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世界》阿项

11、她的故事

　　文华的时间是在一周又一周期盼假期中熬过去的。
　　班级换位子后，叶镜和韩沛的位置离得就比较远了。
　　那天晚上，韩沛和叶镜默契地心照不宣，没有再提。但那天之后，他们之间好像悄然发生了变化。
　　偏偏对你。
　　赵科洛是这么对叶镜说的。
　　你去拿矿泉水，他二话没说过来就说他来。
　　你去问题，他二话没说就先帮你做了。
　　你痛经，他二话没说去超市买了姜糖和热水袋。
　　反正，只要主语是你。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叶镜摇头。
　　赵科洛叹着气，摇头晃脑说：“钢铁直男的示爱。”
　　叶镜被赵科洛的话油腻到起一身鸡皮疙瘩。

　　中午下课后，卓正益鬼鬼祟祟地溜进教师，一边嚷嚷着：“好险。上来的时候碰到老班，差点被发现。”从他的身后掏出已经被卷成不成样子的体育杂志，扔到韩沛桌上。
　　韩沛拿杂志拍了拍好友的胸膛：“被卷成这样还好意思说。愿赌服输。”
　　卓正益正在喝水解渴，差得呛到。他抬手擦掉脸上的水，问韩沛：“你最近挺老实啊？”
　　韩沛不解：“什么老实？”
　　卓正益以为韩沛在装疯卖傻：“哼，老实交代。那天晚上你和叶镜说了什么？那天以后，你俩怎么回事？”
　　韩沛抖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什么怎么回事。我们有什么问题。我说你怎么变得这么八婆，长舌妇啊。”
　　“有意思吗？装，还瞒着。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叶镜······”卓正益眼神戏谑地看着韩沛怎么回答。
　　“一开始只是好奇，后来知道了一些事，觉得她这人······挺······”
　　“挺什么？”
　　“挺不错的。”
　　卓正益等了半天，听到这话差点没吐血。
　　“也对。我想起某人好像说过喜欢可爱一点的。”之前学校组织去乡下的基地进行社会实践时，男生都很兴奋。大晚上睡不着就开夜谈会。不知道哪个人提起喜欢的类型。韩沛当时经不住大家伙的起哄，说觉得可爱一点的女生比较不错。当时被卓正益拿这个当梗说了好久，直到韩沛打算收拾他才停息。
　　韩沛无语地斜睨了同桌的嬉皮笑脸：“有完没完。”
　　卓正益还没完，用肩膀挤了挤韩沛，抬起下巴超教师前面坐着的周艳怒了努：“怎么样？齐刘海，可爱型。”
　　“我去。你找打是吧。”韩沛抬手劈向不正经的卓正益。
　　两人打闹时，教室外面有两个校外人员鬼鬼祟祟地朝教室里张望，像是在找人。不知道是不是没找到人，两人凑在一起嘀咕了一下，其中一个瘦高的拦住了刚吃完饭回来的同学。
　　周艳听见有人找，从座位上起身，想看看是谁。刚一出门，那两人只问了一句：“你就是周艳，周海军是你爸是吧？”
　　周艳慌了，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来来往往的同学那么多，但她又怕这两人当众说出什么事再纠缠，不敢乱动，只能跟着这两人来到靠近操场人少的地方。
　　两个人中另一个矮胖的寸头男人，腆着啤酒肚，露出的手臂上纹满了纹身，脖子上还带着大金链子。因为炎热流出的细汗密密地排在脖子上，上面仿佛还浮着一层油。那人上前一步，一手夹着烟，一手推了推周艳：“你爸的事你知道吧？”
　　周艳整个人缩着，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赵科洛提醒叶镜的时候，周艳已经被逼到墙角了，整个人看起来很害怕。科洛觉得那两人不像是家长，反而像是地痞流氓，犹豫着要不要去管管闲事。
　　叶镜让科洛赶紧回去找老师，或者去校门口找保安大叔，自己先去看看。
　　胖胖的男人说了半天，周艳连个字都不说，恼羞成怒正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叶镜突然一把把周艳拉了过来。
　　“你们是谁？”
　　一旁抽着烟的瘦高的男人想要上前动手，被胖男人拦住：“小姑娘，不管你的事。我们有些事要和周艳聊聊。你别管闲事，赶紧走。”
　　“我告诉你们，这里是学校。不要乱来。”
　　“跟你说了，我们不会乱来就是要和周艳说几句话。”
　　“刚才说得够多了吧。”
　　这两人见叶镜不识好歹，走上前想要威胁她们。
　　叶镜拉着周艳不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心里急得不行，看了一眼科洛有没有叫到人。正巧看到保安大叔和科洛像救命星一样即使赶过来。
　　“你们想干嘛？保安已经来了。”
　　这两人也不想惹事，也就没有胡来。保安大叔赶到后询问这两人干嘛
　　怕是多惹事端，矮胖的男人解释道：“没事。我们和这孩子家里是亲戚，有点私事。”保安半信半疑，眼神看向周艳，意思是看周艳怎么说。
　　两个流氓瞪了周艳一样，示意她要是敢乱说话就吃不了兜着走。周艳只能迫于威胁，谎称只是亲戚，没什么大事。叶镜在旁也没有多嘴。
　　保安大叔整日没事，闲逸惯了，多不爱管闲事。见周艳说没事顺势就信了，接过瘦高男人递过的中华香烟说道：“既然没什么事就好。那个，学校里不允许校外人员在校内逗留太久。”
　　“行。我们这就走了。叔，一起出去。走走走。”那两个男人和气地招呼着跟着保安要走，还不忘回头偷偷对周艳强调一句：“记住了啊，回去告诉你爸。”
　　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叶镜和赵科洛知道场面尴尬，转身就要回去。周艳突然叫住叶镜：“等一下，叶镜。我······”
　　叶镜大概猜到以周艳的性子怕是有些顾虑要和叶镜说，招呼科洛先回去。

　　文华一中的校长大学是学景观设计的，所以上任后投了好多钱在学校绿化环境的建设上。整个学校绿茵覆盖，犹如一个绿色公园，甚至还专门开凿了一个小人工湖，建了一个湖边亭，用供学生学习散心。但繁重的学习下谁又去湖边赏花看景，不过是名校的面子工程罢了。不过现在到有个好处，给周艳和叶镜提供了个好去处。
　　周艳想了想，先开口谢到叶镜：“今天谢谢你。”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事换做别人也会帮忙的。你放心，我不会多嘴的。”
　　周艳没有想到叶镜已经猜到自己的顾虑，倒也松了一口气，自己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和叶镜开口。之前自己那么为难叶镜，没想到她能不记仇。也许是出于叶镜给人的印象，还是觉得叶镜能够懂糟糕的家庭带来的羞辱感，周艳带着自嘲坦白：
　　“其实，他们是来要债的。我爸借了高利贷，联系不上人就来找我。”
　　“嗯。”
　　“嗯？”周艳惊讶，随后眼神里又有点感激。至少叶镜的反应没让她更感到低人一等。
　　“我上次不是故意的。”
　　对于周艳的道歉，叶镜不置可否，真心也行假意也罢。
　　“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