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覆旧城人不归》非久将倾

1、初见

　　一.
　　“闻风雪，柴门之外可有我归来的人，这一夜，谁在等谁的出现……”
　　戏台上小花唱腔婉转，凄凄然勾的台下众人不由得湿了眼眶。叶非久呷了口清茶，目光微闪，淡笑着看向身旁之人。
　　“听故事吗？”
　　“关于这段戏文？”
　　“对。”
　　“好哇。”
　　二.
　　“梁兄！”木俞孜从岑梁身后猛地拍了他一下，成功引得岑梁一个激灵。待看清来人，岑梁淡定地收回半出鞘的匕首，无奈道：“堂堂六王爷，整天放浪形骸，成何体统！”
　　“哎呀梁兄，你怎么也变得和皇兄一样唠叨了，我是王爷怎么了？我又不是皇帝，皇家颜面不用我来撑，何不活得潇洒一点儿呢？不说这个了，最近倚兰院来了个新角儿，不是小姑娘，却长得比小姑娘还水灵，听说心气儿高得很，叫什么……河泽！对，河泽！被传的神仙似的，这要是能让本王看上一眼，啧，这辈子都值了。”
　　岑梁听罢，不置可否，只是在听到“河泽”二字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旋即笑道：“你平日里风流，后院佳丽没有三千也有八百，但要有一天，这佳丽里混入了一个男子，你皇兄一定会打断你的腿，你最好考虑清楚。”
　　木俞孜倒是不在意，反而玩笑道：“这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三.
　　不巧，岑木二人到倚兰院时，河泽并不出场。
　　河泽此人确实心气儿高，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登台，诚然，他似乎心情也没怎么好过。
　　心气儿高，也就是说就算一个六王爷加一个大将军，也不能让他亮一嗓。
　　岑梁顿觉兴致缺缺，留木俞孜一人独赏美人，自个儿拈了个独去后院转悠。
　　却说这倚兰院，名角多，后院装饰得也是如诗如画。正值寒冬，院中朵朵腊梅傲立枝头，黝黑的树枝覆上了一层新雪，却是添了一份别样的精致。
　　虽然是个戏院，倒是傲骨未折。岑梁如是想。
　　正思虑间，却见梅花掩映处一人青衣广袖迎风而立，墨发飞扬，只以缎带在发尾松松束了一束，竟是比那淡雅的寒梅还要出尘几分。
　　岑梁近些年确实成熟不少，可骨子里，也还是那个年少风流的翩翩公子，见到如此美人，自然按捺不住要撩拨一番。
　　今日是来听戏寻欢的，他自然穿的轻佻年少些，便展了折扇，踱步至那美人前。
　　“姑娘往这花前一站，便是这天地独此一枝的梅花也逊色了。”
　　那“姑娘”却也不应，甚至没有一般姑娘家该有的娇羞，只冷冷地斜睨着他，岑梁顿觉有趣，进而又言：“不若姑娘与在下就着这梅前雪下，共饮一杯？”
　　这次，那“姑娘”倒是笑了，只是那笑实在是有些冷，愣是在数九寒天里又刮来一阵西北风。
　　“下一次，请人共饮前，先治治眼疾。”这声音如同清泉过竹，清脆婉转，确实泠泠悦耳，可同时也富有磁性，哪里有一点儿姑娘的样子。
　　岑梁心中忽然就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河泽。
　　正晃神间，河泽转身欲走，岑梁下意识一拦，却只抓住了他用来束发的锦缎，那锦缎本就绑得松些，被他这么一拉，就从那青丝上散落，河泽回头漠然地盯着他，而他就在河泽目光洗礼之下将那么一段锦缎收入怀中，并向河泽挑了挑眉。
　　河泽咬了咬后槽牙，隐去额上青筋，没有想再从他怀里取回发带的意思，任着墨发披散，转身远去。
　　岑梁玩味地抚了抚怀中发带，眸中是一篇雾霭沉沉。
　　“河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