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焰》缺月疏雨

7、正文

　　06.正文人面鸟翼像

　　“这……这是什么？”

　　看着大殿两侧陈列的雕像，众人都愣住了。

　　原本在庙宇中，两侧的雕像应该是陶泥制成的罗汉或者佛祖，可眼前的雕像，更像是用大石头打磨雕刻而成的人像。这些人像，不仅浑身赤裸，毛发蜷曲，高鼻深眼窝，肌肉文理清晰可见；他们的背后，竟生出了一对略呈三角形的羽翼，翩然若飞。

　　一些女侠客因为人像的赤裸大胆而转头回避。

　　“诸位，这些人面鸟翼像绝非我中原之物，必定是来自域外蛮族！”岳明道，“甚至，这整座庙宇都是他们的杰作！”

　　众人哗然，谁也没想到，在河州城郊的深山老林里，竟然还保存着一个外族的庙宇。

　　祝皈走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摩挲着那雕像的羽翼，长眉微皱，露出思索的神情。

　　“祝公子，怎么了？”岳明问道。

　　祝皈垂下眼帘，不咸不淡道：“这种羽翼图案，我好像见过。”

　　正蹲下身仔细观察雕像的白烬听到祝皈的话，动作一顿，心想道：你这忘渊门第一公子还真是见多识广，这样的雕像，连我这个魔门门主都没见过，你一个成天醉心于剑法的人怎么可能见过？

　　岳明哈哈一笑：“不错，在场诸位，只要是参加过十年前围剿魔头白烬的应该都见过这种奇怪的鸟翼！”

　　白烬猛然抬头，与身后的袁岸对视一眼，电光石火见，白烬突然想了起来，昶幽谷的旸谷谷底，十年前白烬率领部下和江湖所谓名门正派厮杀时，脚下踩的，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校场，那校场地面的图案，就是一副鸟翼。只是在那一战里，白烬因为初学噬心功差点走火入魔，一掌把那校场地面给毁了。后来还是白烬亲自带着一众部下将那个校场给修复的，若不是因此，白烬大概永远不知道那校场地面是鸟翼的图案，白烬也没想到，那岳明和祝皈竟然能注意到这么不起眼的地方。

　　果不其然，岳明说道：“这样的鸟翼在昶幽谷的一个校场的地面上出现过，当日我们就是在那儿和白烬作战。”

　　众人听后将信将疑，楚天突然出声道：“岳坛主，照理说，那日大家都忙着消灭魔门中人，您怎么会去观察那校场地面是什么图案？”

　　岳明又是一笑：“老夫研究奇门遁甲、毒药巫蛊多年，那鸟翼模样的地面，不能不给老夫留下深刻的印象。”

　　听了岳明的话，祝皈收回手，他心里否定：不，这羽翼他不是在那校场所见到的，是在哪儿？祝皈顿时感到脑袋像被针扎了一般疼。

　　白烬笑道：“所以说，岳坛主觉得这雕像和昶幽谷有关？万一是个巧合呢？”

　　岳明道：“明光小友，这当然不是巧合。众所周知，昶幽谷是一个来自西域的魔门，虽然在中原发展了上百年，可它的内心功法、巫蛊之术等等都是与域外之士一脉相承，若是我们能探破这庙宇的秘密，或许就能找到牵制甚至消灭昶幽谷的方法，夺回召旗令。”

　　慕容双道：“说起来，这里的确有古怪。之前本少侠就莫名其妙跌进了暗道里了，那下面就像熔炉似的，热死了！”

　　楚天点点头：“我带着师弟们从河州城郊进入山林里，也不知何时被困在了幻阵里，殊不知这幻阵的出口竟在一个山洞里，而山洞又连向暗道。”

　　白烬打量着眼前的人面鸟翼像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一一分析，突然“嘶”了一声：“怎么不对啊……”

　　白烬伸出手，抓住鸟翼，刚想用力，手臂便被人一把握住。白烬吓了一跳，顺着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看上去，赫然是祝皈那张冷淡清隽的脸。白烬只觉着祝皈的眼神仿若实质，被他盯着实在是难受得紧，白烬只得对着他讨好地一笑。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明光小友，你这是要干什么？”岳明问道。

　　白烬试着挣了挣，可祝皈还是抓着他的手臂不放，白烬只好放弃，五指在雕塑上点了点，尴尬地笑道：“这翅膀要是伸展开的话，它的尖端应该是朝上，而不是朝下，可这些雕像背后的翅膀分明是展开的姿势，但它的底和尖位置却不对。”

　　众人一看，还真是，纷纷夸赞白烬好眼力。

　　“所以，我猜测，这双翅膀大概另有玄机。”白烬瞅了眼视线终于不在自己身上的祝皈，感受到禁锢着自己手臂的力量逐渐消失，重新握住一只羽翼的尖端，袁岸见状，伸手握住了另一只羽翼的尖端，两人用力一抬，果不其然，那对羽翼缓缓地旋转了起来，直到尖端到达顶端，那雕塑背后竟缓缓露出一个圆形窟窿，一个牛皮卷赫然躺在里面！

　　白烬和袁岸对视一眼，将它拿了出来，还未仔细看上一眼，就被一个穿着墨绿色校服的奇瘴坛弟子夺了去。那弟子将牛皮卷呈给岳明：“掌门，请看。”

　　“摄神术，”岳明枯瘦发紫的脸上隐隐透着几分兴奋，“天下生灵，皆有其神，创其秘法，摄为吾用……这是，这是一卷域外的秘籍！”

　　众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在这些雕像里面，竟然会藏有域外秘籍。一时间，大家纷纷去将其余的雕塑的机关打开，却只找到了三卷秘籍。一卷叫做《移木幻阵》，一卷叫做《噬心功》，还有一卷叫做《乱星剑法》。

　　“这些都是来自域外的武功秘籍，或许在域外早已失传，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看着摆在地上的四个牛皮卷，岳明眼睛有些直了，“要是我们能学会……”

　　“岳坛主。”一直未开口的沧澜子打断了岳明，沉声道，“这几卷秘籍既来自域外，便是我们口中的邪术，尚不知其真假，更不知其是否伤身。不可学。”

　　岳明冷笑道：“世人皆知我岳明醉心于研究奇门遁甲，巫蛊毒术，却从未害人。今天这几卷功法放在这儿，哪儿有不学之理！”

　　说着，岳明便越身去夺秘籍。

　　“岳坛主，邪术不可信！”沧澜子一个掌风扫在地上，四卷秘籍便被刮起在空中。

　　见两个掌门就要打起来了，余下众人纷纷骚动起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谁抢到秘籍秘籍就归谁了！”于是众人纷纷拿出本事，开始抢夺起秘籍来。

　　混乱中，白烬难得认真起来，暗暗出掌掀翻周围的人，一蹬脚便夺下了那卷《噬心功》。周围的人见他夺走了一卷秘籍，纷纷涌了过来。白烬一边躲闪一边心道：开什么玩笑，这卷《噬心功》本门主就是自曝身份也一定要拿到手！

　　十年前昶幽谷旧部找到白烬，白烬顺势成为新任昶幽谷门主，这十年间白烬花了六年时间闭关不出，为的就是修炼一门内功心法，这门内功心法是历任昶幽谷门主必须修炼的，它的名字叫做《噬心功》。

　　此时，白烬手里握着的这卷秘法的名字，也叫《噬心功》。

　　这两个“噬心功”有何异同？白烬必须要搞明白。

　　此时，《摄神术》已在沧澜子和岳明的抢夺中撕裂，其余两卷也不知落在了谁的手里，众人仍然抢夺不休。

　　一根银针从斜里飞来，白烬反应迅速地躲了过去，叫道：“就为了本秘籍，诸位都开始动真格了吗！”

　　袁岸护在白烬身旁，有些焦急道：“清焰，我们撤吧。”

　　两人正打算偷偷溜走，谁知道又是斜里刺过来一柄剑，白烬忙不停地向后一仰，那剑芒堪堪晃得白烬眼睛生疼，白烬微微眯眼道：“嘶，这柄剑好生眼熟！”

　　“红衣怪，把秘籍留下！不准带走！”

　　耳旁传来慕容双气急败坏的声音，白烬叹了口气，直起身，垂眸瞥着慕容双道：“慕容小弟你瞎凑什么热闹？”

　　慕容双拿着晚霜剑直直刺了过来：“这秘籍不能传出去，会造成江湖动荡的！红衣怪你快把它给我！”

　　白烬一边闪躲一边讲秘籍拿在手里晃：“慕容小弟我们好歹朋友一场，你去管管别人，别管我了。”

　　“你！”慕容双气急，提剑再次刺了过来。

　　白烬正要躲开，手里的牛皮卷的另一段却被一只手给握住，眼看着那秘籍要被人夺了去，白烬敛眉，手上也多了几分劲，面对刺过来的剑，反应就慢了半拍，只来得及侧身用内力将剑震飞。

　　慕容双被震的手臂发麻，那把剑直接脱手落在地上，白烬脸上的面巾也被剑气给划破，只剩下一半挂在脸上。

　　白烬抬眸，恰巧与祝皈的视线相对，白烬面上毫无反应，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完了！他怎么也来凑热闹抢我秘籍！我的脸是不是露馅了……

　　白烬微微咽了口口水，果不其然，虽然只是半张脸，祝皈的神色已经发生了变化，那双常年波澜不惊的眸子蓦地沉了下来，长眉紧皱，手上更是用了内力意图将秘籍夺过去。白烬无奈，只能也用上内力，眼睛却是万万不敢再往祝皈脸上瞟了。一时间，两人僵持在原地。

　　楚天见祝皈在与人争秘籍，正想赶过去帮忙，突然发现那个和祝皈僵持不下的人是之前那红衣蒙面人，而那人的面巾残破了一半，远远瞧去，只能模糊地看见他的侧脸。楚天一步步赶过去，那人的侧脸轮廓更加清晰了，虽然面部红肿不堪，但却和久远记忆中的那张脸慢慢重合，楚天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喃喃道：“白……白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