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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年后 我才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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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房间充斥着浓浓地消毒水的味道,雪白的床和被扎成蜂窝的手背让之谦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这是一家风格独特的医院,至少在他认知里的医院都是白墙白墙白墙,不是雕梁画栋的房舍,古香古色房间让他差点认为自己穿越。
他右手边的床头柜上有一张相框,相片上的男人眼神凌厉里外透着一股子傲气,英俊的面容如雕塑家手下完美的艺术品,刀刻的眉眼还有那双薄唇。
很帅的男人,可惜他不认识。
许之谦掀开被子,腿上的负重感让他觉得不适的同时又感觉像是被截肢了一样,双腿木讷的毫无感觉。
被子被掀开,暴露出里边被厚厚的石膏包裹的双腿和截肢没什么区别,一样毫无感觉,甚至更糟糕。
“我...”
许之谦刚刚开口,嘶哑的嗓音将他充满疑惑的心瞬间提上喉咙。
不对,好像什么都不对。
地点不对,嗓音不对,他抬头看见挂在墙上的日历。
——2019年10月13
2109年?
十年之后?
许之谦望着墙上日历呆住了,怎么他一昏就是十年之后呢?
老太太的葬礼怎么办?
恍惚间,房门被推开。
许之谦看着来人更为震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是成熟版的裴青桐?
身着白大褂的裴青桐走进来,听诊器挂在他脖子上显得格外专业,“看样子你还记得我。”
许之谦干巴巴地笑笑,“十年架友哪能忘记。”
他伸手指指裴青桐脖子上的听诊器,开玩笑道:“你不是最讨厌当医生的么,这幅扮相不错,是谁逼你穿上的?”
裴青桐自顾自走到床头柜,从抽屉里取出病例,看了看,意味深长一笑,“人哪有一成不变的,挪过来点,让我听下你心跳。”
许之谦愣了愣,失笑道:“扮得不错,感觉挺专业的嘛裴医生。”他虽然着,却完全没有挪动的心思。
在许之谦的记忆中,裴青桐厌恶,甚至是憎恨医生,从小到大生病从不去医院,靠买来的药度过好几次危险病情。
许之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裴青桐这种抗拒情绪,也许是他今天装扮实在是出人意料,所以让自己感到陌生和不安?
裴青桐斯文一笑,好似对这样的称谓十分满意,看模样更像是享受医生称谓带来的尊敬,还有这份职业给他带来的荣誉。
见许之谦未有半分移动,裴青桐倾身过去,冰凉的手掀开许之谦的T恤,正要将听诊器伸进他衣服内却猛地被许之谦推开。
裴青桐被推得措手不及,身体不由自主向后仰,他快速倒退两步之后才稳住身形,儒雅俊秀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与此同时,许之谦猛地向后一倒,脑袋重重的磕在墙壁上让他更加觉得头晕目眩。
“嘶,裴大爷你干嘛呢?”裴青桐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身体被人碰触,明知故犯让许之谦恼了起来。
裴青桐站稳身体坐在许之谦床前,从裤兜里掏出烟,刚要点火突然想到这里有病人不甘心的将火机放回裤兜,随意扔在床头柜上。
看到这幕,许之谦更诧异了。
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裴青桐和许之谦不同,他向来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女同学心中的白马王子,男同学眼中的情敌。
只有许之谦知道他斯文面目下藏着的真面目,打架斗殴哪一样许之谦做过的他一样不少。
好在许之谦成绩好,即使老师看不惯也不会说什么,但也不曾喜欢过他。
裴青桐和许之谦的生活经历相差无几,都是生母早亡和奶奶相依为命。
裴青桐他爸似乎死了。
而在许之谦眼里所谓的爸爸许正河,他的存在只是为了刺激他血液里边的仇恨因子,有还不如无。
和许之谦不同的是,裴青桐很孝顺,所以裴青桐打架挂彩之后都会以学习为由去许之谦家里躲几天。
裴青桐打架是因为外界传言他是私生子。
许之谦打架是因为有人拿他妈的事戳人心窝,所以两个病相怜的人成了架友,也是许之谦唯一的好友。
除了打架裴青桐无任何不良嗜好。
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来,给冰冷的房间增添了一点温度。
半小时后。
许之谦静静地靠在床上,“所以我被绑架后就失忆了?”
裴青桐点点头,“你这个是由大脑受到外界的剧烈碰撞,造成脑积血,血块压住部分记忆神经导致失忆,别担心,等你身体好点再做个手术就可以恢复忆。”
失忆......
许之谦看了看残不残还未知的双腿,少了十年的记忆对他没多大影响,至少现在是,而残了双腿却能决定他的未来。
如果要让许之谦说失忆的感受,那便是——无感。
也许失去十年的记忆会让他对现在生活的地方感到陌生,但还不至于让他丧失生存能力。
十年时间足够让这个迅速变迁的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许之谦而言,不过是让他再花时间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罢了。
从裴青桐口中得知,他考大学的时候报的不是军事大学而是商学院时,许之谦呆了很久,而裴青桐报考医学院也让他出乎意料。
从光亮宽敞的病房来看,十年之后的今天,他应该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至少能付得起高昂的药费,裴青桐似乎也混得如鱼得水,看他胸口上外科主治医生的铭牌就知道了。
裴青桐给了许之谦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你昏迷了个多月,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再通知警察你清醒的事。”
许之谦闭上眼睛,无奈道:“我失忆的话警方应该知道,即使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裴青桐笑着叹了口气,“说的也是,不过咱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该走的程序也不能少不是?”
说着,他重新拿起听诊器。
感觉到有人靠近,许之谦猛地睁眼。
裴青桐无害的笑笑,扬了扬手中的听诊器,“来,让我停下你的心率。”
许之谦实在抗拒不过,只得让裴青桐将听诊器伸进衣服,贴在他胸膛。
就在裴青桐的听诊器伸进他胸膛的那刻,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在许之谦脑袋中一闪而过,贴在他胸口的听诊器瞬间变成了冰冷的枪口。
许之谦突然一惊,就听裴青桐安抚道:“别紧张。”
突然加速的心跳让裴青桐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乱响。
两分钟后,许之谦看着裹在手腕上血压测量仪哭笑不得,说好的只听心率怎么又要测血压了。
“你的心律不齐,测下血压安全点。”裴青桐一边挤气囊一边解释道:“虽然不用需要呼吸器,但随时都可能出现意外情况,作为患者不要抗拒,要配合医生。”
许之谦呼出胸口的闷气,看着一板一眼叮嘱他的裴青桐十分无奈。
“血压正常,不过有些心律不齐,你从ICU病房转出来不久,一会儿我找人给你做个心电图。”
严瑾的记录病例的裴青桐让许之谦觉得分为陌生,少了十年记忆的惶恐全封在病房里。
“结果出来了,还不错。”裴青桐放下笔,“你看起来的不错,果然不能小看你的适应能力,还是十八岁的你比较可爱。”
许之谦摸了下凸起的鸡皮疙瘩,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具有让人恶寒的褒义词,十分特别。
裴青桐能说出这样的词让许之谦不禁怀疑,这消失的十年里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靠在枕头上,许之谦无聊的问道:“你觉得十八岁的我和二十八岁的我有什么区别?”
消失了时间的记忆,他倒是想听听别人口中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应....是个事业有成的大佬吧。
裴青桐手指有节奏的扣在床头柜上,想了想:“十八岁的你...怎么说呢,是特别的矛盾体性格跳脱,嫉恶如仇又冷漠薄凉,好像什么事都不会引起你的情绪波动,当然,除了那个底线以外。”
许之谦点点头,十分中肯的评价,十八岁的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开朗乐观。
“那二十八岁的我呢?”
“谨慎、认真。”裴青桐顿了顿,抬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严瑾道:“自私又善妒。”
嗡.....
许之谦脑袋一懵,对自私又善妒的评价不可置信,这十年他到底干了什么,妒从何来?
自私?
他虽然薄凉却不小气,却对身外之物也不看重,自私这个该怎么解释?
病房一阵沉默。
裴青桐本就不善言辞,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向床头柜上的相框。
再看下相片,许之谦越看越觉得眼熟,索性试探问了句:“夏一泽?”
裴青桐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欢快点头。
许之谦乐了:“我犯不着为一个男人而善妒,这又不是我媳妇。再说,我和夏一泽天生相克命中不和,我为谁也不会为他啊,还有,这人我看他第一眼就觉得不顺眼,我绝无可能因他善妒。”
青桐料定许之谦会这么说,他拿起相框道:“十年时间足够改变人的性格以及爱好,当你对某个人或者某件事形成依赖心理你的喜好习惯也会随之改变,因小极大,性格也会发生改变。“
“我为什会依赖夏一泽?”
裴青桐抿嘴,放下相框:“真想知道?”
许之谦连连点头。
“你爱他,他是你男朋友并且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裴青桐想了想,决定暂时不说他们在闹离婚的事,等许之谦情绪安稳一点再说。
许之谦正想拿起相框看仔细的手僵在半空,一脸茫然,一脸懵逼。
裴青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失笑道:“就知道你会这样,这事要放在十年前我想都不敢想,但它就发生了。”
裴青桐起身安慰的拍了拍许之谦的肩,“人生总是很玄妙的,你失去十年的记忆未尝不是件好事,还可以缓和下你和夏一泽之间的矛盾。”
许之谦惘然的望着这件极为特殊的病房,暗道:特么这十年自己到底做什么孽竟然和夏一泽勾搭上了,真特么要命。
对于夏一泽的记忆,许之谦还停留在老太太去世那天,那个拿着做工精细衣,一脸淡漠仿佛游离在外太空的少年,而对夏一泽的恶感也来自于,他是许正河好友儿子的缘故。
对了,裴青桐关门之前说了什么,他儿子?哪里来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