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为娘日》闻木清清

29、绣华坊

　　第三十章 绣华坊
　　冬夜虽冷，耐不过人心炽热。人情虽淡，抵不过丝丝温暖。
　　本是团圆夜，几家欢喜几家愁！
　　在这个世界上，金权很清楚自己是最了解金元的人。没有之一，包括金元自己，怕是都没有金权能够了解他自己的。但同时，金权了解金元也了解自己。金权看着现在的金元，遥想着当年他们刚遇到时的鲜衣怒马，仗剑江湖时是怎样一番光景，却又觉得，现在的金元，其实也挺好的！
　　“赶紧吃啊，再不吃我可就吃完了！”眼明手快的金元正在和一锅饺子奋斗着，不时的还就着旁边刚烫好的酒品上两口。
　　金权坐在金元身旁，拿着一双筷子扫了一眼四周简陋的厨房再看着吃得一脸安逸的金元，他突然也有些来了胃口。夹起一个包得均匀漂亮的饺子放到嘴里，金权同时在心里庆幸看来今晚自己的胃是不用遭罪了！
　　依照金元的往常惯例，在大年夜这晚通常是喝到醉为止才会入睡的。本就是热热闹闹的节日，金元都会给府上的所有人放假回家。所以基本上每年的大年夜，其实能陪着金元过年的，也就只有金权一个而已。金权也习惯了，所以这天他都会放下所有的规矩，像是家人一样和金元吃晚饭一起守岁。虽然，通常都是金权守岁带着守金元酒醉……
　　你问那金元和金权吃什么？这不，今晚这锅饺子就是金权动手下锅的，所以吧，问问金权至今为止的厨艺是怎样从做出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到有香有色能入口的饭菜你就知道了！
　　不过今日就有些不同了，午时吃过早饭该走的下人都走后，阿杰就给他们送来了一包饺子，说是包得多了，二娘让他送些过来应应景添个菜。
　　金权当然不会嫌多，晚上随便做了三个小菜就开饭了。不是他不做多，而是每年这些菜其实大多也都是进了他的胃，而金元就全拿酒当饭吃的！他都习惯了，不过今日金元有些不一样。从自家爷第一口吃了一个饺子，问了他一句是孙妹子送来的以外？就没再多说什么话了。就连酒，也是今晚到现在为止只烫了一壶就一直喝到了现在。
　　弄得金权怀着不上不下的心情，和金元慢悠悠的吃过了晚饭，过了守岁收到了金元的一个大红包，再看着金元熄灯睡觉后，金权才放下了心躺在金元房顶，计算着自己在钱庄的存钱。同时心里还不由的感叹“真是过了一个不一样的年啊！”
　　目光转向夜色，金权看着二娘小院的方向，渐渐的有了些不同的情绪……
　　年一过，二娘的日子也就开始紧凑起来，就连初八都还没过，二娘就已经开始家里外边两处跑，这不，小两个月不知不觉的，也就过去了。
　　“这位大哥，请问一下这些人为何形色冲冲，欢喜着是要奔向何处啊？”一衣着灰色旧衫，看不出年纪蓬头垢面的妇人，现正疑惑的问着一个刚离开包子铺的老板。妇人此时手中还怀抱着一个婴孩，包子老板大概三十好几，为人也算和气。
　　他扫视了妇人一眼，又看了看她怀中的婴孩指了一下众人奔走的方向“你是外地人吧？我们东山镇近来刚有贵人包了前边食街的一处地段。今日那处新建的坊楼正开业，镇里的人都是赶着去看热闹呢！”坊楼已经建着好些时日，别说东山镇的人都知道，就这大手笔，连整个梁山县都已经议论好些日子了。做为当地人的包子老板，自然也是关注已久也打算去凑凑热闹的。
　　说完也没再里妇人，包子老板径自顺着人流，也奔向了坊楼的方向。妇人犹豫着顿了一下，也有些好奇的顺着人群走向了坊楼的方向。
　　入目正是热闹非凡的人群，人群前一座三层高的楼阁耸立着，雕栏玉砌，精致华丽的外观很是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阁楼正前方有着一块鲜红的布锦覆盖着，显而易见里面就是阁楼的牌坊坊名了。
　　说来在大兴的房屋建筑中，一般人家都是以一层房屋为主，最多也就是两次的买卖店铺之类的比较多的。能向这样三层的楼阁，在东山镇的这条食街上，其实也就只有金元的金客斋而已的。
　　而且现在光是从外观来说，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就是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在心里出现了视线中的对比。这新建的楼阁，现在就以外观上看来，已经是胜过了金客斋的楼阁。就是不知，这里面的景色，又该是何等的风采了。
　　只见这时从坊楼中走出了一对人，让人诧异的竟还都是些妇人红娘。只见带头走前面的一位衣着华丽的小妇人笑着开口了“承蒙东山镇的相亲们抬爱，今日小妇人有幸在东山镇立下根。本店以后主要经营些衣饰和绣品，还望各位相亲们多多关照，常来转转。另外，今日正是开业，坊楼已经邀请了一些特殊的贵人做客，今日就恕小妇招待不周不接待外客了。”
　　小妇人独自说完，也没管凑热闹的人们议论纷纷之声，一个击掌，早已站在招牌下握着遮布两端的两名妇人，已经应声而动拉下了坊楼的彩球，“绣华坊”三字，清秀静怡之气已朝着众人扑面而来。
　　有眼色的人，自然是已经认出来现在说话的此人，正是他们东山镇一般人不敢招惹的裳衣阁老板娘了！而一些不知道的人和外乡客，这下看到这韵味深长的招牌，可就更是对绣华坊好奇不已的！
　　不过，也没等那些不知情的人发难，随着一阵爆竹的喜庆声，随之而来的贵人宣名也注定了，绣华坊，的确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所接触不到的地方。
　　所谓宣名，就是宾客唱名。有势的主人主办一些聚会，能收到请柬的人就会带上贺礼上门叨扰。而一般能用宣名的场所，也只有文人学士诗集会友的上流层面地方才会出现了。
　　而现在，却是因着一座坊楼的开业，这让人不讶异也不行了……
　　之后，随之而来的宣名，更是让先前想要一探究竟的一些人，立马就歇了自己的小心思。
　　“清心斋刘夫人到……”
　　“永乐钱庄李夫人到……”
　　“信诚粮铺徐夫人到……”
　　“……”一个接着一个的宣名，一辆辆的马车，一顶接一顶的软轿，从中走出来的，无不是梁山县数得上名记得住号的富商豪门之妇。这还没算上一些夫人起兴，带着过来的几个名门姐妹和闺蜜。
　　连接着，大概要有十几二十位的夫人入了绣华坊，才见刚才带头出来的小妇人也就是柳慧云才歉意的向围观的群众们一笑，随后也入了坊楼内。
　　还真别说，现在不管是不是梁山县的众人们，见着这么多的贵妇入了绣华坊，对绣华坊的好奇心到是只增不减跟想进去看看了。不过，没看见刚才出现的都是些妇人嘛！他们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跟着进去凑热闹？还是回家让自家婆娘想想办法比较好。而且说真的，要是其它地方闹闹也就是了，可是，刚刚进去了的那些贵妇们，群众里许多人表示，老子真心惹不起……
　　“唉，别看了，向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怕是一辈子也别想到那里边去了！”开口的，正是刚才赶着来凑热闹的包子铺老板。说来也巧，刚才向他询问的那个看不出年岁的妇人，此时就站在他的身旁。包子老板也是看到妇人看不清样貌的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色，他才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妇人看着坊楼没有说一句话，包子老板看着她暗自摇了摇头，这真是人比人，怨天怨地怨己身啊！
　　话说回来，回到绣华坊内。众夫人跟着柳慧云一路进了坊楼，只一进门，就立马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住了。横着的，竖着的，独立的，标新立异的，一幅幅绝佳制作的绣品，独到适宜的排列在内。还有一些是特意框制着装裱摆放在专架上，一眼望去活灵活现的，不走近看，还以为自己到了一个奇异的地方呢！
　　“各位夫人觉得这些绣品如何？”柳慧云一直笑着静静等待着一些夫人回神，当然也有一些见过大世面人并没有对这些绣品露出表面上的情绪。
　　“这些绣品，想来就是近日风靡着咱们梁山县的佳作了。不过，想来夫人你请我们来也不仅仅是为了这点小事而已吧？”说话的，正是永乐钱庄的李夫人。李夫人全名李珍淑，娘家是一处地方的世家族，嫁到梁山县后做为遍布各地的永乐钱庄当家主母，手段与智慧可想而知。此时她也是笑着开了口，其她夫人倒也没有言语只是暂时观望着。
　　就知道不是好打发的，柳慧云面上笑着心里暗自想着要是没有准备她们也不会给这些夫人发帖了！其实这些夫人里也有认识柳慧云的，虽然柳慧云自和闫偃来到梁山县就任后就没出过几次面，不过在闫偃就任的当日，梁山县的富商名门们摆宴时，还是有一些夫人们得宠被自家老爷带着出席的。
　　但现在在这里的十多位夫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些就算认出了柳慧云的，见柳慧云自已一点也没有言明自己身份的意思，也就心照不宣的没有一个出声询问。
　　柳慧云落落大方一笑“自是请了各位夫人，定是不会让各位夫人败兴而归了。况且，夫人们此次相约而来的目的，想来也是为着发帖之人而来吧！不过，发这帖子的，可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