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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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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名从未想过事实会是这样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他恨之入骨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那份遗嘱,心里翻江倒海半天地情绪,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眼泪滴落在地上。
所以说,这么多年他都恨错了人吗?
恨这个跟顾莫鹤一起出车祸却活下来的可怜大叔这么多年,到头来都是自己推卸责任的笑话。
顾莫鹤对于顾家名来说,是人生前十几年最重要的一个人。
顾家名小时候对于顾莫鹤的占有欲就很重,甚至摊开来讲,他连付田都防,防什么呢?
他不想让付田深了解顾莫鹤这个人,更不想为此失去顾莫鹤的宠爱,所以即使玩儿的再好,付田也因为顾家名的刻意阻挠,对于顾莫鹤的印象也仅限于“听说”,和意外见过的匆匆一面。
那时候的顾家名就像是一个手上揣着一个稀世珍宝生怕人发现的贼一样,小心翼翼又可笑的很。
这种微妙的情况一直维持到齐陆出现。
这个一出现就占据了顾莫鹤所有目光的男人,实在是让他恨透了。
可他又没有理由说出为什么恨。
或许是一种直觉吧。顾家名想。
他的恨意在顾莫鹤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跟自己介绍介绍齐陆是他男朋友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这个变态在我眼前抢走了我最重要的人,他是来宣战的,我不能屈服,莫鹤伯伯是我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顾家名就扼制不住心里的恶念。
三人的第一次见面被他用撒泼打滚哭闹搅黄了个彻底。
顾家名能清楚的看到顾莫鹤眼里的失落,可是也仅仅是犹豫了一会儿,他的内心就告诉他了另一个念头。
我也可以照顾他,我比那个男人更适合当顾莫鹤的亲人,他凭什么?!
随着顾莫鹤与齐陆的进展更深,顾家名与顾莫鹤心中的隔阂也随着时间越来越大,顾家名心中对齐陆的恨意也越来越深。
直到他有天鬼使神差趁着顾莫鹤不在家的时候偷溜进了顾莫鹤的房间,看到桌上甜甜蜜蜜的记事本。
顾莫鹤有个习惯,他喜欢用这个记事本记一些他认为重要的信息和一些事情,之前的内容都是关于顾家名的,而顾家名翻到的,全部是关于齐陆的信息。
喜好,禁忌,地址,顾莫鹤追齐陆时绞尽脑汁亲手做的礼物,表白…
顾家名面无表情的将地址那一页撕了下来揣在了兜儿里。然后将顾莫鹤记事本但凡记录着齐陆信息的纸张全部撕了个粉碎。
原来是顾莫鹤追的齐陆啊。
少年顾家名的嘴角抽了抽,只觉得齐陆肯定是给顾莫鹤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让这么优秀的人,屈尊去追在齐陆屁股后面跑。
他恨极了。
齐陆父母收到匿名举报信是在顾家名得到地址的第二天下午。
信里一口一个的变态,死tx恋,污秽的言语攻击让齐陆本就身体不好的母亲气的瞬间一口气没背过去。
齐家闹翻天了,齐陆一回家就被齐父暴打了一顿,关了禁闭。
顾莫鹤发现记事本毁已经是出差回家两天之后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齐陆也被打的直接进医院了,顾莫鹤在得知这个事情之后愁的一夜之间颓废了很多。
去医院看望齐陆那晚,顾莫鹤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眼神,顾家名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一件坏事发生后,连环反应似乎总能带动更多的坏运气。
顾莫鹤不像齐陆一样抗打,毕竟齐父与齐陆都是警察出身,身体素质自然不比常人。齐父本身就是一个恪守规矩且古板的性格,那会儿儿子进院养伤老婆也进院修养,一连串的事情砸的他本就不怎么把门的嘴在顾莫鹤表明身份后直接把顾莫鹤骂了个狗血淋头并且失手给他了一巴掌。
这巴掌打的顾莫鹤大脑轰鸣了半天,齐父也知道自己过了,只是忿忿的哼了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门里能听到齐陆与齐父的争吵,门外是被动静引来的各种好奇人士。
顾家名看着顾莫鹤捂着脸怔怔的看着房门,被一旁的人指指点点的场面。再也受不住,从角落里跑出来一把抱住顾莫鹤,向周围的人大吼。
“看什么看,滚开!”
驻足观看的人不减反多,顾家名头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顾莫鹤反而像是被顾家名喊的回过了神,踉踉跄跄的站起来之后,失望又疲惫的看了顾家名一眼,头一次主动挣脱了顾家名的搀扶。
“你让我冷静一下,厨房有我给你留的饭,回去记得吃。”
顾莫鹤的事情被闹到了主家那里。
齐陆家里更是炸开了锅。
齐陆伤好偷溜出去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的顾莫鹤已经被主家要求归还顾家名的抚养权这件事情搞的焦头烂额。
明眼人都知道,顾家名的父母给顾家名留下了多少东西,当初不过是因为顾莫鹤的强势,顾家名才没有被那群狼吞吃入腹。
顾莫鹤从来都是自认代管,等到顾家名年龄够了,是他的东西终究是他的。可一旦主家插手这件事情,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但当时的顾家名并不知晓这些深层次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齐陆被他赶走了,他很开心。
如果他当时就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日后的代价会是顾莫鹤的性命,哪怕是让他出车祸,去换顾莫鹤的命,他都愿意。
可如果只是如果。
与主家沟通失败的顾莫鹤被强制带进了疗养院,而顾家名也被带回了主家。
那段时间他根本不知道顾莫鹤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顾莫鹤被带到了什么地方,更不知道顾莫鹤经历了什么事情。
他只知道再见顾莫鹤的时候,顾莫鹤就已经躺在了棺材里。黑白相片刺着顾家名的眼睛,视线被眼泪遮挡的一片模糊,只剩听着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
“听说是跟他姘头私奔的时候出了车祸,他姘头没死他倒死了,也难为主家这样也给办葬礼,还不够丢人的哟。”
“这不重要,最主要的是他那姘头还是个男的,你说他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这么恶心啊?”
“是啊,听说还是他主动追的人家,有人看不过去了把他给举报了。要我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亏我以前还想把我女儿说给他呢。呸!”
“……”
举行葬礼的时候都会下雨吗?
顾家名在顾莫鹤的坟前跪了很久,浑身都被雨淋了个彻彻底底,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不懂为什么。
直到一把伞撑在了顾家名的头上。
顾家名扭头,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便红着眼睛扑了上去。
齐陆当时的心态也不稳,任谁见到直接导致爱人抑郁爆发自杀的罪魁祸首,都恨不得拿刀捅死他。
可顾莫鹤的遗嘱里清清楚楚的交代过一切事项,他不能。
齐陆红着眼,与顾家名一拳一拳的互打着,还得掂量着力道不能把他直接打晕的拘束感,反而让他渐渐的冷静了。
什么车祸,都是给主家那边的幌子,为的就是给顾莫鹤保留最后的一点点尊严。
那家疗养院在顾莫鹤死后已经被他父亲查封了,可纵使如此,顾莫鹤也回不来了。
齐陆与顾莫鹤见的最后一面,就是在顾莫鹤进疗养院的半个月后。
他见到顾莫鹤的第一眼,心就跟被揪着反复撕扯一般,痛的呼吸不过来。
主家那边给疗养院塞了好处,对于顾莫鹤的“治疗”程度都是在人体极限边缘徘徊,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整垮顾莫鹤。
齐陆当时不知道顾莫鹤是用什么方法说动主家让他跟顾莫鹤见面的,后来却是不想知道了。
如果他当时清楚接下了帮顾家名的这个承诺就要迎接顾莫鹤的死亡,那他宁愿直接带顾莫鹤私奔,顾家名那个小兔崽子爱咋咋地,主家生吞了那个小兔崽子都跟自己没关系。
可如果依旧只是如果。
齐陆在与顾莫鹤吻别的时候,耳边清楚的听到了顾莫鹤拜托他要找的东西的地址。
等到他找到东西看清楚上面内容的时候,他堂堂一个硬汉,愣是脑子一空崩溃的哭出了声。
他将遗嘱重新藏好,开着车疯狂的往回赶,等到他重新到了疗养院的时候,顾莫鹤刚好被主家的人送上了车。
主家的目的地齐陆自然清楚,可顾莫鹤他一定要救出来!
齐陆的脑子从来没有那么冷静过,他死死的跟着载着顾莫鹤的车,以绑架的名义直接拨通了110,随后便一直跟警方保持着联系。
他当时还想着,如果这次能够让顾莫鹤脱身,他说什么都不会再让顾莫鹤陷入危险的境地了,那个小兔崽子再蹦跶就给他扔进看守所去!
然后,现实又一次给齐陆带来了冲击。
车上了大路,人渐渐少了,目标也更好盯了,确定得到警方的支援后,齐陆尝试着给顾莫鹤打电话。
或许是想要的东西到手了,主家的人连手机都还给了顾莫鹤,总而言之,顾莫鹤接通了齐陆的电话。
“莫鹤,你还好吗?”
“齐陆。”
“我在。”
“我想你啦。”
“我也想你了。莫鹤,你听我…”
顾莫鹤看着旁边人嫌恶的眼神,顺势侧了侧身子贴近了车门,笑着打断齐归接下来的话。
“齐陆,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把你娶到手,一辈子都当我的媳妇,做我的人。”
“莫鹤,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你别多想,你很快就没事了!”
“齐陆,我爱你。”
齐陆眼睁睁看着从车上跳下来的顾莫鹤,一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倒流一般。
“顾莫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