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当时是寻常》夜泊姑苏

2、爆竹声中一岁除2 “

　　“哎呀，陈大娘，您不用出来了，我这走的慢，外面这么凉，您还是回屋里吧。”柳奶奶一见到陈大娘便招手让她回去。陈大娘手里捧着几个果子，上前拉着小孩儿的手，把果子喂给他吃。“柳奶奶你说的什么话，这大冷天的还麻烦您过来，要不是实在没辙了，哪能不提前跟您说好了的。”她顺手将仆役招呼走了，领着两人进了厨房。
　　柳奶奶一进屋，便觉得身子暖了许多，她瞧了瞧屋里，见到五六个师傅正各自忙着，自己的台子已经备好，只是小了点儿，上面摆着根擀面棍。柳奶奶拉着孙子，“狗儿，你给我好好在那儿呆着，不许乱跑！”她说完便笑着对陈大娘说：“陈大娘，我这孙子偏要跟着来，一会儿要是他乱跑，您只管往屁股上打。”说完，她便挽起衣袖，拿起擀面杖干起活儿来。
　　狗儿一会儿就睡了，窝在干草堆里，倒也舒服。柳奶奶和面熬猪油，把红枣桂圆葡萄干都摆开了，正想问起今晚要预备的数量。偏巧陈大娘往前厅去了。她便寻思着问问别人，方才陈大娘在的时候，各人都各做各的，连个招呼都不敢打。邻近的一位是个壮汉，脸上有个大黑痣，只见他随手取了块肉便切起来，切完便将肉用刀一抄，轻轻一甩便落进了大碗里。“这位大哥，请问今夜王爷设宴，能有多少宾客啊，我这老糊涂了，都忘了问没问过陈大娘了。”那大汉好似全然没听见，仍旧盯着手上的肉板。“他耳朵聋的，您就别问他了。”大汉身边的姑娘说道。她分着果盆，手里正握着两个黄橘子。“您做上一百个就行了。”“哦，哦，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柳奶奶举起大块的面团，重重砸在板上，白粉四下扑散，她一双手已经白了。“您这手劲儿可厉害了。”那姑娘夸道。“也不行啊，比起过去，差远了。”柳奶奶说完又举起面团来，她见这姑娘亲切，便顺嘴问她：“我听说今晚上皇上要来？”她压低着声音，面朝姑娘问道。那大汉在两人中间切着肉，完全没反应。姑娘正要开口，旁边的老妈子递了个眼神给她。那老妈子管着饭灶头，手里拿着把火钳子。“奶奶您先做，我这去取点儿东西。”那姑娘便往屋外走去。
　　不一会儿陈大娘回来了，嘴里不停念叨着。“您可千万别来凑热闹了，里头乱糟糟的，仔细脏了您的衣裳！”眼见着一位白净少年跨进来，腰间束着块儿无暇白玉，上面圆润无纹，正像那少年白净的脸蛋。那少年进门便直奔柳奶奶台前，抓了块热糕就往嘴里送，刚粘嘴便吐了出来，嘴里喊着烫烫烫。“这位爷，这糕刚做好，小心烫嘴，这只是试试口味的，您要吃好吃的，我过会儿才做呢。”柳奶奶憨笑着说。“您店里的糕我吃过，不是这个味儿，该是这猪油不一样。”他嘴里已经粘上了半口。陈大娘用手在他身上拍着落灰。柳奶奶还没尝过自己这些样糕，她拿起一块放嘴边，果然如这少年所说。“这位爷真识货，尝得半口便觉出不对了。陈大娘，敢问您这猪肉是哪一家买的，该不是东市武大那儿吧？”陈大娘点了点头，也尝过半口，她并未觉出不对，只是觉得这滋味是从未尝过，两口便将半块糕吞下了。“我让阿五再到杨二那去趟。”陈大娘赶忙说道，那调着汤羹的小伙便往屋外走。“那杨二的肉铺搬去西市了，在悦来客栈边上。”柳奶奶朝着屋外说道。“行，记住了。”
　　只见这白净少爷将柳奶奶放下的擀面杖拿着，正揉着那用剩下的一点面团。陈大娘上前劝道：“少爷，这糕您也尝到了，您就别玩了，这没多久就天黑了，客人该来了，您还是到前头去招呼招呼吧。”那少年开口道：“这位奶奶，改日我得去您店里，拜师学艺。”说完便作揖退去了。柳奶奶问陈大娘，这少爷可是府上公子。陈大娘便说：“这是王爷千金，不过是爱这扮相，还非要人都叫她少爷，她最喜欢吃些糕团面点了，总说着要学学这手艺，可这千金小姐哪有学这的，她一听见您来，就飞也似的来了。嘴倒是精细。拜师学艺的话儿您可别当真了。”刚说完，屋顶便有几片碎叶从顶上的漏缝里落下，众人抬头，听到几声猫叫，便不再去管了。
　　此时一个丫环跑进来，“来了，来了，快上果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