……
　　我推开他说：“啊啊，老师没事的，就，我回去贴个创口贴就好了。”感觉好像脚下踩到了什么布料，哦！完蛋，踩到他的衣服了……我赶忙捡起来“对不起老师，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抬起头来他已经穿好了：“那个是小事，我们去医务室快点。”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估计是换衣服的缘故稀碎的刘海被捋了上去露出额头，黑色西装不打领带，第一二颗扣子还是开的，配上牛皮鞋。先前温柔的形象瞬间变成了狂野冷俊的感觉。我看呆了，一只手里抓着换下的休闲衣，另一只手被他的手掌包围向医务室走去。

　　“好啦，帮你消完毒贴上药啦。下次要小心点哦，听到吗？”医务室的老师帮我弄完后嘱咐两句我们就出来了。
　　“没那么疼了吧？”
　　“唔！”他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腰窝，那温暖的触感和手指摩擦过皮肤的触感，再加上没有任何预料，吓得我又一激灵。
　　“不，不疼了，谢谢老师。那，那个，老师我先回去上课了，老师再见。”
　　“诶，林……”
　　我到过谢后，赶忙向教学楼跑去，完全没有理会他在背后叫我。

　　“报，报告。”我气喘吁吁的站在教室门口，手里还抱着他的衣服。
　　“进来。” 回到座位上，我把他衣服随手往书包里一塞，开始上课。可我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静，算了，吃颗奶糖淡定淡定。一摸口袋，怎么只有一颗了？！哦，全掉那边的地上了。天哪，今天都发生些什么事情啊。我只好含着一颗奶糖在嘴里，慢慢消磨我的心情。
　　“喂！你干嘛去了呀？那么久才回来？”方纪小声的问我。
　　“嗯，帮老师送东西啦。”
　　我们教室在三楼，但是没有办公室的那栋楼高。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302的办公室在左上方。浅灰色的窗帘关着，窗户只开了一点点，阳台有一两盆快要枯死的植物颤颤巍巍的在风里摇曳，他的办公桌就在那里。
　　他回去了吗？
　　我看了看那只被他握住的手。他的手好温暖摸起来皮肤很细腻，只是他的指甲有点长，放开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我的手背，留下一条红红的印子。
　　叫……叶玹霖？

　　浑浑噩噩的我终于熬到了放学。正准备走时，有人抓住了我的书包。
　　“舒望今天一起去打网吧呀！”方纪嬉皮笑脸的看着我。
　　“不去了今天，我还有事呢，拜拜。”推开他我就赶紧往校门口跑去。

　　因为和父母闹别扭，我一个人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父母反对我早恋，就把我送到男子高中上学，我不想住宿，自己搬出来住了。房子一室带一个厕所，我一个人住刚刚好。

　　“呼……今天都是些什么事啊。”我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到头睡了起来。一闭眼，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他的身体。
　　“唔啊啊啊啊啊！不想了不想了，快把他衣服洗洗明天还回去，要死啦。”我纵身一跃，翻出他的衣服。
　　“好，好香啊。”那股味道扑面而来，马上溢满了我的小房间。我红着脸把头埋到衣服里，深吸一口气。
　　“我……我果然是动漫看多变成变态了吧？怎么会有人抱着自己老师的衣服闻的啊啊啊啊。”
　　“到底是丢洗衣机里洗还是手洗呢？好纠结。”
　　看着驼色针织衫上的鞋印，应该不算很难洗吧？我的第一次手洗衣服，没问题的！
　　会不会不好干啊？没事，大不了拿吹风机吹就好啦！
　　可是要是洗完衣服的话，那股味道就不在了。
　　“洗个衣服怎么这么麻烦，啊。”最后我管不了那么多，白衬衫因为没脏我准备不洗了，驼色针织衫洗完后我怕明天晾不干，还专门用洗衣机脱水了。
　　“呼……洗衣服好累啊。”洗完衣服的我做完作业就睡了。他的白色衬衫放在我的床头柜上，那股温馨的香味陪了我一晚上。

　　“我，我靠。完蛋了，他怎么没告诉我会缩水？！”
　　大清早我醒来，看见昨天晾着的针织衫今天因为缩水的缘故，小了一大圈。
　　“这难道不是针织衫吗？还是说其实是件羊毛衫？”
　　我看了眼手表，7：10。完了完了，不管了，先快去学校，要赔的话再说吧。我赶忙把白色衬衫和那件驼色缩水的衣服塞进书包骑车向学校飞奔而去。

　　离上早自习还有10分钟，先把衣服放到他办公室里吧，他早上没课，肯定不会来的！
　　我走到302办公室门口，突然想到。他不来，门没法开啊。我是蠢猪吗？怎么办？当面拿给他岂不是，岂不是尴尬太丢脸了？我看了看门把手，决定还是不拧它了，放弃挣扎。
　　我抱着衣服，站在门口，失去了思考。
　　“林舒望同学？你在这干嘛呢？”耳旁突然传来一阵温柔的声音，热乎乎的暖气喷在我的耳尖。我吓得一转身，是他。
　　那股熟悉温柔的味道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列的男士香水味。今天的他穿上了工作服，挺拔俊俏的西装在他身上格外好看，深色的领带，稀碎的刘海没有了，被他用发蜡梳了上去。没有了先前的那种温和平易近人的感觉。
　　“老，老师我错了，我把您的衣服弄脏后准备回去洗，结果我不知道它会缩水，就，就这样了。”眼睛对上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可能是因为起太早的缘故，眼眶周围红红的，长睫毛又卷又翘，眼睛里带着倦意和奇怪。我红着脸慌慌张张的对他解释到。
　　“哈哈，本来昨天叫住你就想和你说不用了，那件衣服不能水洗，结果你跑的太快，没叫住。好啦好啦，没事啦，不用管它。你快去上课吧。”他拿过我手里的衣服，拧开门把手。
　　诶！原来是没有锁的吗？
　　“因为这边办公室刚刚搬空，还没有老师，我是第一个，也就懒得锁门了。你下次要进来直接扭开就行了，别傻傻的站在门口。他嘴里清新的薄荷味扑鼻而来，让我精神了不少。
　　“对了，你回去班里说一声。今天下午第一节语文改成美术了。谢谢哦，还有你昨天的糖很好吃，在哪买的？”他一边说，一边撕开了一颗糖，鲜红的舌尖伸出来接住糖果后卷进嘴里。清澈的眼神看着我，嘴角上扬，糖果被他顶到口腔旁边，脸颊微微鼓起。香水味，奶糖味，心跳声，他手里塑料纸的次啦声，窗外吹过的风声。
　　“好的我知道了，老师再见我去上课了。”我咽了口口水向楼梯跑去。
　　还有五分钟，没吃早点的我还是决定去小卖部里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说的没错
　　奶糖
　　确实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