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佛曰道 他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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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俞久的话，虽然不知何地为归途，也不知道他意如何，却莫名其妙的回答“好。”
随后，孟岚垂眸看了看涵雪，微微点头向对方示意，随即道别，虽未说何为缘由，但涵雪也没有过问，只是浅笑，他便和俞久一前一后的走出了云中楼，将悠扬的琴声都甩在了身后，再也没有回头。
不过，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沉寂的空气不停的在他们四周旋转，即使别人的目光留在他们身上叵测着，揣摩着，想要得到些什么，也浑然不在意。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窥测。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独处过了，孟岚在微微有些拥挤的人群望着俞久的背影，想着。
不过，他记得也不是很清楚。
这条街有热闹，却与他们无关。
两旁的街巷上，摆满了各色摊位，琳琅满目的货物夺人眼球。
呦呵声，马蹄声，人们的畅谈声，讨价还价声，笑声，小儿的啼哭声，在这条街道喧嚣。
大抵是这凡间也知晓，百景会在这里举行，似乎比往常热闹些，听说夜晚更加喧闹，云中人恋酒，这酒滋味可是了得，味香色全，令人流连忘返，更有诗云
酒入愁肠赴逍遥，何为愁？何为醉？只有玉蝉把酒对。
这才是人世间
只有人间才会有这样一番，众生百态可一览的场景吧。
孟岚浅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了，觉得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俞久转过头来，又向他问道，或许他早就已经忍了很久吧。也早就已经认出孟岚的身份了，不然就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了。不过，即使孟岚如此的反驳，如此的掩饰，对方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未曾改变。
俞久站在人群中，十分的引人注目，如今夕阳落幕，可这夕阳也着实红红火火，灼人眼睛，可也让俞久的眉眼更加深邃。
而孟岚，白衣如雪，身姿高挑，如今用着言悦的模样。
或许……会在别人眼里，大概是郎才女貌吧。
孟岚垂目，红唇微启，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孟岚。”俞久毫不犹豫的说着，声音在这人群中被淹没着，却也是着实坚定。
孟岚抬头，看着对方的脸，看着对方的眼睛，俞久漆黑的眼眸只倒映着他的身影，像是在发着光亮。
这一看，让孟岚微微有些发愣，他回过神来之后，便将门牌令递给了俞久。
俞久看着门牌令，挑了挑眉，随后又将视线落在孟岚身上，大抵是明白了。
不过，他好像是想说些什么，可是怎样也没有说出口，眼神也落在了别处，便将门牌令还给了孟岚。
俞久的手白净修长，不像是一个拿剑的手，更应该是文人公子的手，不弄抢不用刀。可他却不是享受荣华富贵，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公子。
“那么，锦衣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
“她已经不是人了，对吧。”
孟岚睁大眼，有些惊讶的看着俞久，他没想到对方的功力，早就已经到了这个境界。这世间，不会有几个人能看出来他掩饰气息后的傀儡娃娃，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可他也没有办法啊，他知道，傀儡术在如今的修仙界早就已经被当做禁术了，更别说炼出来如此精致的傀儡娃娃了。
可原先的锦衣早就已经死了，还是被自己害死的，他做的这一切都是用来赎罪的啊？
赎罪？赎什么罪？赎谁的罪？
孟岚觉得，自己的记忆，真的是出现了一些错乱。
有些他想回忆的，偏偏一个都想不起来，那些非常微小的，不重要的细节，却记得一清二楚。
他到底怎么了？
他沉思。
“这是我欠她，我这样做，只是……”
孟岚说着，看似云淡风轻，说的话却字字诛心，诛着谁的心？
诛着他自己的心。
“只是给自己赎罪的。”
俞久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又回眸看着孟岚。
现在的孟岚看起来面无表情，但这其实也是仙丹的一个副作用，他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只能一直冷着脸。
不过，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在他用着言悦的身份在灵越拜师时，就有一个师姐这样评价他。
“不识悲苦，不知喜悦。”
这就让他就像是戴上了面具，可以遮掩一切，他何时高兴，何时悲伤，何时忍受苦痛，何时去恋一人，无人知晓，无人明了。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我亦不悔。”
“你明明清楚……”俞久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孟岚打断了“我知道后果是什么，我也可以一个人承担，谢谢你。”
“……”俞久没有再说什么了，转头，就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他会怎么想呢？会厌恶自己吗？不过，与他无关了。
道不同，怎能同谋？
他侧目，便看见一个卖首饰的摊位，不知是什么吸引到孟岚，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他盯着一个银簪，那个银簪上镌刻的图案对他来说，有些熟悉，可却想不起为何。
“你说过的，等你长大了要给我买哦。”
藕粉襦裙，墨发轻捶。
孟岚曾经对一个人说过，他要买下此物，送给一个人。
他径直的走了过去。
卖首饰的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眼眸灿若星辰，看到孟岚如今的模样，也是愣了一番。
她也是许久没有看到如此精致美艳的美人了，一时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脸也有些发红。
孟岚拿起那个银簪，细细琢磨。
俞久看见他拿银簪，心情着实有些复杂，他跨了几步，走到了孟岚身边。
那姑娘看见俞久，更是说不出话来，只不过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咬了咬唇，开口
“姑娘是要买这个银簪吗？今儿仙君们入城，买的价格也些许贵些，但见姑娘如此貌美，给姑娘一银两的价……可好？”
孟岚其实一开始听到姑娘这个词，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可是后来就有些自暴自弃了，他只能认命。
最后，他发现，他已经穷到没有一银两了，只好咬咬唇，将银簪放下，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银簪。
“你要买这个？”俞久似乎也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
“嗯……”孟岚说话底力不足，点头道
“你要，送人吗？”俞久又问道，孟岚摇摇头。
若是能送出去，着实是好的，可惜那人收不到了。
“那你为何放下？”俞久看着孟岚有些楚楚可怜的表情，也不知怎么想的，莫名其妙的便开口了。
孟岚向他凑近，眼神遮遮掩掩的，用细小的声音说——
“我，没有钱。”可是不知为何，听起来底气十足。
孟岚小心翼翼的将银簪包好，虽然看起来表情还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可是眼底涌出的喜悦却无法掩饰。
他说到“谢谢俞公子了。”可是觉得似乎这样有些过于失礼“等我有钱了，必定相还。”不过，听起来就像是客套话，但是孟岚可是真心诚意的。
俞久看着他的动作，挑了挑眉，只是随意的嗯了一声，便又带着孟岚走过这条喧嚣的街道。
“其实我一直想问，我们要去何处？”
“明月楼。”
“嗯？不知是为何？”
“我有东西要还给你。”
“还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孟岚不语，点头示意，便陷入沉思。
他虽然从不怀疑俞久，也深信对方不会迫害自己，可是这也已经过了不知多少春秋，也不知对方何思何想，他如浮云一般活于人世间，早已不知何地为归途，可如今的俞久也像是救命稻草，他握住了，虽然总有一天要松开，可能握住几日是几日，不是吗？
他觉得自己心机很重，而可曾经的他也对这样想的人摒弃过，厌恶过，刀剑相向过。
他打从心底，瞧不起自己。
孟岚猛地停下脚步，望着旁边的寺庙，微微皱眉头。
夜落了。
古老的寺庙在朦胧夜雾的笼罩下，如飘在浮云上面的剪影一般，显得分外沉寂肃穆。
只有朦胧月色，照亮着一切。
突然，寺庙里钟声响起，悠长，凄凉。
清钟扬古寺，微月深重峦，厚重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发出一阵哀鸣。
俞久向前一步，不知出于何意，挡在了孟岚面前，孟岚看着他的背影，一愣，但也只是在一瞬间回过神来。
一位慈目善面的和尚，从寺庙中走了出来，他年岁颇高，拄着拐杖，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几步，却又停下。
“施主，似乎看似面善。”和尚的声音像是枯竭的川河一般，失去了滋润，却又悠扬，像是远古的召唤。
“不知前辈有何事呢，小辈愿意言听计从。”俞久双手抱拳，微微低下头，用十分尊敬的语气说道，孟岚没有出声，抿着唇。
“早已不入尘世多年，说笑了，俞公子。”和尚这样说到，语气十分的和蔼，可俞久却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从未表明自己的身份，对方却轻易的道出，不可言说的，令人恐惧。
而和尚的眼却落在了俞久身后的孟岚，他的眼，没有光亮，却似乎可以洞穿一切。
“你身后之人，本不应存在于人世间，他的存在，没有因果轮回，如此罪孽深重啊”和尚对俞久这样说到，不知是在劝说，还是在恕罪，随后，便从衣钵里拿出什么东西用法力扔给了俞久。
俞久先是十分警惕的看着和尚的动作，接住后，发现是一个精致的梳子。
“你把这龙骨梳拿去，总有一日，便会用到的。”和尚行一礼后，念着经，又迈着深沉的步伐，走入佛门中，不留一丝痕迹。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如幻境。
凡夫无慧乐，何处得有胜？不知于正道，云何得有胜？我视众生道，以甚深佛眼。
悠长，缠绵。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佛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