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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有君子如玉 独立桅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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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转星移沧海亦变,一晃神过去了四千多年。
这一日,正是霜降。乃天帝二殿下旭凤涅槃七七四十九日的最后一天,亦是最为关键的时刻。天界各处防守在天后天帝的吩咐下更加紧密。
当夜,夜神自北天门当值,遇到黑衣人袭击,一路追到了栖梧宫,那黑衣人便消失不见了。负责守卫栖梧宫的燎原君瞧见夜神前来,有些惊讶。
“夜神殿下”燎原君见到来人,拱手行礼
“燎原君”夜神微微点头。
“不知夜神殿下夤夜前来,所为何事?”燎原君面露疑惑,此刻,夜神不该在北天门当值?
“方才我在北天门当值,见一黑衣人闯入,一路向这里奔来,不知燎原君可曾注意?”
“不曾见到”燎原君微微诧异,转身问周边守门侍卫,“你们可曾见到黑衣人?”语气甚为严肃。
“不曾”“未曾”
夜神听了眉头微皱,有些担心:“现下正是旭凤涅槃最紧要的时刻,只怕那黑衣人心怀不轨,意在旭凤,还请燎原君随我进去,一同捉拿。”说完便往栖梧宫内走去。
“天后有旨,今夜紧闭栖梧宫,任何人不得打扰。”燎原君当即拦下了夜神的脚步,再次拱手,“还望殿下见谅。”
“唉……”夜神凝思片刻,叹了口气,又叮嘱道,“刚才我与那黑衣人交过手,此人灵力高强,修为十分了得,还望燎原君多加防范才是。”
“大殿下与我家殿下兄弟情深,末将感怀,不敢懈怠。”燎原君神色一正,语气诚恳的感谢夜神对自家殿下的关心,亦做出保证。
“如此那便告辞了。”夜神见燎原君答的诚恳,也将自己话听了进去,他与二殿下旭凤并非一母同胞,也只能做到这里了。说完便告辞离开。
天界天帝名曰太微,膝下育有两子,一子名曰旭凤,乃天帝正妻天后荼姚所生,真身是一只火凤,排行老二,颇受天帝重视,手上掌管数十万天兵,乃天界战神。一子名曰润玉,生母不详,自幼教养在天后身边,乃天帝庶长子,不过向来不受重视,独居于人烟稀少的暗林处的璇玑宫,领了个昼伏夜出,布星之职,因此被封了个夜神。
说起这两子,一为火凤一为水龙,都说水火不相容,却是不能用在这两兄弟身上得,虽然并非一母同胞,自幼感情却是很好,只是两人成年后因着天后提防,才渐渐疏远了。
夜神润玉性格沉稳内敛,样貌极好,天帝也曾夸奖他是秋水为神玉为骨;但终究是不受重视,成年后又被天后明里暗里的提防排挤,天界众人因着天后也大多与他毫无深交。再加上他领了个昼伏夜出的差事,住处又偏远,几千年来,多是独自一人度日。
布星台
“小白龙,今日怎么不见你守在这布星台,害我一人枯坐于此,若不是魇兽叼了我的袍子,信不信你今日便瞧不见我了。”一红衣少年手持酒壶,腰间悬挂着一柄玉石做的扇子,甚是随意的坐在地上,膝间窝着一只毛色雪白的小兽。这少年肤色赛雪,眉似远山,眸若秋水,清澈见底,唇红齿白,生得很是清隽俊朗,身形瘦弱,为其平添几分阴柔,又穿了一身大红衣袍,一时间倒是不能辩其雌雄。
“让云渡久等,是润玉的不是了。”夜神瞧着那人泼皮的模样,失笑的道着歉意,走到少年身边,伸手示意他站起来。
被唤作云渡的少年瞧着润玉伸出的手,灿然一笑,眉眼间似冰消雪融,他将手搭进润玉手中,站起来撩了撩脸庞的发丝,“啧啧,瞧瞧,瞧瞧,我们夜神殿下不愧是被称作秋水为神玉为骨的人物,这手都长得这般精致。”
润玉扶了少年站起来,松开手摸了摸在脚间撒娇的魇兽,抿嘴一笑,对于少年的打趣明显习惯了,他忽的微皱眉头,眼底含着隐忧的瞧着少年:“云渡,你天生体质寒凉,更不该如此随意,更深露重的,还那般坐在地上等我,手都这样凉。”
“唉唉唉,小白龙,我难得偷跑出来,你何苦念叨我呢。”少年站立在夜神润玉身旁,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我天生如此,什么时候都不是热乎的。天界最近是出了什么事吗?这一路走来,我瞧着这护卫队有点密集啊。”两人相对而立,红衣少年的身高才到夜神润玉的鼻尖处,更趁的他身子娇小纤弱。
“哦,最近正临旭凤五百年一次的涅槃之日,今日是最后一日了,也正是紧要关头。”润玉见少年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为他解答着疑惑,“方才我布星结束,在北天门遇到一黑衣人,一路追赶至栖梧宫附近,那黑衣人便消失不见了,我不太安心,怕是针对旭凤而来……”
“所以你就去了栖梧宫?是不是连栖梧宫的门都未进去?那只傻鸟,有天后看护,哪用得着你操心啊,不说他了不说他了。”少年挑眉,言语里颇为不屑,“原是我今日来迟了,唉,难得逃出来,却是错过了你布星,真真可惜”少年话头一转,一脸夸张的悲痛,手做西施捧胸状,“我真是太可怜了。”
“呵呵”润玉被少年逗笑,“你这鬼灵精,作甚鬼样子,你怕是在惦记我的月露吧。”
“诶,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少年被戳破心思,转转眼珠,“不过阿玉都说了,我若拒绝,想来会浪费你一番好意。”
“你啊。”润玉从袖袍中掏出一只小玉瓶,“早就给你备着了,你也好些日子没来这布星台了,可是你犯了什么错,受了你师父的责罚?”润玉方才拉起少年时,察觉他体内似有暗伤,一时关心便问了出来。
“哟,这才几日没见,我们大殿的修为见涨啊。”云渡摸摸鼻子,斜着眼睛调侃起来“啧,养了这些年还是没瞒过你。”少年本想搪塞过去,却见润玉抿着唇一幅别想轻易糊弄过去的模样,有些诺诺的坐在一块石头上,润玉一把拉起他,凭空变出一个坐垫,放在石头上,把少年按坐在石头上:“交待吧。”
“嘿嘿……小白龙越来越知道心疼人了。”
“不说吗?”润玉罕见的冒了一分火气,少年缩缩脖子,“我说我说,小白龙别凶啊,我说就是了。前些日子,一时兴起,想看看人间的星空是何种景象,便偷瞒的溜去了人间,哪知到了凡间,竟遇到凶兽,一时不察,受了……受了些伤,被关起来养伤了。”少年对对手指,“我已经好了,真的,好了,不然我不会跑出来的。”少年猛地抬起头,“小白龙,我伤一好就跑来瞧你,你就不能说点别的?莫要跟戈凌一般揪着那些个破事唠唠叨叨的。”
“哼”润玉轻哼一声,“瞧瞧人间的星空?那人间星空如何啊?”
“嘿嘿,自是不如在这布星台瞧着清楚漂亮,但是也别有一番滋味的,你若不信,我们下去瞧瞧”少年说起这话颇为意动,“小白龙,我今日生辰呢,你就当满足我一个愿望如何?”
“既如此,那我们便下去瞧瞧”润玉听了少年的话,瞧着少年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时心软便答应了,其实他更怕自己拒绝了,这厮会自己偷跑了去,到时候再遇到点什么,凭白生事。
润玉与这少年相识近四千两百年,瞧他从三头身的萝卜丁长至如今,对他的脾性了解的颇为透彻。
润玉带着云渡去了凡间。寻了高处,两人一同观赏起他亲自布的星空。云渡靠着润玉,叼着酒葫芦喝酒:“唉……戈凌的酒酿的实在太烈了,小白龙你是无缘品尝了,不过我可是有良心的,喏,这是我闲来无事,自酿的,名曰拒霜。”云渡从袖袍里掏出一个雕刻着拒霜花花纹的小酒葫芦,塞在润玉怀里,“尝尝,不醉人的。”
润玉笑笑,打开酒葫芦,喝了一口,“这酒如何有一股清冷香气?”
“嘿嘿,独家秘方,好喝吧,我可是只拿给你喝了,其他人可没尝过。”云渡仰头猛灌了小半壶烈酒,很是得意的回答着,许是他喝的有些猛了,平日烈酒如水饮的人竟生出几分醉意,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半路上直接委顿下去,砸到了润玉身上,继而滚躺到地面上。
润玉瞧瞧手里、身上,被泼洒的酒渍,施了一个仙术清理干净,再将地上的人拦在怀里,看着星幕发起呆来。
“小白龙,有你陪我过生辰,真是人生幸事啊。”怀里的人突然手舞足蹈,复而嘟嘟囔囔的说完醉话,翻了个身,差点滚掉出去,润玉赶紧拦了拦,把人往里带了带,眉头突的皱了皱眉,拦着人的手换了一边,“润玉得你一知己好友,该是润玉的幸事。”说完嘴角浮起笑,将撒的差不多的雕花酒葫芦拿起来,一仰而干,片刻后也栽了过去。
这世上,哪有不醉人的酒呢。
两人醒来时已是黄昏,云渡瞧着时辰慌慌张张的整理了自己袍子:“小白龙,我该回去了,不然该被发现了,等我寻了机会再去找你玩耍。”说完纵身化作一道光华消失不见了。润玉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失声笑了,良久捡起地上洒落的两个葫芦,一脸愉悦的返回了天界。
几日后的深夜,润玉像往日般带着魇兽前往布星台布星,只是他脚步比以往加快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人在布星台等他一样。当他走到布星台前,看到空荡荡的布星台,呼吸微窒,停了下来,魇兽歪着头瞧瞧自家主人,见他一动不动,便叼了叼他的袍角,润玉回过神来,踏上布星台,看了看四周散落的星石,似是与人商量般的自语道:“霜降之日尾火虎,布了九星尾宿,那……今日便布个四星箕宿吧。”
魇兽抬起头,呦呦的回应着,润玉低头抚摸了靠在身边的魇兽,微微笑了,然后开始布星。堪堪布完星,二殿下座下的燎原君便带着天帝旨意前来:要润玉率领十万天兵,前往忘川御敌。
润玉领了旨意,燎原君拱手行礼:“还望夜神殿下早做准备。”
“嗯。”润玉点头应答,燎原君转身匆匆离去。
原来旭凤在霜降之夜失了踪影,生死未卜,魔界却在此时布兵十万意图攻占天界,如今旭凤尚未寻回,只得传了润玉天明后前往御敌。
转眼天亮。
九霄云殿之上一个威严的男子端坐在大殿宝座上,他眉头紧锁,一张颇为俊朗的脸布满愁云,正是天帝太微。燎原君从殿外匆匆赶紧来,天帝抬起头问道:“润玉准备的如何了?”
“启禀陛下,夜神殿下已在南天门外点将完毕,即可前来复命。”燎原君拱手行礼,回答着座上人的问题。
“润玉未经沙场,此战不过是要他坐镇中军,稳定军心,至于行军布阵,还要倚仗燎原君及五方天将。”
“末将跟随火神殿下日久,行军打仗虽不及殿下之万一,但自信不辱使命,还望天帝陛下宽心。”
“若旭凤在此,我又何必如此费神。”天帝还是一脸忧心。
“天后驾到。”殿外守卫高声宣唱,一衣着华丽的女子缓步踏入殿中,直直上了宝座,隔着桌子,从袖子里掏出一物:“陛下请看,这是什么?”
天帝接过天后手中之物,细看后震惊的看向天后:“这是……”
“这是在旭凤涅槃之处发现的”天后不等天帝说完,便将那物的来源交待出来,一脸愤恨的说着,“肯定是有人想加害与他,可是放眼整个天界,能有这般法力的会是谁?”天后言语中意有所指。天后掏出的正是一块冰凌,而天界能有凝结蕴含如此浓郁水系法力的便只有夜神殿下润玉了
在宝座下跪着的燎原君听了天帝与天后的对话,面色凝重,深吸了一口气。
“宣润玉”天帝沉着脸思索片刻,顿时十分震怒,他收起手中的冰凌,朝殿下的燎原君下旨。燎原君领了旨意,急匆匆前往南天门宣旨。
“夜神殿下,天帝有请。”燎原君面色难看的寻到润玉,宣了旨意。
润玉朝其点点头,也未多问跨步往九霄云殿走去。
九霄云殿之上端坐着天帝与天后,润玉走进九霄云殿,站在殿前俯身行礼:“润玉拜见父帝,母神。”
“来人,拿下。”天帝肃着脸,直接示意殿内左右侍卫将润玉拿下 。殿内左右侍卫当即将润玉双手反扣,按压颇起跪在殿下,润玉轻嘶一声,待左右退下,面色沉静,抬起头:“不知润玉所犯何事?还请父帝言明。”
天帝自袖亮出那块冰晶,眼神幽深的看着跪在殿下的润玉:“你做的好事!十万兵权,何敢交给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天帝神色越发难看。坐在他一旁的天后荼姚听着天帝的话,眯着双眼也盯着跪在殿下的润玉。
润玉瞧见那冰凌,神色似了然,似委屈:“这冰凌并非润玉之物。”
“你当真不知吗?”天帝咬着牙根,一双丹凤眼充满了火气,“此物,乃是在旭凤涅槃之处发现的,他并非是无故失踪而是受到此物的攻击,才中断了涅槃,如此强大的水系法术,偌大的天庭之上,除了你还能有谁?!!况且当天有仙侍见到你出现在旭凤的栖梧宫附近,当夜正是你值夜北天门,而你并未通夜守在北天门,就在这个时候,旭凤涅槃出了岔子,你说,此事可属实?”
“回父帝”润玉听了天帝所属,眉眼微敛,俯身跪拜行礼后,挺直身子,“当夜润玉的确去过栖梧宫。”
“陛下”天后听到此处,小声对着天帝唤了一声。天帝扭头看了一眼天后,虚了虚眼睛,听润玉继续辩白。
“儿臣知道,旭凤涅槃危险重重,儿臣当日在北天门突遭一黑衣人袭击,我一路追着那黑衣人到栖梧宫,本欲护卫,只是……”
“如何?!”天帝听到此处,有些激动的打断润玉,天后也将身子往前倾了些许,心焦的说道,“你见过那人,到底是谁?你为何不来通报?”
“我与那黑衣人缠斗一番,发现他法术高强,却并不恋战,几招过后他便逃离了,我当时见栖梧宫外有燎原君把守,又正值旭凤涅槃的紧要之处,不便打扰,交代了燎原君几句便离开了。”
“并非父帝母神不相信你,怀疑你。”天后听到此处,神色微缓,朝天帝看了一眼,又看向润玉“但是只听你一面之词,叫人如何信得过?”
“请父帝、母神明鉴,润玉断无谋害旭凤之理,我修习的是水系法术,那涅槃之火,我根本无法靠近此乃其一,其二……”润玉低头将右手的衣袖撩开,将小臂显露出来,只见小臂处布满了极为严重的烧伤,“润玉不慎,中了那人的暗算,他虽然使用冰凌,但却似乎并不怕火。”
天帝见润玉撩开衣袖,身子往前探了探,面露焦色:“是烧伤,烧得如此严重,你为何不早报?”
润玉跪在殿下,嘴角不可察觉的轻撇,垂了垂眼眸:“父帝……”
天后见天帝像是信服了润玉的说辞,又说道:“陛下,此事尚未查清,光凭润玉一面之词……”
殿外守卫高声宣唱:“火神到~”天帝,天后听闻一下子从宝座上站了起来。殿外走进一男子,衣襟身穿白衣,衣襟袖口处皆为红色,上面还秀了金色的花纹,本就丰神俊朗,领口的更是衬的他气质如骄阳烈火般引人注目,此人正是消失了多日的二殿下旭凤,他身后还跟了燎原君,和一貌美仙子。
“儿臣拜见父帝,母神。”旭凤走到殿前,跪在润玉旁侧,向殿上人行礼伏拜。
“旭儿!旭儿!”天后瞧着旭凤欣喜又心疼的从宝座上走下来,脚步匆匆,天帝亦跟在她身后,她扶起旭凤上下打量,“快快起来,你可有哪里受伤了?可急死我了”
“儿臣不孝,害您担忧了。”旭凤面露愧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帝打断母子两人的话,追问道,“你这些日子,身在何处?”
“回禀父帝”旭凤恭敬的看了眼天帝,“孩儿涅槃时遭人暗算,中了冰凌暗器,坠入一处蛮荒之地,徘徊了几日,有一心追查凶手,多耽搁了些时日,哪想到惹得天界不得安宁,是儿臣思虑不周,请父帝母神责罚。”
天后哪里舍得责罚旭凤,紧紧追问:“那你可查到了凶手?”
“尚未”旭凤抿唇,指着跪在一旁的润玉又道,“但孩儿确定,此事与兄长毫无关系,我已寻得了那凶手一些线索,很快便可水落石出。”天后听闻暗暗瞪了润玉一眼,天帝听闻松了一口气,面色也好了几分,对着跪在地上的润玉温和的说,“起来吧。”
润玉恭敬行礼,缓缓起身。
天帝瞧了润玉和旭凤一眼,有些开心的说道:“你们兄弟二人能够互相看中,互相照顾,父帝甚为心宽,回来就好,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母神日夜为操劳,你可要多安慰她才是。”天后听了弯了天帝一眼,旭凤闻言,上前抱了抱天后,心有愧疚的说道,“是,儿臣知道,定会多陪陪母神。”
“火神殿下平安归来,真是可喜可贺。”燎原君面露喜色,站在一旁恭喜到。
“恭贺殿下,恭贺陛下。”那仙子嗓音轻柔,一双眼睛紧紧追随着旭凤,眼里的倾慕之意显而易见。这仙子气质高贵,面容秀美,衣着与旭凤相似,不知是巧合,还是心存模仿。这仙子乃是旭凤的表妹,鸟族新晋的族长穗禾。
大殿内一时气氛轻松起来,天后看看天帝,拉起旭凤的手,笑意融融,倒是将她身上的刻薄之气冲散了:“既然旭儿已平安归来,还望陛下兑现前诺,昭告六界,早定名分。”语气有些迫不及待。
“父帝母神,所议何事啊?”旭凤一头雾水。
天后拍拍旭凤的手,又笑道:“我和你父帝发愿,你平安归来之日便是天界立储之时。”
旭凤听此,垂了垂眼睑,看上去对天后所说并不在意,站在一旁的润玉也敛了敛眼睑,盖住了眼底的了然。天帝听闻,似乎并未有意,他面露焦忧,提起魔界举兵侵犯之事,亦是有意转移话题:“如今魔界大军入侵,我看还是等旭凤凯旋归来,再议吧。”
天后听闻,也不再逼迫,此时殿外跑进来一名护卫,那护卫边跑口中大喊:“报!”走到众人不远处跪伏在地,“魔界十万大兵,已鸣精收兵,撤离忘川。”
天帝大喜:“可有缘故?”
“据报,昨夜火神殿下,独闯炎城王行辕,吓退十万魔君。”
“一去便吓退十万敌军,真是旷世奇功,陛下,你可一向赏罚分明”天后一张脸笑的如开展的菊花,连连夸赞旭凤,为旭凤讨赏,意在储君之位。
天帝倒是没有马上定棺盖论,而是面色柔和的问旭凤:“火神,你意下如何?”
“还请父帝母神收回成命”旭凤拱手行礼,推辞道,“旭凤执掌五方天兵,退敌守土乃是分内之事,魔界退兵本来就是缓兵之计,昨夜据儿臣观察,炎城王早晚会卷土重来,敌寇未退,何言其他,儿臣告退。”旭凤再次拱手行礼,信誓旦旦补充道,“回去整兵备战。”
天帝闻言深感欣慰的点了点头,“既如此,你兄弟二人便退下吧,润玉受了烧伤,还要注意休息。”天后瞪了瞪旭凤,旭凤低头,假意无视。
润玉拱手行礼同旭凤一同告退。
旭凤带着润玉来到栖梧宫,主动为其拔出体内火毒,运功结束后,旭凤从床上走下,坐到榻旁木桌处,盘腿而坐,倒了盏茶:“我也只能为你拔去火毒,这几日你还需忍受些皮肉之处,你我体质相克,我若强行强行为你疗伤,你反而伤的更重。”
“自古水火不相容”润玉温和的回答着,从床上走下,席坐在旭凤对面,“你还是留着你的灵力,做些其他的吧,再多,恐怕我是真的无福消受。”言语里一改对旁人的清冷疏离。
旭凤为其倒茶,深深看着润玉:“明明知道水火不容,为何还赶来救我啊。”
“换做是你,不也一样。”润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神情满足,言语里难掩对弟弟的笃定和调侃,“燎原君刚刚为你疗完伤,解完病毒,你便片刻不停的替我疗伤,这要是让母神知道了又是一顿数落。”
“救命之恩,昊天罔极,旭凤这厢谢过夜神殿下救命之恩了。”旭凤再为润玉续茶,反过来调侃润玉。
“旭凤,所有人都怀疑是我。”润玉敛了唇边笑意,很是郑重的盯着旭凤,毫不掩饰的说出心中所想,“你当真没有半分担忧”
“嗯……”旭凤沉吟片刻,低头摆弄袖子“我当然担忧了,我一出事,你必难辞其咎,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去给你解围了”说完歪着头朝润玉挑眉撇嘴,倒是显得像撒娇。
“承你大恩”润玉听了拱手拜拜表示感谢,语调越发轻快。
“你的灵力已然不弱,竟然还被伤成这样,看来要杀我的人必定不简单,恐怕以我一个人的力量难以对抗。”
“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润玉担忧的追问。
“当日正在涅槃的关键时刻,我突感火力渐弱,周遭冰冷,无法动弹,只得强行推动内力,冲破周身经脉,趁来人不备坠入云海,其他的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旭凤回想当日情形,半点头绪全无。
“此人熟悉水系法术,却又不怕涅槃之火,却是奇怪。”润玉皱了眉毛,面色沉重,半点不藏的透露他的推理。
“我已向父帝母神禀明要追查此事,为的是让对方放松警惕,再有暗中帮助我追查,尽早揪出真凶。”
“你放心,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润玉满口答应,“还你一个公道,也好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过……”旭凤端着茶杯斜眼看着润玉,“你还得精进一下自己的法术,免得到时候推我这个战神的后腿,向今日一样,狼狈不堪。”话虽直白难入耳了些,但旭凤眼里却是含着对兄长的担心,怕他为了调查真相,疏于保护自己。
“你啊,你”润玉伸出手隔空点点旭凤,难得笑的真心,一时间室内似明亮了些许。旭凤瞧着润玉的样子,拿着茶杯凑到嘴边,嘴角眉梢皆是笑意,亦灿烂无比。
润玉与旭凤之前的疏离,就此消散。
霜降那日,旭凤遭人暗算,坠入花界水镜,被一果子精捡到救起,那果子精扮作少年打扮,发髻间插了一木质发簪,再别无它物。果子精名曰锦觅,是一颗葡萄,言语天真懵懂,不分男女,常穿一身紫色衣袍。锦觅拿救命之恩,要旭凤将她带入天界以报救命之恩,旭凤本不愿意,问其原因,锦觅将自己心中所想坦白告知,又言语相激,旭凤当其便答应了下来,返回天界之时将其夹裹在袖袍里偷带出水镜,半路上还遭遇了花界芳主的阻拦,旭凤看得出锦觅并无过人之处,灵力低微,却带着锁灵簪,带离时还遭遇阻拦,本就对其身份有所怀疑,这样一来便彻底勾起心中好奇,回到天界后,将锦觅安排在自己的栖梧宫中。
至于两人相识的场面,那就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