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江同2013

52、喜欢你

　　这天晚上，林风阳回到房间翻出手机里偷拍的边霖照片，低头的，发呆的，吃东西的，算账的，一张张反复欣赏，细细端详，满脸痴迷满心欢喜，脑补出一幕幕缠缠绵绵的连续剧情。因为头脑过于亢奋，睡着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
　　在梦中，边霖与他在店里拥抱，接吻，后来边霖干脆坐到了他的怀里，两人谁也不看谁，呼吸着对方的气息，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只觉得世界那么美好，纯粹而安宁，他们心心相印，一辈子也不打算分开。
　　林风阳平仰在床上，在睡梦中露出开怀的笑容，睡得很沉很香。
　　上午第N缕阳光将窗帘染成清透的蓝色，房间安静得像一首童话诗。林风阳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头脑立刻联想到边霖，想起昨夜那令他悸动、陶醉的一幕。也许不超过十分钟，但是确乎太难忘与美妙，就算让他拿全世界交换，也没什么不能够。
　　到底是年轻、精神旺盛，林风阳在床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就觉得自己精力满满，完全感觉不到熬夜的影响了。
　　也是，都快十点了。
　　他听房间外没有声音，轻轻拉开门去小便，走出去朝门口一看，发现边霖并不在家。
　　林风阳看看桌子上摆着的早餐，走到边霖房间去刺探，人果然不在。
　　窗子半拉开，一室的阳光，空气清新，物品各归其位，床上铺得整整齐齐，显出主人稳定规律的生活状态。
　　什么都看不漏。林风阳耸耸肩，正打算去洗手间，一下子想到这天他要上学。
　　他以最快速度撒尿洗漱，五分钟之后嚼着茶叶蛋，捏着豆浆包子直接下楼打车。
　　等林风阳站在班级门口的时候，第三节课已经快结束了。
　　英语老师正在讲题，看到迟到的班干部好学生没什么脾气，直接挥手让他回座了。倒是释然一路打量他直到坐下，还没等他坐稳，就回头送他一个好奇的眼神。
　　林风阳冲释然笑笑，立马掏出卷子和笔。学习是不能耽误的。
　　老师正在讲完形填空，林风阳在she和he两个主语之间选择了后者，结果选对了。他拿着笔在he上重重描了几下，嘴角不自觉咧出惬意的弧度。
　　“林风阳，快说，昨晚去哪了？”释然没等下课音乐响完，直接回头盘问。
　　“哪也没去！”林风阳抬头看着释然，嘴角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
　　释然盯着他，狐疑地说：“不可能，我们都在群里@你，你压根没理。”
　　林风阳低头抿住嘴唇，没再回应。
　　释然懊恼，一扭头坐过去，拿起手机给林风阳发消息：“能跟我说实话吗？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风阳：“没有。”
　　“我不信。”
　　释然盯着手机，半天也没看到回音，无奈又气鼓鼓地转过头，冲林风阳喊道：“你怎么证明？”
　　“真没有。”
　　林风阳看着释然，释然的小脸有些微红，眼神却含着愠怒与不快。
　　林风阳抬头看看门口，忽然有了个奇怪的念头，他把头偏向释然，轻轻问：“晚上去我家玩吗？”
　　释然看着他，脸色瞬间就缓和了，终于没再那么“怨妇”。
　　林风阳上了一天好课，临放学，释然急急收好东西回头等他，他这才意识到白天答应了什么。
　　看释然满脸期待，林风阳暗想，这倒也好。
　　两人开开心心回家，林风阳并没有通知边霖。他想了两套方案，边霖在家就大家一起吃，边霖一向做得多，肯定够；如果不在，他就带释然出去吃，顺便帮边霖买些冷饮回家。
　　两人一进门，林风阳便看见边霖站在厨房里做饭，他心里霎时快乐起来，因为害羞，倒没有第一时间打招呼。
　　倒是释然，远远看见边霖就高兴地喊人：“叔叔好。”
　　边霖一回头，林风阳顺势瞟他，眼瞧着他现出意外的神色，整个人僵了一下。也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
　　林风阳不动声色陪释然到客厅去坐，又去厨房冰箱里拿了桃子出来。他打开冰箱门时，余光瞟到边霖的背影，非常安静，根本不理会他。
　　林风阳犹豫了半刻，也没说话，就这么出去了。
　　晚餐桌上，只听见释然和边霖交谈，释然兴致很高，跟边霖描述林风阳迟到时的表情和动作，指他一点也不严肃，还笑嘻嘻的。
　　“哪有？”林风阳插嘴，“我急死了好吧？”
　　“怎么没有，你当时明明很淡定，还笑呢，课都快上完了。”
　　“我没那样。”
　　“就是！”释然寸土不让。
　　边霖在一旁默默地听，轻轻拿筷子搛菜，吃得极安静。林风阳注意到，如果不是释然找他说话，他全程一句话没主动说。
　　吃完饭边霖着手收拾餐桌。“叔叔我帮你，”释然一贯乖巧。
　　“都不用，”边霖兀自收拾，脸色淡然，不看林风阳一眼。
　　林风阳和释然坐在客厅看电视，边霖洗过碗直接回了房间，就再没出来。
　　林风阳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没一会对释然说：“释然，你去问我叔叔，一会要不要和我们出去逛超市？现在外面不热。”
　　释然纳闷：“你自己不会问？要买什么？”
　　三分钟后，释然被林风阳说动了，走过去敲边霖的门。
　　“我不想动，你们去吧。”边霖在房间里说话，门都没开。
　　“你怎么惹你叔叔不高兴了？”释然也觉得这天边霖情绪不高。
　　林风阳默了一会，带释然出去购物。
　　买了一堆冰淇淋，释然相中一种叫“八次方”的冷饮，里面只有几个巧克力脆皮方块，价格却不便宜。
　　林风阳见状，从释然手里夺过来，扔到购物车里。
　　释然抬头高兴地朝林风阳瞥了一眼，没说话。
　　两人走到结账处，看到货架上一盒盒包装炫丽的安全套，林风阳斜眼瞄了一眼，低下头去。
　　释然也看到了，朝林风阳打量了一眼，忽然贴近说：“哎你知道吗？他们说三班李悦然堕过胎。”
　　林风阳讶然低头，张大了嘴看着释然，半天回道：“可怕，一定疼死了。”
　　释然耸耸肩，“所以男孩子和男孩子在一起就没有这些破事。”
　　林风阳眼神一顿，扬扬下巴，“结账了。”
　　释然一路吃着小方块冷饮，还给林风阳嘴里塞了一块。两人怕冰淇淋化掉，最后就是狂奔到家。
　　释然当然不是林风阳的对手，最后开门时还气喘吁吁。
　　“我说林风阳，你可以参加马拉松了。”
　　“承让承让。”林风阳笑说，盯着门旁边霖的凉鞋，放下了心。
　　人还在家里。
　　这晚林风阳故意和释然在客厅看了好久电视，可边霖始终没露脸。直到夜很深了，又要重新面临睡觉问题，林风阳才找到机会敲门去找边霖。
　　“随便，都行。”边霖低头盯着手机，不时划来划去，似乎很忙。
　　这时释然从客厅扑过来，笑盈盈地说：“叔叔你快说他，每回都把我晾一边。今晚让他陪我睡。”
　　“OK，”边霖抬头做了个手势，很快又把头低下去。
　　林风阳倚在门口，让释然先去洗脸。边霖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表情很投入，幽蓝的光投映在他脸上，映出平淡严肃的神色。
　　林风阳在门口盯了一会，回头对释然说：“行，今晚我陪你，打地铺好了。”
　　他临走没关边霖的门，可是没离开几步，身后有人把门轻轻带上了。
　　林风阳咬着下唇站住，眨了几下眼。
　　没一会边霖出来，给两个孩子准备地铺。客厅极宽敞，挪了茶几，铺上垫子和凉席，拿两条薄毯一双枕头，就可以睡觉了。
　　“哇！”释然高兴地在上面踩来踩去， “林风阳，你睡外面！”
　　还是个孩子呢，边霖临走扫了释然一眼。
　　这一夜并不十分热，客厅空调定了时，林风阳躺在竹枕上周身清爽，就是觉得寂寞。释然也没睡着，头一次和林风阳睡在一起，他太兴奋了，一直在铺上来回翻腾。
　　林风阳盯着吊灯的轮廓，悠然地说：“不然你到我床上睡？”
　　“才不要！”释然裹了毯子，一对瘦胳膊还摆在外面。他朝着林风阳的方向侧卧，一双薄眼皮下，明亮的眸子闪闪发着光。
　　林风阳闭着眼睛假寐，决定再过五分钟就转过身去。
　　他也睡不着，想知道一门之隔的边霖在干嘛，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已经睡了。
　　整整一天了，边霖根本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更没有看过他一眼。
　　林风阳猜测边霖不高兴他前晚的举动，又盲目觉得边霖并没有不高兴，当然也谈不上开心，至少没他这么喜悦。
　　他没谈过恋爱，他也不知道边霖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此刻的林风阳很煎熬。
　　欲求不满，对！就是这个体验。精神不满足，心灵不满足，身体也不满足。
　　想要得到彻底、无上的满足与慰藉，想拥有亲密无间、难分难舍的关系，想要感受灵肉一致、你中有我的幸福。
　　想和边霖在一起，用一生去爱，去陪伴！
　　林风阳发现，家里有人和没人，他对边霖的体会是不同的。因为身边有释然，有行为上的有形羁绊，他对边霖的渴望变得更加迫切，几乎呈几何级跃升。他有点后悔叫释然过来了。
　　本来是想考验一下边霖的态度，可这会边霖很淡定，倒是他自己夜不能寐……
　　林风阳闭着眼睛胡思乱想，却没料到自己冰山一般的脸点燃了身边同学的烈火钟情。
　　“林风阳，”释然忽然发声，声小如蚊有些微颤。
　　林风阳闭着眼睛，假装睡了。
　　“林风阳，”释然又喊了一声，“我知道你没睡。”
　　只能装到底，林风阳想，他没心思搭理释然。
　　释然看林风阳不动，直起上半身静静地看他，那张冷漠的脸，怎么看怎么喜欢，从开学第一天起，从他把他笼在身下挡雨、送他回家开始。释然知道林风阳对他有特别的“照顾”，帮他付账，给他辅导功课，不动声色地给他买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冷漠，永远离得那么远？
　　少年压抑的情愫在回忆中慢慢绽放，有暗恋、有无奈、有欢喜，也有苦涩，此时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呼吸着喜欢的人身上的味道，他终于逮到机会，忽然特别想要告白，想要对心中的男孩说出一切。
　　“林风阳？”释然再一次鼓起勇气。
　　然而林风阳似乎睡着了，完全不理睬他。释然忧郁地看着林风阳，忽然低头亲住了林风阳的嘴。
　　这绝对绝对是个意外，林风阳对上帝发誓，他并没有期待这个。释然的吻是带着几许孤注一掷的。
　　林风阳脸像极了木炭，又红又烫。他刚一扭头，头就被释然一把抱住。这还不打紧，几乎没容他大力挣扎，释然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当然，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占据绝对身体劣势的释然自然不可能是林风阳的对手。可要命之处在于林风阳怕吵醒边霖，不敢大力反抗。
　　也许释然也考虑到这一点，索性就真的豁了出去。
　　就在林风阳无声推阻释然肩膀的时候，一只灵活的小手忽然贴上来。
　　林风阳头皮一炸，吓得浑身哆嗦，甚至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靠！”林风阳低头骂出声，动作同时变得粗暴起来。
　　释然紧张地，好像怕挨打，眼睛红红地说：“林风阳，我喜欢你！”
　　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