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尘归路》冬虫夏叶

70、没浪起来

　　石头带着莫路来到季大伟的店。
　　临进门前，石头拽了拽莫路的衣袖:“阿莫哥哥，你会帮我跟豆豆道歉吗？”
　　阿莫温柔的笑道:“当然会，我跟石头是好朋友，答应你的事情当然会做到。那你答应阿莫哥哥的事情也能做到吗？”
　　石头憨笑:“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我爸的。”说完石头转身要进门，刚踩上台阶又折了回来，“阿莫哥哥，余姨真的会带走豆豆吗？”
　　莫路:“有可能，你舍不得她？”
　　石头皱着眉思考一会儿，郑重地点头:“舍不得。”
　　莫路拍拍他的头顶:“别想了，快回家吧。”
　　石头这次才真的走进了门。
　　莫路没立刻走，听到石头一进去，就有个女人的声音，问他怎么又玩得一身泥，莫路才转身，哼着小曲儿回自己的客栈了。

　　余尘回到杂货铺，大门已经关了，留了个侧门，里面发出昏黄的光，余尘:“豆豆，我们到家了。”
　　豆豆有些困了，双手抱着余尘的脖子“嗯”了一声。
　　余尘进门以后把豆豆放在地上，豆豆自己跑进了后院，她把店门都锁好，又翻出账本，坐在空桌上写写画画。
　　没一会儿，连接后院和前院的门上的风铃响了，余尘以为是豆豆:“你怎么还没睡？”
　　“咳咳。”
　　余尘回头看了一眼，继续翻账本，“东哥你总算能进门了。”
　　李振东前后挠着他的寸头:“了了，还忙着呢？”
　　余尘:“昂，钱都让季老板挣去了，我这拖家带口的，不赶紧想想办法，真的要上街要饭了！”余尘突然停了下来，“东哥，话说我来这美海一年了，怎么连个乞丐都没看到？”
　　东哥坐在余尘对面，“旅游局不让，你要饭多不体面呀，不如去我酒吧工作。”
　　余尘:“我可不会唱歌，你把阿莫赶走了，又来我这抓壮丁了。”
　　李振东:“你要是去怎么能让你干活呀，肯定好吃好喝招待着。”
　　余尘:“呦呵，那我还挺好奇，你那什么岗位有这种待遇”
　　李振东一脸贱笑:“老板娘。”
　　余尘哼笑一声:“东哥，我长得真的那么像你的白月光吗？”
　　李振东摇头:“一点都不像。”
　　余尘:“那你干嘛总惦记着我？”
　　李振东目光灼灼:“了了，你看东哥人也不错，条件也可以，我也挺喜欢豆豆的。。。”
　　不等他说完，余尘就打断了他:“东哥，话说出来可就尴尬了，”她抬起头，郑重其事对东哥说:“且不说我跟阿莫还有个约定没兑现，现在又忙得焦头烂额，你就别来捣乱了。”
　　东哥:“你跟莫路不都是过去时了吗。”
　　余尘没接话茬:“咱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相亲相爱一家人，我，毛毛，月亮，烟烟都当你是哥哥，亲人，这不挺好。”
　　东哥也是明白人:“行呀，哥就哥吧，我走了，有空再来。”
　　余尘:“慢走。”听到关门的声音，她停下笔，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阳光温柔的傍晚，阳光悄悄从杂货铺门口的淡蓝色的蝴蝶兰花瓣上溜走。
　　余尘穿着一件灰色的针织衫站在门口伸懒腰打哈欠。
　　一阵属于机械车辆的轰鸣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阿莫骑着一辆骚气的摩托车滑进了余尘的视野。他一身黑色皮衣皮裤马丁靴，背着一个镶满铆钉的黑包。
　　他双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嗨，美女，下午好。”还把自己的头发扎了个小辫子。
　　余尘懒洋洋的打招呼:“莫帅哥，你也好呀，吃晚饭没有，烟烟在做。”注意力不自觉移动到了摩托车上。秋风强势的吹散了余尘的头发，她用一只手别在脑后，走过来，蹲低，近距离欣赏阿莫的坐骑:“啧啧，这得花不少钱吧！”
　　莫路一个挑眉:“是不是很符合本帅哥炫酷的气质。”
　　余尘点头:“确实挺骚包的。”
　　阿莫:“走，我带你兜一圈去。”
　　余尘:“不行，还有客人呢。”
　　阿莫望进店里，只看到两个人，在里面聊天，蓝月站在货架旁边看手机，毛雨坐在美甲桌前面看剧，“下班了，你这店里也没几个人。”
　　余尘:“作为一店之长，我要以身作则。”
　　阿莫:“作为我女朋友，你怎么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余尘的思维在“女朋友”三个字上停留须臾，“好吧，就算我是你女朋友，你女朋友现在还没下班呢。”她忙了一天，眼皮都打架了，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要吗？”
　　莫路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把摩托车上的另一个头盔塞进余尘怀里，“要来不及了，赶紧跟我走，”然后把余尘抱上了车，又对着店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蓝月和毛雨齐齐看过来，阿莫:“了了跟我出去一下。”
　　没等店里两人回复，他就扣上头盔，骑上机车，扬尘而去。
　　余尘抱着头盔在风中大叫:“我们要去哪呀？”
　　阿莫没反应，估计是风太大听不见，余尘默默把头盔扣在脸上，双手抱紧了莫路的腰。
　　余尘双手扣在莫路腰间的时候，莫路在面具下笑了。

　　一路风驰电掣，余尘感觉衣服都被风扯大了。
　　莫路帅气一个转弯，紧接着一脚刹车，单腿支在地上单手揭下了自己的头盔:“到了。”
　　余尘在头盔里憋得缺氧，站在地上感觉有些眩晕，在莫路的帮助下才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我们来玉妍山干什么？”她觉得冷，使劲搓自己胳膊。
　　阿莫把头盔挂在车把上，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件黑色羽绒服，递给余尘:“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没提前通知你，这是我的。”
　　余尘把衣服裹在身上，“你这是要干嘛？神神秘秘的。”
　　莫路:“带你来看看我的心上人。”
　　余尘撇撇嘴:“莫少爷，天都要黑了，你的心上人是个女鬼吗？”
　　莫路哭笑不得，搂住她往山上走，“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走了一个小时，天真的黑了，只能看到天上的繁星和繁星中间的月亮。
　　余尘:“阿莫，你不会是来带我看夜景的吧？”
　　阿莫没说话。
　　余尘:“你们家尘栖阁就能看，我们何必跑这么远!”她已经走得呼哧带喘，因为说话分神儿，还被脚下突如其来的石头绊了一下。
　　莫路扶住她，“氛围不一样。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带你在尘栖阁的房顶上看一次。”
　　余尘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不一样，最终她放弃了挣扎，既来之，则安之吧。

　　莫路:“到了。”指着前门的铁栅栏门。
　　余尘看着有点眼熟，“大晚上的，你带我来看千眼凤凰钟！”
　　阿莫把栅栏门前的大锁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下竟然开了。“走吧。”自己率先走进门内。
　　余尘跟着走了进去。
　　凤凰钟依旧站在原地，天黑了，更像庞大的乌鸦。
　　阿莫神经兮兮的把余尘推到了凤凰钟的某个眼睛前，“等钟声响第三声的时候再睁开眼睛。”
　　余尘面带笑容的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就听见沙地上有人在跑步，然后是踩在铁质楼梯上巨大的脚步声，紧接着钟声响起，余尘在心里默数，一，二，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余尘听到了第三声钟鸣，张开眼睛，对准凤凰钟的眼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她惊讶道“小赵！”（前面出现过的那个快递员。）
　　下一刻她又听见了阿莫的声音:“额，不是。。。”
　　余尘联想起了阿莫之前说的话，“阿莫，你这是要出柜吗？”然后捧腹大笑。
　　小赵的爸爸老赵是这个景点的保安，今天身体不舒服，让小赵过来看着。小赵也没想到，第一次带班就能遇到有人摸进景点的状况，而且还是熟人。
　　小赵把莫路拉起来，“阿莫哥，大晚上的，你不好好唱歌，来这干什么。”
　　余尘也走过来:“对呀，黑灯瞎火的，你过来干什么？”
　　莫路刚才因为跑得快没站稳，地上又都是细沙和小石子，直接摔倒在了地上，现在慢吞吞地爬起来了，一手扶着自己的腰，一手揉着屁股，“老赵没跟你说吗？”
　　小赵摇头。
　　莫路阴沉着脸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钥匙和锁，“我跟他借的，正好你替我还给他。”递给小赵，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余尘还想再看看热闹，没想到阿莫就走了。
　　小赵拿着钥匙不明所以，又问余尘:“余姐，你来这干啥？”
　　余尘拍拍小赵的肩膀:“我也不知道，你忙，我先走了。”然后追着莫路跑了。
　　小赵在原地发了会呆，也回了自己的值班室。

　　余尘过来的时候，莫路扶着膝盖站在他炫酷摩托车旁边，疼得龇牙咧嘴，余尘上去就照着他的腰拍了一把，“骚男，摔得怎么样？”
　　莫路大叫一身，疼得从地上弹起来，“别动我！”
　　余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莫路白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余尘迟钝的发现，他是生气了。“我错了，不该捉弄你，不该嘲笑你，你别生气了。。。”
　　莫路还是不置一词。
　　余尘靠近莫路，把手放在他腰上轻轻揉按，柔声细语道:“消消气，力气怎么样？舒服点了没有？”
　　见惯了余尘在杂货铺左右逢源，精打细算的奸诈油滑嘴脸，她冷不丁一温柔还有点吃不消。
　　莫路清清嗓子:“不疼，不用揉。”
　　余尘见莫路没躲开，继续帮他按摩:“话说你今天带我来到底要干什么呀？”余尘心里马上跳出两个字，“马戏。”然后硬生生压住自己的笑容。
　　莫路不说话其实也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幕太丢脸了。
　　原计划这个晚上应该很浪漫的。
　　首先是两个人骑着炫酷的摩托车，余尘小鸟依人般靠在莫路的背上，两人自由飞驰在无人的山路上。然后在女主角觉得冷的时候，男主把自己预先准备好的棉衣拿了出来，女主感觉男主很贴心，好感度倍增。接着两人相携共赏繁星，沐浴着月光走向她们爱情开始的地方。当凤凰钟声响起，女主在凤凰钟里再次看到自己命定的恋人，回忆起往昔美好的岁月，就在这时，男主回到女主身边，掏出预先准备好的戒指，附在女生耳边说道:“will you marry me”女生此时有可能会眼含热泪或者只是震惊，此时男主牵住女主的左手再单膝跪地，“了了，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余尘感动的点头，套上戒指以后，女主会深情献吻。。。
　　莫路越想越觉得头疼，戒指还在他的屁兜里，摔跤的时候把他隔得生疼，他都不敢拿出来，怕是已经变形了。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余尘看着他，也没个头绪，风越来越冷了，“阿莫，我带你回家吧。”
　　莫路:“什么叫你带我回家？”
　　余尘:“就我来开摩托车呀，”说话间抱起了自己的头盔，“上车。”余尘跨坐在摩托车上，她把羽绒服下摆系在腰间，上身趴在车上，脚踩在脚蹬上，姿势帅气得不输给男人。
　　莫路:“你会开？”
　　余尘:“快上来！”
　　莫路带上自己的头盔跨坐在余尘身后，双手放在了余尘的腰上，隔着羽绒服都能感受到她腰间肌肉的力量。
　　余尘:“坐好哦。”她一脚踩下了油门，刚起步因为掌握不好平衡，晃了几下，后来就很平稳了。她骑车没有莫路那么快，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余尘骑着车把莫路送到了尘栖阁。

　　余尘摘下头盔，柔软的黑色长发散落在她的肩上，“我开的还不错吧。”把羽绒服脱下来递给莫路，顺便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莫路接过羽绒服，拍在车上，自己推车进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余尘。
　　余尘在秋风中再度搓了搓胳膊，掏出支烟点燃。烟抽完了，她抱着手臂进门。
　　小林热情的打招呼，“余姐，怎么有空过来了？介绍客人？”
　　余尘:“来看看你们老板，他人呢？”
　　小林指了指莫路的房间，低声说道:“老板好像心情不好，回来以后就没下过楼。”
　　余尘当然知道他心情不好，点头道:“厨房在哪？”
　　小林:“往前走到底，门口插着菜刀那个房间。”
　　余尘对于小林的这个形容相当无语，点个头就进去了。没一会，她端着一大碗姜汤出来，直接去了莫路的房间。
　　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余尘没办法，下楼要了张备用的房卡，刷开门一看，莫少爷穿着个半袖趴在床上，带着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呀。
　　余尘把碗端进去，走到床边，拉开了莫路的一只耳机，莫路睁开眼，里面尽是火气，余尘:“你这是要烧死谁？”
　　莫路把头捂进被子里，“你来干嘛？”
　　余尘:“给你送爱心姜汤呀，男朋友。”
　　莫路安静一了会儿，从被子里摘了耳机探出头来，余尘正抱着肩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莫路略带尴尬的坐起来，“我没事。”然后打了个喷嚏。
　　余尘笑着把碗递过来，“喝了吧，爱心姜汤哦。”
　　莫路接过碗，一口气喝掉了。
　　余尘接过碗，“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莫路:“你都不问问我晚上要去干什么？”
　　余尘假装很期待的问道:“我们晚上原计划是干什么？”
　　莫路别过脸:“我是想带你故地重游，然后顺便求个婚，”然后转过脸，看着余尘，“也许你一感动就会亲我呢。”
　　余尘想笑，考虑到阿莫脆弱的心灵，她用清嗓子掩盖并压抑了自己的笑意，坐到莫路身边，“嗯，我挺感动的，毕竟你为了这个惊喜付出了很多，”然后凑到莫路耳边，“不过亲你是不可能的。”伴随着哈哈的笑声，余尘带着碗离开的莫路的房间。
　　莫路在房间翻了个白眼，像泄气的皮球，瘫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