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不下线》李见笑

19、个个乃绝色

　　“小姐，使不得啊！”

　　一听要到衙门认罪，方脸管家和背后的仆人慌神了，他们倒是想把财物奉还，无奈，一夕间腰包鼓了起来就只顾着奢.靡度日，反正又不是自己挣来的，花了也不心疼，短短几天就如流水去而不返。

　　“有何使不得？家宅出了贼，通报官府理所当然！”陈妙妙板着脸，义正言辞。

　　“小姐，那钱财如果还上了，能不能放我一马？”一群仆人当中，有个高头大鼻梁的走上前，弯腰询问。

　　“……”陈妙妙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冲着那个大鼻梁上下打量。

　　大鼻梁的眸中尽显忧虑，当着陈妙妙的面，他有些难为情：“不瞒小姐，我年岁渐长却尚未娶亲，拿走府里的财物是奔着换点钱，娶个媳妇暖暖被窝……”

　　陈妙妙眉眼带笑，忍住噗嗤：“这洗劫财物还能找出这样的托辞，也是服了。”

　　“不是托辞，我家婆娘见我成了通缉犯就哭着要和离，才暖上的被窝又凉了，小姐你行行好！”

　　大鼻梁豁出去了，红着一张脸求起了饶。

　　这回，陈妙妙真的噗嗤了，管家和其余的仆人也都哄堂大笑，笑他傻了不成，贴榜通缉何止是没人暖被窝，恐怕连.牢.饭都要吃上了。

　　“你那婆娘怎么说来的？”陈妙妙好奇，明明已笑到肚子发痛，又强忍着变回一本正经脸。

　　“小姐，我拿走的财物不多，娶了媳妇，打点了说媒的婆子，剩下的都交出来可好？”

　　那大鼻梁看着呆头呆脑，其实有自己的一套，这是在变相地跟陈妙妙谈条件。

　　“不好。”陈妙妙不再捧腹，故意端起了当家小姐的架子。

　　“为什么？”大鼻梁难掩失望地问。

　　“早先我说了，丫鬟婆子们没向你传话吗？”陈妙妙单手撑在桌面，五指很有节奏地轻敲，貌似心情很愉悦。

　　“说了，那会儿刚与我家婆娘见面，若是钱财还回去，媳妇也就没了。”

　　“这会儿不也没了？”

　　陈妙妙轻飘飘来一句，她算看出来了，大鼻梁这是先斩后奏，被窝暖上了，回头再来个装傻充愣式的求情。

　　“只要小姐不追究，我那婆娘就跑不了！”大鼻梁说完，想到什么，一张脸更红了。

　　陈妙妙脑补，及时打住。

　　大鼻梁五大三粗，低头哈腰，他见陈妙妙不语，又接着道：“小姐，财物我是还不齐了，能不能让官府撤下通缉榜？我和我家婆娘愿意留下来做牛做马，一辈子效力。”

　　“这……”

　　陈妙妙不是有心要为难，饶了大鼻梁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犯了罪不受惩罚会开下不好的先河，往后手底下的人犯事，个个效仿，她何以服众？

　　“小姐，我们也尚未娶亲，洗劫府里财物也是有苦衷的……”

　　瞧吧，陈妙妙都还没表态，管家和一众仆人就开始有样学样，纷纷效仿了。

　　“管家，少来糊弄人，你家儿子都快当爹了。”翠竹听不下去，站出来狠狠戳穿。

　　“儿子、孙子是有了，我家老太婆命不好，福薄，早早就撒手人寰了，这不寻思着再找个续弦嘛……”

　　方脸管家挨翠竹揭老底，脑子一转，现编了个看似不错的理由。

　　“小姐，除了那个大鼻梁，这些家丁没一个好东西！”翠竹凑近陈妙妙，低声耳语，她从小就呆在岑家，府里的下人是个什么德行摸得门儿清。

　　“哦？此话怎讲？”陈妙妙追问，一副洗耳恭听样。

　　“这才几天，洗劫的财物就挥霍掉了，怕是入了烧金窝……”

　　翠竹愤愤不平，提到烧金窝时加大音量。

　　“小姐，这不能怪我们，那里的姑娘太热情，不赏些银两，人家看不上，有相好的，想替她赎个身，赎着赎着银两不够，媳妇没讨着，钱袋也空了……”

　　家丁们为了脱罪各出奇招，说辞一个比一个溜，刷新了陈妙妙的三观。

　　陈妙妙恼怒，大声呵斥，谁知引来了专属雅间里的迟魏冉。

　　迟魏冉推门，就这么大刺刺地坐到她边上。

　　“姓迟的，你出去！”

　　陈妙妙黑脸，迟魏冉八成是在外边听墙角了，毕竟是岑家的丑事，传到他耳中，平白看笑话了去。

　　“这吉星楼已在……”迟魏冉开口，老生常谈，“我名下”三个字还没说出，李源宝打岔，也来凑热闹。

　　沈清婉倚在门边，她不着痕迹地瞥向陈妙妙和那群家丁，鄙薄之情溢于言表。

　　吉星楼虽是夙城数一数二的酒楼，隔音效果却很差，陈妙妙断定之前的谈话，专属雅间那边听了个.八.九不离十。家丁拿着洗劫而来的财物吃.喝.嫖.赌.没个正形，这种事，越不想外扬越是搞得人尽皆知，为此陈妙感到脸上无光。

　　沈清婉存心要她难堪，明知故问：“岑家小姐，这群人不就是榜上的通缉犯吗？”

　　“……”陈妙妙无语，仆人的品行好坏，能间接投射出雇用他们的家主平素里有没有好好管教，家宅出了事就趁火打劫，不遭人耻笑才怪。

　　“呀，先前我听到有人在絮絮叨叨，什么暖被窝……相好的……赎身子……啧啧，言语粗俗，简直没法入耳！”

　　沈清婉故作羞态，又满腹愤慨。

　　“有吗？”陈妙妙顾及颜面死活不承认，还纠正道：“这群人是我岑家家丁，犯了案，身为当家小姐自然是要教化一番的。”

　　“对啊，我家小姐怒其不争，这是要送办衙门，好让他们痛定思过！”翠竹帮腔，一致对外。

　　“小姐，我们知错了，你可千万不要送办衙门啊！”

　　管家和仆人急了，猝不及防地跪下，那画面不忍直视。

　　有外人在场，陈妙妙本想叫他们先退下，回到府里等着再做处理，翠竹一帮腔，家丁们怕了，全都乱了套。

　　“你们快起来，这又是哭腔震天，又是跪地求饶的，干嘛呢？”陈妙妙是现代人，动不动就磕头下跪的阵仗，她可受不了。

　　“小姐，你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

　　一群家丁当中，就属大鼻梁声音最洪亮，他媳妇儿才娶上，被窝不能凉，真要抓起来，和离也就不远了。

　　陈妙妙抚额，处置家丁不急于一时，这帮人不看场合就胡闹，真瞎！

　　“岑家小姐，家丁们犯事归犯事，看着挺可怜，不妨私下里好好教诲、从轻发落，可别弄得怨声载道叫苦不迭……”

　　沈清婉又故伎重施了，她表面说好话，实则是在搅浑水。

　　“沈千金言之有理，小姐你开开恩，放过我们吧！”沈清婉烘托，一厢对比，家丁们觉得自家小姐不近人情，心中满是怨恨。

　　“都别闹，洗劫财物不是小事，你们既是我岑家的家丁，我自当会公正处理，这儿是吉星楼，人多口杂，先回府里候着，翠竹，带他们下去！”

　　陈妙妙看穿了沈清婉的伎俩，假惺惺，好话说尽，坏人却由她来当。

　　沈清婉想看戏，三言两语，轻轻巧巧地怂恿，陈妙妙偏不如她的愿，翠竹意识到自己帮错了腔，立即补救：“快走吧，有事回府里解决！”

　　都讲到这份上，家丁们悉悉索索地站了起来，大鼻梁不放心，跟在翠竹身后还不忘回头：“小姐，记得要开恩……”

　　后面做牛做马感恩戴德的话一并道出，陈妙妙摆手，一个劲地挥退。

　　迟魏冉全程目睹，看得很是惬意：“岑渺渺，你家家丁个个乃绝色，特别是那高头大鼻梁的，此人有出息，前途无量！”

　　这风凉话一出口，陈妙妙眸中冒出熊熊怒火，姓迟的哪里是夸人？犯.案，洗劫了财物，吃.喝.嫖.赌.逛.窑.子；那大鼻梁也是绝了，不管找个媳妇暖被窝的奇葩言论是不是开脱，就他那点出息，不笑掉人大牙才怪。

　　迟魏冉爱拿不成气候又啼笑皆非的人和事来挤兑陈妙妙，为防止大鼻梁步上巡街大汉的后尘，机智如她，多少留了个心眼；大鼻梁送办衙门是不行的，迟魏冉八成会奔着看笑话给捞出来，如巡街大汉那般，为他所用，没事吼上一嗓子，天天膈应人就麻烦了。

　　想到这，陈妙妙很不客气地瞪了迟魏冉一眼：“姓迟的，别多管闲事！”

　　迟魏冉毫不在意，嘴角蓄着笑：“那大鼻梁是个逗乐的，我府上怎就没有这号人呢？他心心念念想着被窝不能凉，送办衙门实在可惜……”

　　此话一出，陈妙妙暗道不好，姓迟的还真是变.态，大鼻梁横竖是不能送去吃.牢.饭，必须留在岑家，不然迟魏冉出手重金挖走，利用他搞事，后果就跟那巡街的大汉一样。

　　“姓迟的，你府上绝色多了去，就别惦记着我岑家家丁了。”陈妙妙没好气地冲迟魏冉发话。

　　“哈哈哈……那大鼻梁深得我心，此人放到城南与巡街大汉为伍……”

　　“你有病啊！”迟魏冉话都没讲完，陈妙妙就给堵了去，说好的不在他面前气急败坏，却不知不觉被激到了。

　　陈妙妙和迟魏冉斗嘴犹如打情骂俏，沈清婉听了很不是滋味，她强掩愠色，红唇已悄悄地咬破而浑然不觉：“岑家小姐，待人接物可要礼貌温和些，毕竟城南已在迟哥哥名下，他念你悔改不收走，还赏了个闲职，理应感恩……”

　　“沈千金这话不对，城南是岑家的，渺渺是一街之主，何来领闲职一说？”

　　李源宝最反感的就是“闲职”二字，迟魏冉有心戏耍，他大为火光，沈清婉拿这个说事，就更令他不爽了。

　　“李源宝，城南易主是铁一般的事实……”沈清婉淡然回应。

　　“够了，地契还在我岑家手中，每月现银连本带利我会按时奉上，这儿是吉星楼，两位并非前来用膳，就请楼下左转直奔门外大街！”

　　陈妙妙字字铿锵，句句凛然，送客之意明显。

　　“听到了没？”李源宝刀眼甩向迟魏冉，一脸的幸灾乐祸。

　　迟魏冉不予理会，他四仰八叉地靠着椅背：“岑渺渺，把掌柜的叫上来！”

　　陈妙妙疑惑，不懂他闹哪出，迟魏冉也不管，接着道：“有什么好酒好菜赶紧摆上，那日吃得甚是欢心，今日我要重温一番！”

　　迟魏冉发疯，自说自话，陈妙妙没有心情陪他疯，头也不回地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