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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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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时针刚好指向六的位置,放在白橡木床头柜上的闹钟准时的响了起来。
一只手从床头柜旁边的被窝里伸出来,啪的一下便将闹钟打翻在地。
“叮铃铃……” 闹钟仍然震颤着,机械闹钟从桌上掉进柔软的白色绒毛地毯里,那茸茸的绒毛又软又密,厚厚的一层铺在实木地板上,甚至让闹钟掉落的瞬间小小的弹了一下,复又陷进厚实的毛毛里面。
“叮铃铃,叮铃铃……”
清晨的薄雾漫过江面,像是一层白纱,轻软又朦胧,掠过了江上荡漾而开的弧形波纹。
远处幢幢高楼耸立着,在江的这头和那头摇摇对立,那钢筋森林不曾休息过,亮着的虹灯映着即将褪去的夜幕,弯月还未落下,太阳才刚刚升起,让人分不清这是岩市的清晨还是日暮。
城市里没有星星,也没有蝉鸣。
唯有街道上嗖嗖的光秃枝节划过坚硬的柏油马路,飞驰而过的汽车碾碎一片黄绿参半的枯叶。
这是岩市一个极其平常的早晨,都市白领穿着黑色高跟鞋行色匆匆从便利店里走出,要上学的二年级小女孩穿着黑白色的冬季校服把攥在手里的三块钱交给拌江西米粉的妇女。
“要加辣吗?”妇女头也不抬问到。
“要的。”
女孩从旁边的罐子里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扔掉外面的薄纸,把两根相连的木筷一掰,再互相上下搓了搓,磨掉边缘的毛刺然后往妇女递过来的一碗米粉上一插——
啊,一切都这么美好。
“啧。”
顾焰终于不堪机械闹钟的持续骚扰,哼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爬出被窝,把地上的闹钟关掉重重地放回桌面。
睡意经由被窝外的寒冷已然消散,顾焰往上捋了一把炸起的刘海,浓密的眼睫低敛,她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灌了几口。
冰冷的液体流过喉咙直抵胃部,顾焰总算是精神了几分,她晃悠悠地走到落地窗前将厚重的遮帘拉开并向外看去,这是岩市一个冬季的早晨,外面仍是夜色蔓延,大面的玻璃上映出一个女孩的身影,消瘦又沉默,明晃晃的光源在女孩的身后亮着,不知是什么东西使得影子一瞬间扭曲了一下,像是蜻蜓点水般很快便消失不见。这一下转瞬即逝,女孩没注意到,那陪了她15年曾被她无数次打翻在地仍兢兢业业地工作着的闹钟,悲鸣似的第一次停住了秒针,并在5这个位置上,永远的停止了。
“奇怪,往常这时候天早该亮了吧……”
女孩没骨头似的斜倚着墙歪头抵着玻璃,泛着冷白的手指尖轻轻划过玻璃上刚凝聚的白雾和细小水珠。
“这还真是漫长的一夜呢。” 她失神喃喃道 ,声音小声地几乎听不到,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这样看来焰蚀应该就在这段时间了,主人。”
与少女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不同,说这句话的人,嗓音低沉又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却有着难以形容的磁性,宛如华美精致的大提琴,在金碧辉煌的交响乐演奏厅前徐徐演奏。
“不要叫我主人。”
顾焰眉头皱起,她不知道这几天皱了多少次眉头,说不定这几天加起来的次数比她过去一年里皱眉的次数都多。
她没有看向说话的人,确切的说法是,他现在还不是“人”。一团接近虚无的无色光团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偶尔有些许墨色的如柳絮般的物质在无色光团的周围出现又消失,明明灭灭,令人看不真切。
“好的,主人。”
显然光团并没有把顾焰的话放在心上。
至少这一句没有。
和光团相处接近两天只觉得自己脾气越发暴躁的顾焰:……
“请问主人您打算什么时候觉醒?”
提及正事,光团明显不像之前那样惰怠懒散,连光团周围的黑絮也出现得更频繁了。
“这件事还不用着急,”顾焰走到洗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