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无泪 浮云无心》秋小柒Alice

64、陆拾肆

　　十年前
　　“夫人醒了？可有觉得好些？”一个青衫儒袍的中年男子将手隔着一根丝线细细地切着卧在榻上人的脉案。
　　“多谢云大夫了，但不知可否让你家夫人与我一见？”榻上的夫人一身华服，却被几日来的追杀弄得凌乱不堪，身上也受了不轻的伤。
　　“这...”这大夫正是云彻，洛阳云家的少东家。
　　正犹豫着，云夫人向书央走了出来：“姐姐，这次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泪痕一事实在棘手。我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当初我们的事情在江湖上闹出的风浪虽风光无限，却也让我们不能像平常人一样安稳一生。我好不容易做出了决定，现在我有阿彻，有两个女儿，再不能像当初一般不顾后果。我的功法早已废了，血里的煞意也被温情磨灭，还请姐姐另寻她路吧！”
　　“书央！我是真的...”妇人说到痛处潸然泪下，竟有几声凝噎：“萧郎他...他发了失心疯，把小房的院子一把火烧了，那个可是还有着身子呢！就那样...一把火...这泪痕害人不浅，我就是拼了我这条命也要毁了这剑！”
　　“萧大哥怎会突然间...”书央倒吸一口凉气，正想问个清楚就听见梦言撩帘子进屋来了：“阿姨你醒了！”云梦言刚刚十岁，却生得一副男儿性子调皮得很。
　　当时只是看见爹爹抬了个人进来，这两天忙着诊治一直没让她近过身，听了下人议论才知道是个重伤的女人。
　　打了招呼后，眼睛就闲不住的上下打量，环视了一圈突然看见用布包着紧密的一口剑，云梦言一向好这些个，心下不作思索就将剑抽了出来，还没等看清剑的全貌手就被长长的划出一道口子，顿时疼的她将剑脱手。
　　这一下变故吓得书央心头一跳，忙让云彻带着孩子去后堂处理。待看见那剑竟一点点的把梦言的血沁了进去，书央惊诧的看向萧夫人。
　　萧夫人也同样惊讶，但一瞬就变为狂喜：“书央！书央！我就知道天不亡我！你虽散尽功法，但是你的女儿继承了你血里的煞意，只要...”
　　“我知道你的想法，可言儿只有十岁，若依了你，她的血即使放干也封不了那口邪剑！我绝不同意！”
　　云夫人义正辞严，封剑一事不了了之。云家尽心尽力将萧夫人医治，本以为一切纷争都会远离，却不料萧夫人行踪泄露，连累了云家上下...各股势力群起而攻之，只为一柄泪痕...
　　“...萧夫人可逃了出来？”云无心听着往事，心中百味丛生，竟没想到知音竟一语成谶，更没想到云家竟和泪痕牵扯得如此深...
　　“萧姐姐当时全力将泪痕带了出去，从那之后我便再没听过她的消息。”书央夫人仍没从往事哀伤的心绪脱离开来。
　　“那娘和师父可知道当初萧大师的小妾可有生下孩子？”云无心突然想到泪痕的诅咒，那卓东来就很有可能是萧大师小妾的孩子，不过后来发生了何事怕是只有流水知道。
　　“说来也可怜，那个女子本是生得一对孪生儿，可不知那萧大师突然发的什么疯把房子一把火点了，那女人难产死了，其中一个孩子还没生出来就断了气，另一个孩子好像腿上也有毛病，萧姐姐去看的时候也是哭了好一阵，那个活下来的孩子不久之后也丢了。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
　　云无心心下了然，知是流水将孩子偷走，而那个承继了所有不属于他的仇恨的孩子就是卓东来。
　　虽然从红花集归来后就早有预感，但是真的揭开这层真相只觉得血淋淋。不过是上一代的诸多恩怨，萧大师的一把泪痕害了云家满门和他的骨肉至亲，母亲的血煞让她继承了这逃脱不开的命运。关键的是心中并无怨怼，只因为是家人，再惨痛的羁绊都有了意义！攥了攥拳，云无心抬眸望向程引，程引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头转了过去。
　　云无心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阿言不孝，但我今日既知泪痕与云家之由，就断不会置身事外，即使不为云家亡魂，就是为了阿言心中的那一抹温情，为了那也有可能看不到的未来，我也必须去做！”
　　云夫人从女儿跪下的那一刻便知道她的决定，只是其中惨厉她是否能够担得起？云家生变之后，她虽然尽力装得坚强，装作无所谓。但是，在这个世上她就剩下两个女儿，一个母亲绝忍不下心去看她冒险。
　　“罢了...随我来吧。”程引起身向剑阁走去。
　　云无心仍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眼眶红红的蓄着泪却倔强得不让它流下来。
　　云夫人知道女儿是在等着她的应允，更知道她心意已决。“你要知道，母亲绝不愿你去冒险，但我也知道你一向是个倔的，与其让你心中留下个疙瘩，还不如放手让你去搏一把！”说着云夫人喉咙还噎了一下，不愿让女儿心中难受，忙清了清嗓子：“我只求你，不管何时莫忘了你还有母亲和妹妹等着你回来...”
　　云无心点点头，不做停留直走向剑阁。转身的一霎，两个人的泪都落雨般的淌下，她们原是这世间最相像的人，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忍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