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你好小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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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关月的印象里，他和二殿下的不对付还得从他们初次见面说起。
那时楚关月时年八岁，楚老侯爷刚刚去世。郡主整日闭门谢客，连幼子也不顾。臻妃看望了几次心下忧愁，便求了皇上的恩典让楚关月进宫受教。一则，楚关月以免疏于学业；二则，姐姐悲痛之余以免更费心费力。
彼时楚关月还不知何为死亡，府里上下亦不敢向他解释。否则到时候哭天抢地起来徒添了郡主悲伤乱成一团倒不知如何收场。
他懵懵懂懂被套上了孝服，被懵懵懂懂按着磕头端牌位，懵懵懂懂看着一府众人哭的不能自已，也懵懵懂懂看见了他那一向温婉笑容示人的姨母偷偷拭泪。
后来他被懵懵懂懂牵到姨母寝宫，告知了一个月后才能回家，期间便都住在这里。
他天生是个闲不住的皮猴，等大人们出去后便东看西瞧起来了。
一路吹吹弄弄竟偏到了一偏殿门口，眼睛一转瞧着门口没落锁，便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打开偏殿的门，粗粗一看屋子甚是干净，却也如同雪洞一般。里面没有一件器具摆件，仅有的桌椅也无一花纹雕饰。若不是瑞兽铜炉冒着袅袅细烟，楚关月定是认为这屋子是没有人住的。
跨进门，有一清脆童音隔着珠帘问道：“谁？”
楚关月闻言大喜过望，这间屋子原是有人住的。逛了这么久没有一个玩伴，姨母嘱咐过不能出这青鸾殿，宫人们知他情况但摸不清他脾气也不敢随意与他攀谈，家也回不去，整个人都差点郁闷成一团蘑菇。正愁无人消遣间突然听见有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自是眼前一亮忙上前掀开帘子。
屋里坐着的是个梳着总角的孩子，年岁和自己差不多大。脸蛋圆圆嫩嫩的像是从百子图里走出来似的。穿着三青色宽袖薄锦袍，脖子一个金玉相掐的项圈，手执了一本蓝皮书本正面若冰雪地望着他。阳光透过窗柩打在他脸上，映得他肤色白皙的耀眼。
那小童望着他，似乎楞了楞：“你……”
楚关月露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容：“好一个秀色可餐的小妹妹！。”
小童：“......”
昔日在侯府时候，他的玩伴除了易渊之外便是那个长得比女孩子还粉嫩的刘叔儿子刘全勇了。都是年纪相仿的小孩子，侯府也并没有那么多的框框条条，三个孩子常常你打了我我打了你也没人考虑“犯上”、“不敬”之类的词。三人结伴而行，为祸四方，很快成了驷马街上领头的扛把子。
男人胜者为尊，美人配英雄的信念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是这些小孩子。经过一番摔打比划后获胜者才能披着荣耀拥着他的“新娘”入洞房——前提是“新娘”愿意，否则揍你没商量。
新娘自是刘全勇扮的。对于男孩子们而言，这个假姑娘虽俨然是朵霸王花，凶起来了连侯府主人都照打不误，但比起那些托着鼻涕的真姑娘这脸蛋儿不知好看到哪里去了，于是忽略某个事实后也争得头破血流起来，毕竟美色面前不分性别嘛！对于刘全勇而言，被忽略掉他是个带把的事实原本他是相当意难平，可架不住各路零嘴小吃和奉承好话便也就看似别别扭扭的应了，据楚关月观察这货越是抗拒实则内心越是暗爽。
那日早晨楚关月因为抢了刘全勇一个糖包子，导致了他好不容易过关斩将成了英雄却在胜利的门口前被“美人”暴打。
“你赔我糖包子！赔我糖包子！”
楚关月虽小，却也明白不得与姑娘动手这个道理，——即便是暂时的姑娘。板起小身板气沉丹田：“吃都吃了怎么赔？”
楚关月灵机一动，忆起了戏台上的咿咿呀呀的唱词，忙单膝一跪，捂着胸口作痛心状。刘全勇瞧他作出这幅动作，停下了挥舞的拳头，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我抢了你的包子是因为你秀色……可餐，你那么多秀色还吃那么多不觉得撑么？”
刘全勇：“……”默默收回了拳头。
平日里不好好习文解字的二人自是不懂其中深意，楚关月自然也是认为这是夸赞，为了让这个小伙伴快速接受自己依然是开头就夸赞了一句。
那小童动了欲言又止好几次最终道：“我是男的……”
楚关月：“……男的你这么干净干嘛？”
在他心里觉得只有女孩子才衣服不带一起褶皱。男孩子嘛都应该像他那般整天/衣服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左呼右唤上房揭瓦才对。连刘全勇这半个姑娘都和他们一起整天这里淘那里淘半点也安宁,楚关月是在不能理解为何还会有比小姑娘还干净的男孩子。
那小男孩似乎有些恼羞，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转过头继续看书。
楚关月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好在他有个优点就是知错能改，立马道歉。但是小男孩还是不理他。
楚关月有些纳闷，这人怎么这么不待见他。于是上前去拉他袖子好生哄道：“好弟弟，不。好哥哥，你理我呗。我都道了歉了你怎么还不理我？”
那男孩被扯住了袖子翻书不便，便用力想挣脱他。无奈楚关月此人蛮劲甚大，甩了几下并未挣脱。
一个要扯一个不让扯，很快两个小家伙就在地上滚作一团了。
小童面色愈发不悦，楚关月却耍赖故意忽略掉，还在一个劲的拉扯他衣裳。男孩子嘛，自然是打一架就自然熟了，对此楚关月很有些经验。
小童颇为恼羞，伸出手来想要扒开他，却不料用力过大一把将楚关月推倒在地。楚关月见他如此上道自然也是非常乐意地加入其中。
门外有略微急促的脚步响起，定是什么人进来了。小童一听立马想要翻身起来，可是楚关月坏心眼一起一个虎扑便翻身压到了他的身上，看着小童的面色愈发难看，竟翘着嘴愈发得意起来。
那小童大概是未曾遇见过此等顽劣之人，白嫩的面孔很快就被一层薄红所覆盖。楚关月看他一脸被占了便宜的表情心下更觉好玩，便在他脸上摸了一把。那小童冷不丁被摸了一下，愈发恼羞起来。他试着翻身想爬起来，楚关月见此忙两条腿锁住他的腰，骑在了他身上。
挣扎了几下无法拜托，又瞧见楚关月得意洋洋地左摇右晃，小童终于忍不住双手扯过他用力想要把他晃下去。楚关月岂是这么省油的灯？也抓住他的衣袖推搡起来。于是两个孩子都在地上你推我我推你打了起来。
门口咔一声被人打开，小童猛一发力，翻身就一个打挺爬了起来，无奈袖子却被楚关月压在身下。
“刺啦——”
楚关月捏着一块碎布，两人大眼瞪小眼。小童袖口处破了一个大口，线须正颤颤巍巍抖着。
“二殿下，臻妃娘娘请您……”
来者是一个约摸五十岁的太监，看清楚眼前的场景后，剩下的后半句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口气憋在喉咙里我我我了半天也不知要我出个什么来。
“知道了，”二殿下垂下袖子用一个很自然的角度转过头，圆乎乎的脸蛋硬是憋出了一股严肃来：“待我换一件衣服便去母妃那里。”
那太监应了一声忙一口一个小侯爷的把楚关月哄着牵走了。
臻妃一身妃色宫装，梳着高耸的云髻，双凤步摇垂在耳边，摇曳生姿，温婉高贵。她年岁还不满双十，正是处于一个女人正青春耀眼的时候。可她却毫无这个年纪本该有的烂漫，眉目间尽是年长女性才会露出的温柔慈爱。雪白柔嫩的手指轻轻拂过楚关月花了的脸颊：“又去哪里淘了？”
楚关月露出一排小白牙：“嘿嘿嘿嘿嘿……”
到了臻妃那里坐了一会儿，就见那二殿下换了一件月白锦袍进来了，头发还被重新打理过。明明是个小孩子，却步伐稳重得当，一行一动之间透露出与年纪不符的严肃恭谨。
二殿下向臻妃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唤道：“母妃。”
臻妃让他起身转身对方才进来的太监道：“俞公公，皇上近日赏赐了些摆件，挑一些好的放在怀瑾房里添一添人气。再将他房里的桌椅都换了罢，有些都磨开了花。旧的再怎么也不及新的好用不是？”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二殿下说的。
二殿下抿了抿嘴，道：“多谢母妃。儿子喜欢素净，再贵重好看的摆件都觉得碍手无用。那些旧东西儿子用的得手，突然换了反而觉得不习惯，恐怕又得花很长时间才能习惯。还望母妃能够理解。”
臻妃叹了口气再劝了几句，可二殿下仍是坚持如此只得作罢。
臻妃拉着楚关月笑眯眯道：“怀瑾，来。这是青渊候的儿子，我的侄儿。最近会在青鸾殿住上一段时间，你们年纪相仿，也可一起做个伴。可一定要好好相处啊！”
姨母面前楚关月自然也不好说刚刚他做的好事，只好干笑两声。所幸二殿下也没说什么，只是绷着冰雪般的面孔嗯了一声。
臻妃瞧见两个孩子都无异议自是万分高兴，忙让下人传膳上来。
饭后臻妃道：“今儿个咱们青鸾殿来了客人，怀瑾了别再闷在屋子里不出声了。不如带着月儿到处走走逛逛？”
于是两个孩子便这样被丢出了青鸾殿。
二殿下绷着脸走得飞快，楚关月腿比他短，走两步就要小跑两下。最后他觉得如此甚是费力便拉住了二殿下的手。
二殿下甩了几下没甩开。楚关月笑嘻嘻道：“你走这么快我又跟不上所以只好拉着你啦！”
二殿下抿嘴又挣了两下，楚关月撇嘴道：“你若是不喜欢我拉你手那我就扯你袖子好了。先说好你别走太快，不然袖子又断了可别怪我。”
二殿下闻言顿了顿，默许了他拉着自己的手。
楚关月见他不再反对自己拉着他，便握紧了他的手笑嘻嘻想要更进一步：“二殿下，你叫什么名字啊？”
二殿下反过来问道：“你不知道？”
皇家天生至尊贵胄，皇子的名讳本该是早就被自己父母念叨了好多遍，如雷贯耳才是，比如大皇子和三皇子。可无奈当今的皇上明摆着不在意这个和外女结合意外生下的便宜儿子，各种露面的场合都没带着他。而二皇子又过于低调，没有过分的行为也没亮眼的特色。故而任何达官贵人提起几位皇子时都有意无意将二皇子排除在外，楚关月不知他名讳倒也实属正常。
楚关月道：“我不知道啊！我知道为什么还要问你？”
二殿下见他如此理直气壮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二殿下？”
“怀瑾？”
“二公子？”
“怀瑾哥哥！”
二殿下忍无可忍回过头来：“章星绕。”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