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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距离 你真是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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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茵嘿嘿乐了,唤来林师姐询问:“这新生姓甚名谁?”。
“回师叔,这是百里一。”
“我看这孩子挺有趣,你去让她下来吧。”
百里一此时在武斗台上跟那武门黑服新生大眼瞪小眼。
这人眼角狭长,单看上半张脸显得锐利凶狠,但嘴唇略厚,又显得憨厚可爱,这微妙的组合使他不笑时少年玉面,笑起来时又使人立生亲近之心。
可百里一却认出此人俨然就是昨晚袭击她的半兽人。
这男子见她直直盯着自己,神色不明,又像昨晚一样歪了歪头表示不解,仿佛情景重现。
百里一心里又一动,没有作多思考便去拉他,却被那乌兰中途拦住。
“多谢师弟,不知师弟如何称呼?”那乌兰往前一站,挡住两人的眼神交流。百里一看了看那乌兰背影,没说话。
“客气,在下姓普名通。”
百里一忍不住从背后探头看他,被那乌兰抓个正着,照头给了一下。
“你真是出息了。”那乌兰脸色郁郁。
没等百里一反驳出什么,林师姐就过来请人。
有了学门师叔大手一挥,围观群众只能作鸟兽散。
钱茵招手百里一过来:“这么楞的丫头怎么选了学门,我们这可是每日枯燥得很”。
身后还带了一帮学生,都是来看热闹的,此时凑完了热闹,一名师姐问:“师叔还开新生见面会吗,如今人是到齐了,可天都黑了”。
众人齐看天,太阳落山,并有丝丝凉意钻入衣内,使几名灵力微薄的新生打了个寒颤,却是长青书院晚上的结界开始起效了。
钱茵道:“百里一留下,其余人等回去吃饭”。于是学门众人也作鸟兽散。
傍晚的长青书院风光甚足,夕阳把整片天空映成深橙发红,几只器门学生豢养的灵兽飞鸟展翅啼叫,飘落几根翅羽缓缓漂浮。
钱茵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百里一慢悠悠跟在其后。
“你可知为何留你?”
百里一想了想,答:“不知。”
“百里家今年共送进八名修士,其中你的境界最高。”钱茵停下,回头试图从百里一脸上看出喜悦的神色。
见百里一脸色依然平淡,又没趣地转回去嘟囔几声:“底子是不错,可人却太邪气。”
“唤你来是想问,是从何处学得御火术?”
“我不知何为御火术。”
钱茵不置可否:“御火术者,可与火灵沟通,大多由火灵国掌控。凡掌握者,轻能控制火焰,能可凤凰涅槃。”,她转身看百里一:“百里家世代皆为长青国人,不曾听说有与火灵国通姻的消息。你母亲可是火灵国人?”。
“我幼年丧母,并不得而知。”
钱茵微微动容,“那便算了,也问不出什么。”
“今日只是我随口一问。只是武斗挑衅,学门不尚此风,明早有一堂全学门的讲课,是我执教,你便上来领罚”。
百里一摸了摸肩上披着的黑袍,答是。
钱茵又摸出个空间戒,往后一丢:“这个给你”。
百里一满心牵挂着亡母的宗族线索,倒没想到钱茵会有此举,楞住:“……多谢师叔”。
可钱茵已然踏步远去,并不在意她的谢字。
天色已暗,寒气冻土,百里一赶回房间,却见窗户亮着,推门一看,那乌兰脸色乌青地坐着,窗边燃着半截蜡烛,应是来了一段时间。
百里一轻阖上门,那乌兰就先开口:“我把你妹妹的东西都还回去了”。
百里一这才环顾房间,只见白天从空间戒里取出的各种物件已经消失,整个房间空空如也,连被褥也不曾剩下。
“她是你妹妹,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讲,非要闹到今天这个地步。”那乌兰一味偏袒百里令吉。
“我不曾欺负她,是她先……”
话还没说完,那乌兰又抢答:“我们三个一起长大,她的为人我很清楚,便是今日,她也千方百计地阻拦武门众人,又赶来让我劝你。”
又说:“你不能因为表姑小时候欺辱你的事情,就迁怒到你妹妹头上。”
真是万般委屈涌上心头,百里一气得发抖,怒极反笑:“那你说我应如何?”。
那乌兰原本见她眼眶发红,已经放软了态度,如今又被她刺眼的笑容激怒:“我可曾做过对你不好的事情?今日你打的那人,名王文琴,是十大家族之一的王家贵女。你这般随性而为,却是没想过后果”。
“我已让人将东西送回你妹妹那里,又以你的名义送了礼物给王文琴,以后你见到她,不要与她起冲突,好好赔礼道歉。”
百里一身处这间空空如也的房间,只觉书院的结界实在厉害,冷彻骨的寒气从脚底涌上心头,连说话间的呼气都快结成冰霜。
良久,百里一方开口:“你总是这样……罢了。我困了,你走吧”。
那乌兰又露出一副悲悯的样子:“我说过要照顾你,今日话虽重了些,但也是为了你好……”。
话音未落,百里一轰然扑灭烛火,连带着桌椅板凳均碎了一地。
“你……真是不可理喻!”那乌兰夺门而去。
空荡荡房间只余下百里一,在黑暗之中已然泪流满面,却不曾发出一声啜泣,只余凌乱的呼吸声泄露她的情绪。
这种事情总是这样,那乌兰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总想着调节妹妹之间的关系,可当她们发生矛盾,那乌兰总会帮着他认为较为弱小的一方说话,也就是年龄偏小的百里令吉。
往事历历在目,那些曾经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像一根根针,在午夜梦回时扎在心里,总是疼得不能呼吸。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她和那乌兰之间的距离已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十万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