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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间存于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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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存于闹市古色古香的茶馆中,
“这日子没法过了!”一女子半伏在古檀木制的茶桌上,叫苦连跌,一边摆动弄着桌上的精巧茶具。
“这是又这么了,难道是早上的桂花糕不好吃吗?”路过的沏茶小厮暗自腹诽到,小厮擦完桌子,转头看她又要开始作妖了,一脸无可奈何,只好走向那女子坐着的位置。
女子看他走来,抬起带着点雾气的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他,
“竹三,你可还记得我,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小厮垂下头,心想:完了完了,不是把酒都藏起来了吗!
正想着该怎么办的小厮,一抬头却对上了那女子的眼睛,这可真是个令人着迷的眼眸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胸口总是隐隐作痛。
“来了多久了?”女子突然出声。
“快三个月了。”小厮颇是恭敬答道
“竹三啊!你可是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小厮确是不敢再抬头看那正在独自哀伤的妖艳女子,低着头暗想:确实是不记得还与这么个人相识过。
两人就这么一动不动许久,一人立于檀木桌前一人一手扶着脸颊抬首望着那小厮,“你果然还是记不起我,不过你倒还是原来的模样,这么多年都没有变,” 女子有点惋惜的低头又轻声呢喃道,“可我多想多想你再叫我一声 ——阿漾”
三个月前
薇像从前一样每日伏在桌案上,沏茶饮茶,“都说这茶苦涩无比但我确是觉得都是那些人矫情,我喝着可有一丁点苦味?。”
“你心间苦,这茶自然是抵不了的。” 薇听着这温柔又儒雅的声音,叹了口气,想着应该又是那个让她炸毛男人来了。
薇抬头望着那男子,狭长的眸,眼尾扬起,眸光精冷的模样,薇总觉得这该死的家伙凝视着自己的时候总有点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罗白是只活了几千年的的老狐狸,也是这个茶馆的常客了,他总是一天三趟的往薇的茶馆里跑,恨不得赖在这里,薇也是那他没办法了但是就是不让他住在自己的茶馆里,他便把斜峰山顶的狐狸窝搬到了离薇住的茶馆不远处的小山丘里,虽说这住所一个天一个地,但他却是过的乐呵,那个小狐狸洞一住便是五百年。
他总爱便成一只白狐钻在薇的怀里一边用舌头梳理着自己的毛发一边说着我家老祖宗在天主开天地驱混沌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作为他老祖的第一百三十八代孙,身上自然是带着点开拓天地时的仙骨和道韵,成就仙道也就这一两百年的事了,这时候罗白总是会扬着头对着薇乐呵呵的说:“放心!即便有一天我飞升了,不会忘了你的。还是和以前一样我罗白罩着你!”
每次薇看到罗白露着原形,举着那只雪白的前爪子对着自己说话时的样子,薇总是会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罗白也只会和她说这样的话,罗白是只灵狐,作为灵狐祖的直系孙自然是骨子里刻着傲气的,除了会对着薇做的这些蠢萌的样子,却是往常自己在外人面前最不屑的,罗白和青丘的那些狐狸又不一样,青丘的狐狸是灵狐祖的旁系分枝,繁衍到现在理应当也算是欣欣向荣,不过可惜的是一千年前的那场浩劫,昔日的繁荣模样亦是不再。
罗白在这三界中也算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外界都说这灵狐祖的一百三十八代孙竟是和狐祖一样的痴情种,这现在罗白的狐狸洞搬到了这天地中点之后上门相看的提亲的比在斜峰山的时候生生的多了好几倍,要不是这茶馆与世隔绝没多少人可以进来,不然非是得把薇的茶馆当成客栈,罗白总是会和薇打趣道:
“你倒是不会心疼心疼我,为了躲那些人可把我累得掉了一层毛,你知道的我往日最爱惜这些了”
这时候薇总会笑盈盈的答道:“唉,谁叫你生了这幅沾花惹草的模样,老天给了你这好模样自然是躲不掉了!你瞧瞧西海那二子生的那副模样比你大了多少年岁,十双手都快数不过来了,到现在都没求得一门好亲事,追了几百年的姑娘居然心悦了你,巴巴的追着你跑了多久?西海那第二子可是把你嫉恨上了。”
罗白看着薇那头头是道的样子,忍俊不禁,看着薇的双眼像是用了他最温柔小心的声音问道:“那你可心悦罗白君否?”
每次薇都是装作没听见,罗白也是习惯了,多少年都这样了,每次都问每次说的话都像是一阵风轻飘飘的就过去了,他总是觉得自己是等得起的。
今天的罗白还是和往常一样,有空就往茶馆里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平静的日子似乎是过不了多久了,看着薇那个样子极少数的冷了脸色。
“你还念着他?”男子面色阴郁冷哼一声道,“多少年了?沧海都快变桑田了,怎么还守着这块破地方!”
那面色暗沉的男子拂袖下座,却听到薇一声大呼:“你这个浮躁不知轻重的小子!你怎么就没有和看上去一样儒雅的行为举止呢?” 薇看着那从桌上滚落接着摔得粉身碎骨青色碎纹茶盏好一阵心疼,这是当年临安送他的。当初他送的那一套精巧茶具就独剩下这一盏,薇狠皱着眉,抬头看了看那个坐在软垫上一脸无辜的男子,吼道:
“罗白,你这死狐狸,这个月砸碎我几个茶盏了!”
罗白倒是一脸不在乎,声音慵懒又带着几分委屈的道
“这忘恩负义的人儿,当初我对你这般好,为个茶盏就这么对我!”
薇看着罗白独自在那造作也不想在掺和,只是抬头瞄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冷哼道:“再敢打碎我的茶盏就把你从这里扫出去,然后再门口挂上个牌子就写——罗白不得入内!”说完又开始一盏一盏的喝着原本苦涩无比的茶。
许久,罗白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那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但只有他明白他的紧张和期待:“我们的关系这三界之中还有谁不知道的吗。真真就这么绝情吗”
“……”薇白了他一眼,轻声抱怨道“唉,你这人儿就是一刻都不得我安静。”
薇不再理他自顾自的喝着茶看着前方的漫天星斗与忘川河两岸绵延无边的花海,在这天地中点的风景依旧美得让人晃神,似乎在这住的久了像是真的相信了永恒,这是当年他为她开辟的空间,他为她创造的永恒的美景,他对她最后的保护和承诺,竹三我真的好想你,你的这一世我已经等待了近千年了,千年的时光里,你是否已经被消磨光了与我的记忆,掩埋了我们之间的一切,这一次会不会我再怎么努力你也再记不起我。
“就这么放不下吗?”罗白轻轻晃了晃茶盏中香气浓郁的茶水,却是轻笑了声,看着那茶 ,叹了口气,
“我不也这样吗?又有何分别呢,不过他还记得不是吗?”接着抬手一盏饮尽,你要等那我便陪你等。
“我心中的苦与你,只多不少哦。”
突然身后的古朴大门发出了细微的声响,门上爬满的绿植在震动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罗白缓缓转过头,望着那近千年都未开启过的古朴大门,微微叹了口气,
“千年了,有缘人还是来了吗。”
手中慢晃许久的茶盏,在这片刻间一饮而尽,罗白仰着头,杯中苦涩深重的液滴顺着嘴角溢出,滑落,划过男子滚动的喉结,微微颤抖的胸膛。罗白知道薇不会发现,落下的除了茶液还有眼角溢出的泪。
“是不是他回来了,我在你心中想要努力留存的那一小块地方也不再属于我了。”
他知道自己一直是个犟脾气,他知道薇这千年的时光是在等一个人,薇的心里装不满他,可罗白还是陪了薇近千年,薇总说的这么个牛脾气居然是只狐狸也算是天下奇闻了,但他总想着这个人在上一世的因果中理应不会再出现了,也总想着要捂暖她,罗白笑了笑,叹了口气,心想着:现在那人来了自己是不是也要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