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宫》朗璁客

28、征战

　　萧凝在家一住就是三个月。
　　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又谢。大雁南飞，荷叶下结出了白白嫩嫩的玉藕。阿凝没能等到夫君接她回家，倒是接了一道圣旨匆匆入了宫。
　　芙皇后一如既往地高贵，只是隐隐有憔悴之气从厚厚的脂粉中透出来。她掖了掖皇上的被角，吝啬于给自己的儿媳一个正眼，只是挥了挥手：“去见太子吧。”
　　萧凝退出正宫，行至东宫。
　　阿觉站在金桂树下，身姿挺拔。
　　数月未见，阿凝只觉连日的压抑都要控制不住从胸腔中迸发而出。眼眶湿润，不由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阿觉转过身来，月白铠甲。看着眼泪鼻涕糊了一眼的萧凝，笑着招了招手。
　　萧凝扭着身子不动，萧觉叹了口气，迈步朝她走去。
　　“边关失守，我去一趟，至多半年，必定归来，见你。”
　　顿了顿，他上前一步，环臂搂住阿凝，在她耳边细语：“这几个月，可有想我？”萧凝拽了拽他的袖子，拖着长长的鼻音。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就在萧觉离开之时，萧凝拽住了他的腰带，狠狠说道：“我知你为我付出良多，在外做事也有自己的考量。只是以后若是再想法设法地欺我、瞒我，等你回来，就收拾收拾睡书房吧。”萧觉无声地笑了，虚握着拳头放在唇畔咳了两声，一个低头，凶悍地叼起她的红唇，狠狠地嘬了一口。随后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低笑着说道：“我的阿凝真是越来越精了。”萧凝从他手中接过头盔，束紧系带，仔细端详着他，郑重道：“我等你回来。”
　　“好！”男儿笑声爽朗，豪气云天，一个翻身上了马，打马前行。

　　半月一封家书，萧凝细细展开，一字一字夜夜研读。
　　“夫人可要回一封？”
　　“不了，让他安安心心在前线打仗吧。”
　　“呵呵，看来夫人还在为之前的事儿赌气呢吧？”
　　“哼，女人心本就比针眼还小。就让他在前线好好反省吧。”
　　“殿下最是紧张夫人，夫人您……”
　　“我明白的。事出有因，我信他。”
　　“那夫人您还……”
　　“我不管，无论是出于何种缘由，他逛青楼是事实吧？他和姑娘躺一张床上被我抓了个先行也是事实吧？我要让他长点教训，省的以为我真这么好糊弄了。”
　　“……夫人英明。”

　　三个月过去了，萧凝小日子过得极是滋润。出门遛弯喝酒，和沿街混混结梁子打架，还把一个哭天抢地声称怀了太子孩子的妓子众目睽睽之下轰出了府门。萧觉从栖风手中接过探子来信，满身带血的修罗舒展了眉头，温柔如水。于他而言，这每日读信时的片刻才能得以松懈安宁。

　　这一日萧凝回娘家看娘亲。忽见阿爹一身盔甲步履匆匆神色严峻。
　　“怎么了？”莲夫人大病初愈，脸色依旧苍白，紧张站起。
　　萧朗看了一眼萧凝，上前一步扶住夫人，“边关战事吃紧，陛下派我前去增援。”
　　“阿觉呢？”萧凝“腾”地站起，茶盏中的茶水撒了一臂，却浑然不觉烫意。
　　“信上说太子殿下中毒箭，至今昏迷。”
　　莲夫人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萧朗委屈：“孩子大了，瞒不了啊。”
　　“阿爹，我想与您同去！”
　　“阿凝啊，阿爹奔赴前线，阿娘还得拜托你照顾。阿爹跟你保证，定将你的夫君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阿凝默不作声了，眼睁睁看着生命中另一重要的男人就这么离自己而去。
　　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