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柠檬小妖

13、第13章 双毒齐下 替你讨回这

　　两人来到凤润月屋里，凤润月依旧在看医书，看到他们二人一同前来略有些诧异，却也很快恢复了神色。

　　“木小姐和世子来此，可是有何要事？”凤润月放下书本问道。

　　离曜天摇摇头，说：“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的，是她找你。”

　　木晴说道：“凤公子，我想请问下我当时所中的毒是何毒？”

　　凤润月略微沉吟，“马钱子。”

　　“马钱子？”木晴和离曜天异口同声问道。

　　凤润月微微点头，解释道：“马钱子一般用于主要用于风湿顽痹，麻木瘫痪，跌扑损伤，痈疽肿痛，但是药三分毒，适量是药，过量即为毒。服用过量的马钱子，最初会出现头痛头晕、呼吸增强、咽下困难等症状，进而中毒加深，会导致对听、视、味、感觉等过度敏感，继而惊厥加重导致窒息而死。”

　　凤润月说完微微拽紧拳头。

　　见两人均沉默不语，凤润月继续说道：“当日是家宴，药粉被混在酒里，难以察觉。家宴上人人载歌载舞，劝酒之人不计其数。木小姐中毒初始症状易被掩盖不易被人察觉，即使有人察觉不妥，也只会误认为是木小姐酒量浅罢了。同时，酒又加重了马钱子的药效，故而当毒累积成量后，便发作的又急又快，瞬间爆发。若非抢救及时，只怕木小姐将当场抽搐窒息而死。”

　　凤润月说完，没有人再开口。

　　屋内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烛光摇曳，三人脸上神色不一。

　　离曜天咬咬牙，“好毒的心机！”

　　木晴紧紧握住拳头，强迫自己冷静。

　　到底是何人？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木夜晴的命！

　　“这个毒，爹爹可知？”木晴平静了心绪后问凤润月。

　　凤润月答道：“木将军知晓，还有一事。”

　　凤润月沉吟片刻后，对木晴说：“除了马钱子，木小姐体内还有一毒。”

　　“什么？！”离曜天再也按捺不住了，咬牙切齿道，“什么毒？”

　　“砒、霜。”

　　木晴一瞬间觉得浑身发冷。

　　凤润月继续说道：“砒、霜虽是剧毒，可量控制好了也并不伤人，而下毒之人的狡猾也正在此处。此人应是在木小姐日常饮食中掺毒，量虽小，但一日三餐如此累积，难免终有一日，毒发身亡。”

　　“呵呵，要杀我还真是费心了。”木晴冷笑道，“爹爹怎么说？”

　　凤润月有些惊讶于木晴的冷静，回答道：“木将军已派人暗中观察木小姐的起居饮食，在下也曾检查过，并无问题。想是那人察觉有异，便收手静待时机。”

　　木晴心想：是啊，不投毒了，改成直接放箭了。

　　转而她问离曜天：“上次你说伤在刺客右臂了？”

　　离曜天在旁边不发一语，点点头。

　　“可是，上次把全府的人都查了，并没有人受伤。”木晴用手扶了扶桌子，“难道有几拨人都想杀我吗？”

　　离曜天问凤润月：“她体内现在还有多少毒素？”

　　凤润月答道：“木小姐醒后，饮食上再未有人动过手脚，加上这半个月的用药，大约还有五日，砒霜的毒素可尽数排出。只是难保凤某离开后，凶手不会再生事端。”

　　木晴开口问道：“那么能推测出我中这个砒霜大约多少时日了吗？”

　　“三月有余。”

　　木晴冷笑道：“真是好耐心啊！那这么说，想我死的人，并不只一个了。毕竟如果想要杀我，只要把砒、霜加量就行了？”

　　“这倒不一定。”凤润月说道，“若是木小姐在家宴上死于砒、霜，仵作就有可能验出，木小姐毒发之前已中砒、霜之毒三月有余，那么王家大小姐的嫌疑自然而然就会被洗清，而若木小姐是死于较易购买的马钱子的话，王家大小姐人赃俱获，仵作大约也只会查验马钱子之毒罢了。”

　　“原来如此。”木晴恍然大悟，“只是那人千算万算，却没算出我命大至此，双毒齐下仍有一息尚存。”

　　木晴坐下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若单纯只是想要我的命，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怕只怕，有人想拿我的命来大做文章。若两种毒均是一人所为，他既然这么有耐心地安排策划，何必又冒着风险换成马钱子，如此急不可耐地要在家宴上取我性命。目的怕不仅仅是要我这条命，试想若王家大小姐真杀了木将军家的千金，一旦被定罪，即便王家再珍爱这掌上明珠，为了不得罪将军府，怕是也得让王家大小姐以命抵命了。如此这般，王木两家，算是彻底成了仇敌了。”

　　木晴只觉得背脊发凉，木夜晴也不过才十二三岁，竟要遭此算计。

　　而她，既然来到这世上以木夜晴的身份活着，那么就一定要替她抓住凶手，讨回这条命来！

　　木晴略作思考后，问道：“凤公子，过几日是否就要启程回凤鸣谷了？”

　　凤润月摇摇头道：“如今木小姐体内余毒未清，若在下一走了之，恐怕凶手会伺机而动。此人可让砒霜在木小姐体内潜伏三月之久，可见对用量把控之精准，想来也是个用毒高手。为了木小姐的安全，在下决定继续在将军府多待些时日，以防不测。”

　　木晴接话道：“谢凤公子好意，可凤公子在木府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况且有凤公子在，那人也怕是不敢再次投毒，如今将军府防卫森严，再想让此人露出马脚，恐怕难上加难。”

　　凤润月沉思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骨哨，对木晴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便启程，若木小姐往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在凤鸣谷入口吹响这只骨哨即可。”

　　木晴接过骨哨，对凤润月说：“谢过凤公子，待我查清凶手，定会将骨哨奉还。”

　　凤润月回道：“木小姐客气了。有缘相识，这就当作是赠礼吧。”

　　木晴面容舒展，将骨哨收好，对凤润月说：“凤公子，你人真好！”

　　凤润月面色微微发红。

　　离曜天开口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凤公子休息了。”

　　木晴见状便和凤润月告别，与离曜天一同出了凤润月的房门。

　　门外往左是去离曜天的屋子，往右是回木晴的房间。

　　木晴心事重重，出门后就兀自向右走，没发现跟在身后的离曜天。

　　途径浸月亭，木晴走到浸月亭坐下后，才发现离曜天原来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木晴此时没有心情再跟离曜天斗嘴，于是也不出声，就沉默地坐在浸月亭的栏杆旁独自沉思。

　　离曜天也不打扰她，就在她的不远处坐着。

　　木晴回忆这几日的事情，就像做梦似的，那么的不真实。有时候她在想，是不是在这里死了就能回去了？可是她不敢赌，也有些舍不得这里的生活。在这里除了不能保证人身安全之外，她啥都有，回去的话除了生命无忧之外，她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了木夜晴，想起了那个梦。

　　木晴看着挂在天空的一轮新月，开口问道：“你说人死了以后，真的会变成灵魂吗？”

　　离曜天看着木晴落寞的背影，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木晴笑了，离曜天认真的语气让她沉闷压抑的心情忽然好转，她转过身想逗一逗离曜天，却被离曜天严肃认真的神情给吓了一跳。

　　他的眼神坚定得让她心安。

　　“我才不会死呢。”木晴说，“你也别那么认真，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要回房啦，你也早些歇息吧。”

　　木晴起身回房，离曜天这次走在她身旁。

　　木晴知他又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安全，也不再劝什么，只打趣道：“你现在去我房里可比回你自己房里还勤啊！”

　　离曜天脸色一红，清了清喉咙说道：“那又怎样，我又不是别的男子，我可是。。”

　　我可是你以后的夫君呐！离曜天这样想着，可他没有说出口。

　　“你是什么？”木晴问道，“噢～对了你可是世子嘛，就算住我房里，别人也不会觉得世子会看上木家丫头的是吧，真自恋！要不是我看你功夫还不错，我才不乐意跟你一起走呢，虽然你长得吧还挺好看的，就是脾气不好，总是黑着个脸，你的偶像是包公咩～”

　　离曜天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他看着木晴的小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满脑想着的都是如果亲了上去，她的唇是什么滋味。

　　木晴看离曜天脸色不对，拿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跟你说话呢你居然还能走神？？？”

　　离曜天回过神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才相处了几日，他居然就对她起了色心？？？

　　离曜天脸红到耳朵根后了，幸好天色晚，木晴看不清，不然他绝对又会被取笑一番？！

　　离曜天缓了缓心神道，“本世子只是在想事情，不想和你争辩。既然已经把你送回来了，那我也就回房了。”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木晴一头雾水，这人真是奇奇怪怪的，情绪说变就变，让人捉摸不透啊！

　　木晴打开房门，看见小枫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桌上还放着一盒糕点。

　　木晴轻轻推了推小枫，小枫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见是木晴，睡意顿失，开心道：“小姐你回来啦？小枫来帮你梳洗吧～”

　　木晴看着桌上的糕点，问小枫：“这个糕点是谁拿来的？”

　　小枫拍了拍脑袋，说：“哎呀，我差点忘了这个，是林姑娘亲自下厨做的水晶糕，现在暑气还没过，吃点清爽可口的小吃不容易腻味，林姑娘从前几乎天天做给小姐吃，小姐也说别人做的都没有林姑娘做得好吃呢！小姐你看，林姑娘一回来就立马给您做水晶糕了呢～”

　　木晴瞳孔收缩，“我中毒前也天天都吃吗？你也跟着吃吗？”

　　小枫摇摇头，“小姐喜吃酸食，所以林姑娘特意多加了青梅汁，味道酸酸的，我们怕酸都不多吃，之前天气闷热，小姐胃口不佳，天天都要吃几块才有食欲。”

　　木晴心底一沉，对小枫说：“小枫，你去帮我取根银针过来。我衣服破了，想自己补一补。记住，一定要银的。”

　　小枫不明所以，却也依旧照办。木晴拿了银针便让小枫回去休息了，她将银针刺入水晶糕中再取出，到烛光下细细察看。

　　木晴记得从前看古装剧的时候总是有人用银针试毒，她好奇地查了查才知道，古代银针试毒多是用来试出砒霜，因为古代技艺提取不纯，致使砒霜中会含有硫及硫化物，硫与银接触，便会起化学反应，使银针变黑。

　　果然，烛光下的针尖变成了黑色。

　　木晴收起银针，坐在桌前看着那盘水晶糕。

　　林锁霜。木晴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名字，脑海里想起的是她弱不禁风的样子。

　　烛光忽明忽暗，木晴吹熄了蜡烛后，翻身上了床。

　　看来，未来的路，并不好走啊。

　　木晴在胡思乱想中，又沉沉睡去。

　　天还未亮，木晴便已醒来，她拿起一块水晶糕，吃了一口。

　　随后，屋里便传来碟子被打碎的声音。

　　小枫闻声跑进屋里，只见木晴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水晶糕和碎片散落一地。

　　“快。。叫离曜天和凤公子过来。。”木晴满头大汗对着小枫说，“别惊动其他人。”

　　不出片刻，离曜天和凤润月均匆忙赶到，离曜天一进门见木晴瘫倒在地，一把将她抱起放在床上，摸着她的额头，着急道：“怎么会出这么多汗，脸色这么白！你怎么了？凤公子快来帮她看看吧！”

　　凤润月手掌发凉，上前帮木晴诊脉，木晴依旧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小枫此时小跑来到了屋内，她去找凤润月的时候，正好离曜天也在凤润月屋子附近，就一同告诉他们了，没想到凤润月和离曜天一听到消息飞也似的赶来，她两条小腿追都追不上，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跑来。

　　“小姐，你怎么样了？！”小枫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边喘气边抹着眼泪，“你可别吓我，我这就去通知老爷。”

　　“别。。”木晴虚弱地说，“我不想让他老人家担心，有凤公子在就行了。你先出去吧，我待会儿再叫你，乖～”

　　小枫听话地擦着眼泪出去了。

　　木晴见门已关上，压低声音对离曜天和凤润月两人说：“水晶糕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