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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蛟龙 ...

  •   地缝人刚将圭浅带回地面,圭浅周身一松,恢复了自由,翼骨剑毫不犹豫往下突刺了过去。地缝人料想不到圭浅出尔反尔,来不及躲接了这一剑,他吃痛叫出声,用身子将圭浅撞飞了出去。

      他怒骂:“你竟诈我?”

      果真与人类共处心思就多了,否则放在以往,那桀骜不驯的异类话都懒得与人多说几句,又怎会骗人?

      走投无路才会相信圭浅真与他交易,顿时气得火冒三丈,牙咬得嗝嗝作响。

      圭浅被一股力道甩飞出去,她背部做好了落地的准备,谁知下一刻,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背后那人脚步不稳,两人皆被推了好远。

      是那人熟悉的味道,也并没有闻见血腥味,圭浅扭头欣喜叫她:“凌老板。”

      凌倾胸口被撞得死疼,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她手捂住胸口的起伏,疼得眉头紧锁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怎又这样胡来呢?”圭浅有些嗔怪,暖意却如斧子掘穿泉底猛然地涌上心头。

      她再一次接住她。

      凌倾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刚才她明明可以躲过,却不由自主去接住她。上一次是无知不清楚后果,这一次呢?算是魔怔了么?

      真疼啊!

      拉住的手腕处有一道道血痕,肩胛处延至后背又被避役所伤,渗着血的伤痕深如沟,在圭浅白皙的皮肤上显得猩红狰狞。凌倾看见后胸口更闷了,那凝重的神色竟显在脸上。

      她目光如炬,环顾四周寻找着地缝人的身影。

      圭浅有所察觉说:“凌老板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真放心上了?”

      圭浅点头,若不是此时事还未了,她还想与凌老板好好说道一番。方才她如何如何将地缝人骗了个实在,瞧见他刚才气恨的样子,好笑极了。这番智取的胜利是凌老板的功劳呢!

      地缝人半截身子出现在洞顶石璧上,从上往下俯视着。见两人靠的十分亲昵,忙着检查对方的伤口,他有些不解。为什么圭浅这样不听话的异类,总能找到愿意庇护她的主人?

      泥洹是,荼陵也是,这异类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转念一想,难不成荼陵更深藏不露能力更强?面对泥洹她都没这么乖巧听话,却对荼陵百依百顺,他四下张望,心里暗自道糟,避役死在荼陵手里了?

      从荼陵进门开始,就没见到她出手过!

      能力如此神秘,地缝人觉着荼陵高深莫测极了,一时半会不敢贸然出手!

      “姐,我可以捏死它吗?我想捏死它!”阮若水只有半身人样,另外一半则是白色的触须状态,如同网似的抓住鞘翅。可鞘翅不安分,振翅想跑。她又见两人聊个没完,抓得烦躁,便又说:“老实点,我手酸!”

      “先抓着。”

      阮若水暴躁的哼了一声。

      圭浅:“避役呢?”

      凌倾与她两眼相对,默契地点头,圭浅便明了于心。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角落的两人,扬声问道:“醒着呢?还能不能走了?”

      原本猫着躲着的两人,闻声立即冒出脑袋。袁客雪将手抬起打了个招呼:“能,当然能。复吟你能起来吗?来,抓着我…”他搀扶殷复吟站了起来。

      殷复吟挨避役这一爪,几乎是丢了半条命,现在站都站不稳。

      鞘翅被抓,避役已死,便将他视如废物了?

      地缝人垂着脑袋,眼睛瞪得大如铜铃,暴戾地牙齿上下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满心愤恨到极致,他恨不得现在将荼陵的头拧下来,他恨不得将殷家人撕得粉碎,他恨不得将圭浅困在石缝中活活熬死,恨不得将这些人千刀万剐!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一次次来左右他们的生死?

      宫殿中的石头似乎感受到了地缝人的仇恨,发出了暴躁地震动声。

      圭浅警惕的将凌倾牵着身后,抬眸对上了石璧上的地缝人,她将翼骨剑对向他。

      “荼陵,我问你!”地缝人的声音围绕在四处,随着四处石头的震动,他隐匿身形分不清真身究竟在何处。他怒叱道:“荼陵千年万年,有老妖王镇守着,我想进荼陵寻求更好的庇护我错了吗?漓藻放弃他的子民,难道我也要自我放弃吗?”

      因地缝人的愤怒,石璧所到之处无不发出共振悲怆。

      “你回答我!回答我!”

      圭浅握紧她的手,嗤之以鼻说:“絮絮叨叨真令人不胜其烦,凌老板你大可不必理他,地缝人不过是涎皮赖脸的长舌妇,废话连篇罢了。”

      凌倾手将之反握,安抚她。她没有退缩,反而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站。

      “无所谓对错。”凌倾又说:“只是你手段太过卑鄙,背叛你的伙伴,让它们皆成了某组织的试验品。多即烧山你事先知道,却再一次放弃它们,躲进地下宫殿明哲保身。无所谓对错,你用生命换取生命,在我这里就是不可饶恕。”

      地缝人诡笑道:“你置身事外倒是说得轻巧。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境遇,我若不归顺泥洹,我就得和它们一样的下场。在这样荆棘满途的漓藻,暗无天日,为了生存,我又有什么选择?”

      圭浅手被抓得紧,她能感觉到凌老板呼吸加重,显然是气着了。

      置身事外?

      一踏进这里,她就被漓藻老妖婆拉至幻境。她犹如身临其境,随着漓藻内的妖族们逃亡,她正因为能够共情到它们的情绪与恐惧,她才觉着地缝人所作所为不可原谅。

      可她又觉着地缝人可悲,去荼陵后就自由了吗?

      殊不知这世间根本就没有自由可言,离开漓藻,去到荼陵,无非是从牢笼中进入到另一个牢笼。

      几千年来,妖族倚靠着妖眼赖以生存,局限在妖眼中,虽躲过了人类世界的尔虞我诈,却逃不过生物之间的物竞天择。

      而她又何尝不是在这痛苦的漩涡当中,凌家人世世代代都是荼陵守护人,一出生就背负着守护的责任与使命。为了宿命的延续,他们早就献祭了自由与情意。

      世人皆是笼中鸟,不出六道不出离。

      “你在漓藻干得那些破事我管不着,也不爱管。”凌倾睨向圭浅背后,那道抓痕看得清清楚楚,即心疼又气恼。她顿了顿,语气逼人:“但我们山长水远有个规矩,以礼待客,以牙还牙。你伤了山长水远的人,这恩怨哪有算了的道理,今天你就为了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要你眼睁睁看着漓藻边界缩小,被黄沙掩埋而无能为力,永远不见天日孤苦绝望!”

      凌倾向来是睚眦必报,痛恨小人。

      在某组织实验室中,圭浅讲述她过往时,那委屈的模样她依稀记得。一踏进宫殿,听见地缝人恬不知耻骂她异类,这狐狸平时对她牙尖嘴利却不知反驳,她非要替她出这口恶气不可!

      圭浅闻言耳根发红。

      她看了一眼身侧的人,神情更加坚定了。她是山长水远的长住客,往后她再也不会是孤身一人了。

      “你…”地缝人咬牙,被骂的哑口无言。

      明明是圭浅先动手的。竟恶人先告状,简直欺妖太甚。

      地缝人恶言道:“你竟这般咒我?你毫无善行,心肠狠毒,荼陵有你这种守护人,必定步漓藻后尘,你等着吧荼陵,不到乌江不尽头。”

      见它气急败坏的样子,两人都觉着十分过瘾。

      就让地缝人孤苦伶仃坐等世界末日吧!她们该走了,凌倾领头往门外走去。

      阮若水将鞘翅一放,它立即振翅飞高。她触须收回手时,手臂缠着一道黑影,散发着的妖气不同寻常,立即引起了地缝人的注意。

      其余两人也急忙跟上,还没出门口,殷复吟大喊一声:“小心。”

      地缝人困兽犹斗不死心,加快朝她们攻去,圭浅早有预防谁知对方明里是攻击凌倾,实际他存有别的心思,一个冲刺,将身后的阮若水掀飞。

      阮若水随即摔了个大马趴。

      地缝人诡异地笑,连同石砖都在躁动着,之后它便隐匿身形沉入地底。他阴魂不散的声音传来:“哝,荼陵,你知道泥洹教会了我什么吗?”

      凌倾将阮若水扶起身来:“若水你没事吧?”

      阮若水将手伸出来,她错愕地睁大着眼:“夜无哥哥被抢走了!”

      “什么?!”凌倾愕然。

      宫殿地动山摇地晃动着,他们被撞得有些站不稳。南照妾与段落心等人闻声赶来,林家兄弟随其身后。

      林徐背着昏迷的朱木海,着急忙慌道:“地震了,南小姐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南照妾点头应承,手不自觉去握住圭浅。对方一心警惕着地缝人,并没有闪躲,南照妾见瞧见她的伤势,难掩心中怒火。

      段落心向凌倾说:“老大,我知道出口在哪…”

      话音未落,宫殿中心处裂开了一道口子,熟悉的吼叫声从地底传来。裂口越来越大,像是地震将宫殿中心震出了一条裂缝。

      裂缝随着震动不断库阔大,形成了一个窟。窟中黑气冲天而起,伴随着地动山摇,地缝人的诡笑声连连不休。

      那股黑气向四处扑腾而来,湿冷的气息席卷着众人,令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随后那黑气让人感觉像坠入黑暗般,那阴郁而绝望的窒息感如同从内心戳出来的刀,刺疼得让人连连后退。

      众人盯着那黑窟看,只见黑幽幽的蛇头探出,蛇头顶处竟然长出了一黑角,看着锐利非常。黑蛇的眼神豁然望向这边,犹如黑暗中的两团鬼火,它蛇信子不停地甩动,像是在获取此处的信息。

      “是夜无!”凌倾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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