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覆旧城人不归》非久将倾

3、永别

　　六.
　　“皇兄，您别担心了，梁……咳，我是说岑大将军，年少有为，何曾有过败绩？那戎狄也是他手下败将，这次肯定也没问题的，以岑将军的能力，不出三个月，我保证那些鞑子落荒而逃。”
　　看着神色焦虑的皇帝，木俞孜如是劝道。每每岑梁出征，皇上总是担心这担心那，他这个皇弟宽心的业务也挺熟练。木俞伸也不知能把他的话听进去多少，总之面上忧色是少了几分，反是多了一丝欣慰。
　　木俞孜所言不错，岑梁确实打得很轻松，闲暇之余，还挂心着远在京城的河泽。
　　“都没和他告别就走了，不会生气吧？”岑梁回想起那夜滋味儿，嘴角不禁后期一抹餍足的笑，“这次回去，就真的不再放开他了。”
　　如木俞孜所言，第一月，岑将军大破敌袭，深入敌后，断绝敌方粮草。
　　第二月，敌军撤退，岑将军乘胜追击，直逼戎狄腹地。
　　第三月初，戎狄大汗递交降书，并签订条约，允诺年年纳贡，并保边疆百年安稳，岑将军攻得的所有城池六分割让，四分归还。
　　岑梁当是凯旋而归，可他此刻却去失了魂魄。
　　［河泽为圣上看中，欲带回宫，不堪受辱，自尽身亡。］寥寥数语，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
　　他真的想不到，自己刚决定也携手一生的人，竟然会就这样去了。更想不到，杀死自己心爱之人的凶手，是自己从小到大一直敬仰的皇上。
　　可皇上又有什么错呢？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已经和河泽发生了关系，皇上或许对自己与河泽的事儿有所耳闻，但他为了保护河泽一直都对皇上极力否认他爱河泽，只说与河泽是知己。
　　岑梁的爱人被他的亲人所害，可到头来，他发现自己谁也怨不得。
　　谁都没有错，可为什么，结局就错了。
　　——戎狄公然撕毁条约，夜袭将军军营，将军不察，中毒箭，薨。
　　木俞伸收到这则消息，终究是忍不住颤抖了双手。狠狠地闭了闭眼，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厚葬。”
　　暗处走出一人，将一个精致的匣子交予李俞伸，又重新没入黑暗。
　　李俞伸神色木然地盯着那匣子，良久，终是拾起它，出了宫门。
　　——戎狄毁约，帝大怒，令六王俞孜挂帅，率岑将军旧部攻破戎狄，自此天下一统，千秋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