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折叠》名字随便吧

2、第 2 章 血字的研

　　在他们说话间，原本损坏的车灯重新亮起来，但亮的不彻底。昏暗灯光只能勉强照亮车厢，在每个人心中投下阴影。公交车又吱吱呀呀的开起来，但行驶间明显比之前颠簸。感觉就像从平稳的现代柏油路面变成了上世纪土路。

　　“所以我们怎么办啊……”李小明瑟缩着，声音有点发抖。他看向一旁的白晓，这个他刚认识的同伴正站在座位旁侧身对着车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白晓看起来有点兴致勃勃。

　　“不懂。”白晓透过窗户看着车外，车外大雾朦胧，仿佛他们正行驶在异世界。

　　一看就知道，现在跳车基本等于找死。

　　突发险境，多数人都会感到害怕。但白晓不太一样，恐惧之余，更有一丝兴奋。这是他一贯的性格，好奇心老是过剩，遇到感兴趣又不理解的事情总想弄清楚。

　　嗯……甲方的想法除外，甲方爸爸的奇思妙想不是他一介凡人能揣测的。

　　此时，车上也有人想起之前的持刀伤人案件，低低地议论起来：

　　“这恶灵是不是指那个啊，就前段时间，市里那个挺出名的案子……是杀人的那家伙变成了恶灵，徘徊在这里吗？”

　　白晓听着他们的议论，总隐隐觉得不对劲。

　　血字写向恶灵献上祭品，但哪里来的恶灵？既然被叫做灵了，那多半是死的玩意。可那位敢于车上行凶的猛士早以故意杀人罪关进去了，至今还在重新做人的路上，哪有条件让他变成恶灵？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凑向旁边的李小明，准备听听对方的想法：

　　“嘿，小明，你觉得呢，那个恶灵指的到底是什么？”

　　一听白晓对自己的称呼，李小明忍不住绿了脸色。虽说他从小到大都被人小明小明的叫。但刚认识就被人叫外号，真有点郁闷。

　　他有些紧张的攥着背包带，回答的非常坦诚：

　　“不懂，我怎么知道这个啊……而且……”

　　说到这里，他显得有些不解：

　　“而且……你真相信这车上有恶灵存在吗，现在情况是很吓人啦，但是突然说有恶灵……还是很难相信，感觉世界观都要崩坏了。”

　　李小明的话不无道理，即使经历了司机的消失，看见了血字的变化，多数人也很难相信这样魔幻的发展。车里一阵阵窃窃私语，表现出的情绪多数还是难以置信。

　　但白晓接受能力却非常良好，对现在的环境毫无质疑，甚至积极地按着血字的描述思考。这使他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信也没其他办法嘛。我觉得，比起没用处的怀疑，按血字说的方向想对情况更有帮助……”

　　白晓说着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单是情况诡异但没有实际危险，确实很难让人相信血字。这样想的话，为了让我们相信，怕是很快要有什么糟糕的事发生了。”

　　白晓语气很低很快，感觉恐惧和兴奋同时在自己心中蔓延：

　　“这在恐怖游戏里就是所谓的初见杀，那要弄出什么事让我们信服？最直接也最简单的，就是让那个恶灵出场！！？”

　　他话音未落，车外就传来一声巨响，连带着车身猛地一晃。白晓顺着车窗往外望去，模糊看见一只漆黑而巨大的手掌按在车头位置，用力之大甚至让车厢产生了轻微的凹陷。

　　白晓被吓的一个激灵，脸色更差了。他心想之前也没觉得自己多乌鸦嘴啊，怎么这回就这么倒霉。叫人看血字，血字出变化；说要初见杀，车厢被压垮……

　　那手掌有五指形状，但指节却长而扭曲，同时混合了人和动物的特点，叫人不寒而栗。

　　不对，寒也是真寒。

　　冷死了，怎么这么冷？刚才还不这样，怎么突然就有风了？白晓内心近乎抓狂，他僵硬地看向被巨掌拍凹的车头。车头处为了视物使用了大块的挡风玻璃，现在，那里正渐渐碎开一条条缝隙。

　　这下车里一点窃窃私语都没有了，全是鬼哭狼号。乘客们尖叫着，纷纷逃开手掌笼罩的地方。

　　白晓位置比较靠后，一时倒没怎么被巨手波及。但一旁的李小明还是吓得够呛，鸵鸟似的双手抱头不去看车头情况，颤抖着发出一连串尖叫：

　　“我就是参加个漫展，怎么会这么倒霉啊啊啊啊！“

　　说话间，巨手已经渐渐合拢。车厢仿佛一个被熊孩子糟蹋的可怜玩具，发出钢化玻璃破碎和金属扭曲的声音。巨手合拢后又是猛的一扯，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整个车头都被撕扯了下来。

　　伴随着寒风，一股难以形容的腐烂臭味传入车厢。昏暗灯光下的巨手黑红带绿，赫然已是高度腐烂，皮肉只堪堪挂在畸形的骨骼上。

　　眼前场景显然过于刺激，之前情侣中软倒的女生当即弯下身呕吐起来，她的男友则赶忙躲避着。呕吐物味和腐烂的肉味混合在一起，把整个车厢的气味变得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白晓站在车厢靠后的位置，表面上倒还不怎么失态，但胃里也是一阵恶心。

　　虽然各种恐怖题材的游戏和小说都尽可能真实地创造恐怖形象，但玩游戏或看小说和正面对这些东西是根本不一样的感觉。不仅是视觉上畸形而腐烂的冲击，对嗅觉更是一场灾难。

　　不管车厢里乘客如何恐惧，巨手的动作却不会停止，这恶心的庞然大物探入车厢，发出一个沙哑粗粝的声音：

　　“祭品……给我……祭品。”

　　那声音极尽低哑，像一个勉强拉开的破烂风箱。

　　“它在说什么啊，祭品……什么是祭品？”

　　“这鬼车哪来的祭品，难道指我们吗？……不，不行……到底要怎么办……”

　　乘客们绝望地嘶吼着，情绪近乎崩溃。

　　白晓虽然觉得恶心，倒还挺能苦中作乐，转头对着已经被吓呆的小明吐槽了一句：

　　“这下你相信有恶灵了吧。”

　　李小明没理他，眼睛直盯着车厢壁看。白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厢壁上又出现了血字，猩红字迹清晰而残忍：

　　歧路的旅人们啊，恶灵已开始向你们索要祭品。选择正确的祭品并献祭，恶灵就会放过你们。如果选择有误，恶灵会愤怒的惩罚你们。

　　你们有三次机会选择祭品。若三次仍不能选出正确祭品，恶灵将丧失理智，吞噬车里所有人。

　　白晓看在眼里，脑中飞快思索着：这要怎么选……狼人杀？不像啊。

　　这时，白晓目光触及巨手所在的区域，那里称得上一片狼籍。他看着被巨手撕开的车厢前部，心中隐约升起一个猜想。

　　不过猜想归猜想，眼前的事才最重要。巨手探入车厢里，缓慢地梭巡着，不停要求乘客献上祭品。

　　巨手像个复读机一样，来来回回那么几句。同时移动伸张着五爪，所过之处的物品全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但它速度不快，要躲避其实还算简单。经过了最初的恐惧，不少人镇定下来，看着巨手意义不明的动作，他们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这玩意儿也还好嘛，看着唬人，结果打不中嘛。”一个站在车厢靠前位置，躲过几次攻击的男人评论道。

　　这话说的可真是……白晓听了直想掩面，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吗？他看了一眼这位flag高立的仁兄，不意外地发现对方是之前对血字最存疑的几人之一。

　　这句话像触发了某个开关，对方话音刚落，巨手动作骤然敏捷起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巨手已经猛的袭去，抓起那个发表评论的男人。

　　“啊啊啊啊啊！！！”男人发出一连串徒劳的惨叫，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被巨手抓出了车厢。

　　一时间，巨手和男人都消失了。过了一段时间，车厢外发出一阵响亮的咀嚼声。声音之清晰细致，足以让每个人脑补出血腥的画面。

　　然后带着温热血肉的巨手又粗暴地伸回了车厢，同时，一对浑浊的黄绿色眼睛挤压上车窗，发出噗叽一声。

　　借着昏暗的灯光，白晓勉强看见了这怪物的样貌。这怪物浑身沾着暗色血迹，由鬣狗般的身体和一个人头拼接起来。人头大概是个中年男子模样，没什么特点。杂乱油腻的毛发下，是一双浑浊肿胀的黄绿色眼睛，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怨毒和贪婪。

　　这怪物似乎很想进入车内，眼睛紧贴车窗直勾勾望着车内。但碍于某种无形的力量，它只能勉强伸进一只手爪。白晓看着这怪物，觉得这似乎是个没什么智力，只贪图新鲜血肉的家伙。

　　在乘客们愣神颤抖的时候，血字再次浮现。鲜艳的颜色在车厢壁上蔓延：

　　你们有三十秒钟选择祭品，超过时间，恶灵将随机选择吞噬的对象。

　　意思清楚又残忍，他们超过三十秒没做出选择，于是那男人就倒霉地被选中了。车里剩下的十来个乘客一齐瑟瑟发抖，他们有三次机会选择祭品，要三次过后还没选对，他们是不是都会变成那男人的下场？

　　血字慢吞吞的显示着，还没显示完，巨手就再次有了动静。尖长五指挥动，一下子从车厢左边扫到了右侧，破坏了座椅和车窗。

　　现在乘客基本集中在车厢后部，所以巨手并没能在这次行动中抓住人。意识到没抓住人，大半身体伏在车外的怪物发怒了，它发出一声怒吼，手往里用力一探，居然硬伸进了整只手连带小半肩膀。

　　一股腥秽气息立刻在车厢里弥漫起来，熏得人发昏。白晓在头晕脑胀间隙里看清了怪物手臂到肩膀的样子，觉得实在不对劲。他从事设计类工作，有基本的素描知识，对生物结构稍有了解。这怪物躯体似鬣狗，前肢和头颈却像人类。动物和人的部位连接间，骨骼和肌肉的组合方式完全不对。整个怪物长的毫无合理性，像是被生搬硬套出来的奇美拉。

　　怪物探进了部分身体，兴奋地低吼一声，手爪径直朝前伸来。它的正前方，是那对情侣。

　　这对情侣中的女孩之前被吓得不轻，正无力地倒在男友身旁撒娇。情侣两人耳鬓厮磨，女孩一时间竟没意识到怪物的袭击。男孩反应的快一点，当即抓住女友想往旁跑去：

　　“阿妍，快跑！”男生大吼着想躲开攻击。

　　女生也反应了过来，软着腿要往旁跑。

　　但已经迟了，怪物携着腥风和碎肉袭了过来。只一瞬间，巨手在两人面前急剧放大。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已是不可挽回的局面。无法形容的巨大绝望向情侣二人袭来，他们甚至能看清巨手已经有了要握紧的动作。

　　不行，我们会死……男生咬咬牙，脑中转过无数念头。鬼使神差的，他看向了身旁的女友。阿妍被他拉扯着，正顺从地想跟他一起跑。男生神情一愣，突然狠下心，手上动作改扯为推。

　　女生情绪本就恍惚，被这么一推，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正被笼进巨手握拳的范围。

　　她只觉得四周光线一暗，自己突然就被一个滑腻而腥臭的东西抓住了。随后，女生反应过来，自己被怪物抓住了。巨手不断收紧，女生很快呼吸困难，全身骨骼都开始咯吱作响。在弥留之际，她勉力转头看向男生。这个之前还温言安慰自己的男人，现在正躲的远远的，嘴里不断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不是说爱我吗，你怎么敢！？？女生以为自己会伤心，但她更多感觉到的，却是滔天的愤怒。

　　男生兀自说着对不起，泪流不止。他睁开眼，就看见女友身体变形，正被巨手渐渐拖走。女生死不瞑目的脸上，满是被背叛的愤怒。

　　“ 对不起，对不起。”男生不停地道歉，觉得自己就是个人渣。即使是陌生人之间，也没有这种道理。但同时，他不可遏制的对自己能生还感到一丝庆幸：

　　怪物抓住了你，我和其他乘客就暂时安全了。对不起，阿妍，我实在迫不得已啊……他满怀愧疚又试图辩解，眼前不断浮现阿妍死时的愤怒面容。

　　于是他只好闭上眼睛，拼命说着对不起。

　　突然，一阵已经渐渐熟悉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男生猛睁开眼，发现面前又是那半腐烂的巨手。这一次，巨手的攻击更快更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抓了起来。

　　怎么可能，它手上应该抓着阿妍啊。男生觉得眼前发黑。呼吸已经不畅。然后他突然意识到，抓他的这只手大拇指方向和之前不一样，这是另一只手。怪物确实只能一次探一只手，但它有双手，完全可以一只手抓了人，空的另一只手再抓。

　　隐隐约约的，男生好像听见车外的怪物发出了一声嘲笑般的低吼。其实他现在已经没什么意识了，怪物和其他乘客变得很遥远。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他又看见女友愤怒的面孔。男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继续说对不起，然而他已经没有了这种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