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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忘不了,不想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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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迟的,我李源宝何时说过要退股?你趁我不在从中搅和,连银票都甩上了,这种做法也太难看了吧?”
李源宝一来就直接开怼,迟魏冉迎视,递了一记刀眼,继续他的风凉话:“李公子,何不问问令尊?”
迟魏冉欠揍得很,他把问题抛给了李富贵。
李富贵见到自家儿子,一张老脸现出了一丝尴尬的红,他清咳,变得理直气壮:“源宝,城南的生意就是个无底洞,这白花花的银子一车两车地拉来,何时才能填满你告诉我?”
“爹,城南的铺子一直有在获利,拉来的银两是备用资金以便不时之需,哪有什么无底洞?”当着迟魏冉的面李源宝如实相告,此举是为了安自家老爹的心。
李富贵的心安不了,他板起臭脸,故作恼怒:“你这不孝子,自家渔业都忙不过来还整日往城南跑,看我不收拾你!”
对自家儿子,李富贵无需讲理,他抡起胖乎乎的招财爪子,装腔作势要往李源宝的面上呼,李源宝早就摸清了自家老爹的套路,躲躲闪闪,压根就呼不着。
“爹,你儿子我是接管渔业的一把好手,即使往城南跑也不耽误什么,都在掌控,毋须担忧。”李源宝模样滑稽,向自家老爹打哈哈之余还不忘冲陈妙妙眨眼睛。
李富贵捕捉,脸色难看至极,自家儿子一门心思地倒贴,不耽误才怪。基于恨铁不成钢,要阻挠就来个狠的,思及,他愤而狂啸:“城南的幕后主人是迟大金主,岑家姑娘为其张罗,你凑什么热闹?”
李源宝听了很不赞同,予以回击:“爹,这话不对!城南是渺渺家的,我与渺渺是生意伙伴,理应共同进退,你趁我奔走之际跑来退股,这是陷我于不义。”
“什么不义,好像城南没有你就转不动似的,岑家姑娘聪明能干,已经答应了退股,三个月后等着收现银吧。”
李富贵也是贼得很,为避免与自家儿子闹矛盾,棘手的问题他又抛给了陈妙妙。
一场闹剧下来,陈妙妙看得很透彻,岑家的烂摊子本来就该她来接收。
李源宝慷慨解囊,陈妙妙铭记,李富贵担心自家儿子在情感上吃亏上当,这也不难理解,买卖不成仁义在,陈妙妙笑对:“李老爷消消气,源宝也不必过意不去,我既已承诺三个月后交出现银就一定会照办,你们不要大动干戈,这事就这么敲定。”
陈妙妙拍板,果断干脆,一旁的迟魏冉乐开了花,平日里,他没少受李源宝挤兑,这会儿好不容易逮到时机,还不得奚落回去?
迟魏冉面带笑意,嘴角露出尖尖的虎牙,他使坏:“李公子听到了没?令尊执意退股,岑渺渺不忍见你二人反目,便给出了两全其美的答复,这不挺好的吗?李老爷别再动怒了,倘若急着收回银两,我这有现成的票子,拿去便是。”
见钱眼开的戏码,李富贵不演了,自家儿子的脸面多少要顾及,他淡然应对:“迟大金主果真是豪爽之人,我李家不缺票子,岑家姑娘说三个月后退股那就三个月,府中还有要事处理,不叨扰了,告辞。”
李富贵见好就收,胖胖的招财爪子伸出去欲拽上李源宝,李源宝错开,僵持站立,他垂首,与陈妙妙四目相对,由衷的话脱口撂出:“渺渺,你听好了,拉来的银两是我私人所得,与我爹毫无干系,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不要当真,还有,这股我入了就不会退,某些不怀好意的人醒醒吧!”
李源宝意有所指,迟魏冉拧眉,接起了腔:“李公子,虽说银两是你私人所得,可令尊心心念念,怕是渔业急于周转,迟某不过是做了回顺手人情替岑渺渺垫上,收是不收,你父子二人自行斟酌。”
迟魏冉话语轻飘,暗搓搓地向李富贵施压,李富贵了然,再接再厉:“源宝,岑家姑娘将城南的生意经营得有声有色,这都已经步入了正轨,退了股她才好放开手脚,你就别再一头热,非要去掺和了!”
“爹,我的事不用你管。”
迟魏冉抓住李富贵的软肋,拿他当枪使,李源宝看尽眼里,心中愤懑难平,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委婉地劝告。
“城南有什么好?自家渔业都不顾了,整日魂不守舍,要往这儿跑!”李富贵喷火,怒不可揭。
这话是说给陈妙妙听的,陈妙妙面有愧色,她明知李源宝暗恋原主,慷慨相助也是为了原主,她顶了原主的灾,也承了施于原主的恩惠。
岑家是个空壳,她需要李源宝入股的银两翻盘,这都有言在先了的,两人达成共识,可经李富贵这么一捅破,多少有些难堪。
陈妙妙在找台阶,她酝酿,正准备缓解,李源宝抢了去:“爹,你胡说什么?”
迟魏冉坐不住了,横插一杠:“李公子,莫要忤逆长辈,我看这股你还是退了吧,免得令尊动气伤身。”
“姓迟的,这不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吗?怎么,渺渺没收下你那两颗莲雾,气急败坏了?哦,对啦,先前我入吉星楼,在门口撞见了沈千金,在下一片好意邀她一块儿上来,你猜她如何应答?”
迟魏冉拿李富贵作祟,李源宝礼尚往来,以沈清婉还击,他深情并茂加油添料:“沈千金面色阴郁,眸中蓄着泪,她说要在楼下等她的迟哥哥,本公子温润自认善解,哪能袖手旁观呢?介于相识一场,总该安慰安慰的……”
李源宝捉到了迟魏冉的痛脚,越讲越带劲,迟魏冉不淡定了,想到什么,瞥向陈妙妙,继而发声:“清婉是闺阁千金,频繁登门追随我左右,这事有损女子清誉传出去不妥,我与她有过推心置腹,她也深知其中弊讳,入城南想来是散心,徘徊吉星楼兴许是累了乏了思虑着要不要饮茶进食,李公子少见多怪。”
“是吗?迟大金主可真会睁眼说瞎话,沈千金也是可怜,那么一蕙质豁达的女子,提及她的迟哥哥三言两语就热泪盈眶,看得本公子动容,要为她打抱不平了。”
李源宝既已开了头就不会轻易打住,拿沈清婉治迟魏冉,这招很管用。
果然,迟魏冉黑脸,转头回敬:“李公子,话不能乱说,清婉与我的相处之道,就好比你与岑渺渺一样,如今岑渺渺同意退股,你二人将不再是生意伙伴,如此一来,是不是也该打抱不平?”
“迟大金主此言差矣,夙城谁不知你与沈千金郎财女貌,心心相惜,这都成了公认的一对,怎可矢口不认?”论唇枪舌战,李源宝不是盖的,对付迟魏冉他游刃有余。
迟魏冉非等闲,哪容得下李源宝抹黑?陈妙妙就在旁边坐着,他不反驳,难以排解心中郁闷:“坊间对迟某人与清婉之间的来往误会颇多,迟某不过是一介铜臭商贾,欣赏满腹才情的女子、结交文人墨客也算情理之中,李公子引话端,诽了我没什么,诽了清婉,毁人名声,这就不好了。”
“哈哈哈,迟大金主真会撇清,想当初渺渺亦颇具才情,欲结交良友,你却处处排斥、厚此薄彼,而今又自食前言,这朝秦暮楚见异思迁的习性着实令人佩服。”
李源宝旧事重提,狠狠地戳迟魏冉的伤疤。
迟魏冉心口一炙,莫名有些痛意。初见沈清婉他确实倾慕不已,可时日是一面镜子,相处越久越能看清本质,那么聪慧良善的一个人,不该是那个样子,或许是他看错,或许是表象蒙蔽了他的眼,或许什么都不是,仅仅因为淡了,浅了,无感了,勇于面对内心最真实的自己,说可耻也不可耻,藏着掖着,拖着绊着才可耻。
想到这,迟魏冉不再黑脸,只是眉宇紧皱,他直视李源宝,淡淡回应:“李公子夹棍带棒,是替清婉鸣不平还是见不得迟某人心有所向?”
李源宝才没有那份闲情替沈清婉说好话,迟魏冉嫌他碍事,拿他老爹作祟,李源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姓迟的,那个为引起你注意,用错了方式遭受整治的姑娘早就潘然醒悟,她不会一直等在原处,不会一如往昔地爱慕,你死了这条心吧!”
李源宝不针锋相对了,他坦荡从容,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在劝慰。
迟魏冉听不进,又或者听进了他不认同,他要说出困扰已久的想法:“那个姑娘从前是怎样的,我忘了,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眼不见心不宁、魂牵梦萦的是这一个,她的神情举止,她的不屑一顾,我忘不了,也不想忘。”
迟魏冉借着与李源宝说话之际向陈妙妙表白,李源宝听不得,酸不溜丢地回怼:“迟大金主那是闲得慌,你若把那几座有矿的山挖一挖就什么事都忘了。”
迟魏冉不甘,反唇相讥:“李公子倒是不闲,忙得热火朝天晕头转向,迟某人好心好意施了一把力,退了股,你就不用两头跑,该谢谢我才是。”
“谢你什么?谢你利用我爹逼得渺渺退无可退,谢你甩上银票,大方垫付?”李源宝冷嗤,满脸讽笑。
两个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吵得不可开交,沈清婉突然现身,陈妙妙眼尖,为阻止两人的唇枪舌战,她清咳,声音儿响亮:“快看,沈千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