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见得》林不予

5、第五章

　　何以周六起了个大早。
　　在他娘诧异的眼神中拿起一根油条塞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去看姥姥一边开门闪人。
　　这个过程用了几秒的时间一气呵成，以至于何妈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去阻拦，何以就不见了人影。
　　“这孩子…”反应过来的何妈被自家儿子这出整的哭笑不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何爸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何妈这幅神态，开口询问道。
　　“这孩子饭都没吃抓了根油条就直接跑去说是要看他姥姥。虽然他跟我妈亲我很欣慰吧，但这也太猴儿急了吧。”何妈一边笑着调侃，一边将做好的早餐端上桌。“把早餐吃完再去也不迟啊，生怕我抢了他风头似的。”
　　“哈哈哈，媳妇，我们家小子这两天是不是在医院碰见咱妈之外的其他什么人了，比如说小姑娘啊…”何爸觉得事情不简单，乐呵呵的开口问何妈情况。
　　“姑娘没见着几个，不过陪咱妈聊天的那个小男孩倒有一个，长得很帅也很安静呢，性格目前看上去跟我们家小以是两个极端。”何妈说完，开始招呼何爸吃早餐。“好了，儿子怎么交友是他的事情，就算他真认识了个小姑娘——哪怕是个小伙子带回来，我都没意见。我也相信他的为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咳咳咳！”何爸正听着呢，忽然听到何妈的神转折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媳妇，下次危险发言给我一点提示，有点猝不及防啊哈哈哈。”
　　“这叫全方位思考，说真的我们这个儿子哪儿都好，但从小到大除了他妹以外，就没见过他跟那个女生有过接触，你说以前还小啥都不懂也就算了，现在马上都成年了吧？他连早恋问题都没有，我严重怀疑我们儿子是不是就不喜欢女孩。”何妈一本正经的反驳了何爸，说着说着还担忧上了。“你说他要是真的不喜欢女孩子，那天我见到的那个男孩子就不错……”
　　“媳妇，你这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呀。”何爸无奈的揉了揉何妈的头，“你都说了孩子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我再去给你唱反调你不得让我睡书房啊，好啦，就算儿子喜欢的不是女孩，只要他能抗住这条路上的艰辛，对方也靠谱，他们能幸福，我绝对不会说半点不字，反正多了个儿子也不吃亏对吧。”
　　“唉…就是不知道你那个弟弟怎么样了，当年的事儿…如果何以真的喜欢男生，我也真的不想是因为我们给他致命的一击…”何妈叹了口气，随即就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看我这脑袋，人老了就是容易多愁善感，这从不吃早饭扯到哪儿跟哪儿去了，来来来快吃饭，不想了。一会儿去找儿子去，顺便看看妈。”
　　“好，都听你的，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不会重蹈覆辙。我弟弟现在一心扑在工作上，可能这样才会让他暂时不想其他事情吧。”何爸给何妈夹了个简单，笑眯眯的转移话题，“对了，我们家的小何芷今天下午就回来了，半月一放假估计快把她给憋坏了吧，哈哈哈。”
　　“她自己要考的学校，憋坏也得自己担着不是。”何妈乐了，“等她回来我做多点好吃的补偿补偿她，估计又饿瘦了。”
　　“行，我晚上又有口福了。”何爸眯着眼睛喝豆浆，一脸满足相。
　　这边的何以兴冲冲的直奔林也病房，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之后，心里咯噔一声。
　　正巧赶上护士进来清理东西，何以连忙问了这间房病人的去向。
　　“这个床的病人办了出院，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住了。”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何以给了护士姐姐一个甜甜的微笑，转身走出门，心情明显的低落了下来。
　　究竟是不是被拉黑了？何以有些挫败的挠挠头，手机屏幕开了又关反复三次，最终还是打开了对话框，给林也发消息。
　　【何以】
　　-学长早安哦——
　　-今天来找你被告知出院了，扑了个空有点失落。
　　-[萨摩式委屈.gif]
　　-是不是我太啰嗦了啊学长，如果让你反感了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呀很想和你做朋友，并不想因为我太过粘人让你造成困扰…
　　-我平时不这样的，但是遇到合眼缘的就忍不住想和他做朋友嘛，学长要是很在意的话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学长今天也要开心啊！
　　何以一鼓作气发完了消息，心想着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他康复之前自己看不见他而已，不能这样就轻易放弃，这才是一个小小的开头！
　　这么想着，何以又恢复了斗志，兴致勃勃的走回姥姥病房。
　　“小以，见到那孩子没有啊。”姥姥见何以回来，笑眯眯的问道。
　　“他出院啦，没有见到。”何以坐到姥姥病床边，开始何氏委屈模式。“姥姥——我有点小失落。”
　　“小以乖。反正他跟你一个学校，又不会跑了，等他能回学校了，想见还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姥姥揉了揉何以的脑袋，顿了一顿继续开口，只是这回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的味道，“但是小以啊，姥姥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姥姥你问。”何以任由着他姥姥揉脑袋，眯着眼舒服的蹭蹭她的手。
　　“你是不是喜欢林小子啊？”姥姥说罢，揪了揪何以的耳朵。
　　“…姥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何以被揪了耳朵也不慌，反而坐起身来好奇的询问。
　　“你啊，骗林小子说你想跟他做朋友就算了，你可骗不过我。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别的朋友喜欢你想跟你玩，就没见你对哪个朋友像这几天这么殷勤过，都快上赶着倒贴人家了。”姥姥撇了撇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点了何以的脑袋。
　　何以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以，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既然知道了这些事情，却不跟你发脾气吧。”姥姥看着何以稚嫩的脸，心下感叹还是年轻好，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藏着掖着担惊受怕。
　　何以点点头。
　　“你还小，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之后，不用我讲，你自己就能慢慢明白。”姥姥叹了口气，拉着何以的手，慢悠悠的说道。“姥姥不反对你喜欢任何人，但姥姥要你记住，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一定要有走下去的勇气，不要像你齐叔叔那样……”
　　“我叔叔？”何以敏感的抓住了关键点，“齐陆叔叔怎么了？”
　　“没事…总之孩子，你现在年轻，喜欢自己的选择我能理解，我也知道我们阻拦过多的话可能会发生双方都不能接受的后果…你本身就是个懂事儿的，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也相信你知道分寸，毕竟…姥姥不想让历史重演。”
　　“我看林小子那个个性，十有八九是个慢热的，你一时半会也急不来。所以小以，现在不要急着证明自己有多爱，也不需要跟我们保证自己会给喜欢的人多少幸福，那都太远也太虚假。你现在甚至都没有足够独立的经济来支持你做想做的事情。我知道这很现实，你可能不愿意听，但姥姥还是希望你可以尝试着循序渐进。有的时候，用事实说话反而抵得过成片上百句不知真假的保证。”
　　何以被姥姥这番话说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或许是人生太过于顺风顺水，他之前只顾想着把人追到手，对于以后的现实却思考的寥寥无几。
　　人是要追的，老婆本也是要攒的。
　　何以非常坚定的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于是抱着他姥姥的脸大大的吧唧了一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姥姥，谢谢你的提醒——你家小以第一次追人肯定没你想的多，以后还需要姥姥多帮帮我见心上人！我会努力攒老婆本的——”
　　“姥姥相信你。”姥姥捂着被亲的脸乐呵呵的看着何以，由着何以拉着自己的手跟他做了“追妻同盟”的约定。
　　林也这边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他回到家里之后就开始陷入沉睡，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如果不是顾秀第二天大半夜起来把他房间里的灯关了，他可能要睡死过去。
　　原本林也在这个家就浅眠，当时周遭突然陷入黑暗之后，他就开始做噩梦，直到猛地惊醒。
　　四周是各种令人窒息的黑暗，林也的手一边抖着，一边凭着印象摸索着床头的开关。
　　他有夜盲症，不开灯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睡会睡不着，这件事情家里人都知道。
　　那为什么偏偏父母雇来的护工顾秀不知道？还是说根本就是父母故意授意的？
　　林也不想怀揣着恶意去揣测对方的用意，于是念头一起就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咔哒”一声，房间里的灯被打开，林也终于看清了周围。
　　床头上放了一杯已经凉了的水和他要按时吃的药。
　　饿了一天一夜，即使是已经习惯了的林也，心里也有些发慌。
　　他坐在床边，双手小心翼翼的端着已经凉透那杯的水，林也非常小口的先润了润自己的唇，又一口含在嘴里暖的差不多了才慢慢咽下。
　　饿了这么久他不敢大口的喝水，毕竟第一次没有经验渴了直接猛灌的时候可是疼的让他眼前一阵发黑险些以为自己肚子爆了。
　　被撞伤的腿脚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何以姥姥住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算上今天已经是一个月多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就真的从医院回来。因此床头上的药他看了两眼后，干脆扔了垃圾桶。反正都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了，不差这一顿。
　　恢复了点体力以后，他放下杯子，下意识的摸向裤兜的手机。
　　还有电。
　　林也舒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不过是刚刚打开数据，微信提示就一阵狂阵，毫无防备的林也被惊得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给扔了。好在抓的紧，到底还在手里。长舒了一口气后，林也打开了微信。
　　里面，全都是来自何以的消息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