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亦春

1、第一章

　　余思水坐在餐厅靠窗边的位置看着外面的夜景出神。
　　S市的夜景很美，车水马龙，霓虹璀灿，比起白天，晚上的夜景似乎更能突显出一个城市的繁华。
　　“是不是等很久了？”
　　话音刚落，一阵香风已经拂面，拉回了余思水飘游的心思。
　　胡月将手里挽着的包包随意一搁，将提着的纸袋扔给她，很是率性地一屁股坐下，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上那精致得体的穿着妆容，毫不客气的睨她，很是傲娇。
　　“都跟你说了，不要太早等我，万一我塞路上呢？”
　　余思水瞄了一眼纸袋里的东西，某家新上市的包包，她心里暗暗叹息，却也只能妥协的不再出声拒绝，以后找机会补上就好。
　　将备好的温水递给她，她抿嘴笑言：“反正我现在是失业游民，无事一身轻，坐这里还能好好看看夜景。”
　　“你又不靠它吃饭，早辞早好。”胡月鼻子轻哼的接过她递来的水，一鼓作气直接牛饮。
　　余思水头痛地看着这一幕，好像对这唯一的好友，她只有妥协的份。
　　看了无数次，无论每一次她还是会被好友将喝水当成灌酒的豪爽气给弄的哭笑不得。
　　她真担心她的肾！
　　“别在心里瞎质疑我的肾，我从小喝水就这么喝的，肾功能比你这年纪轻轻却早早将养生提上日程的人强多了。”似是知道她的心思，胡月瞪眼，很不爽老话重提。
　　余思水抚额，好吧，她无话可说。
　　不理会余思水的纠结，胡月问都不问宛自抬手示意服务员上菜。
　　很快，菜就上齐了，都是她爱吃的，胡月满意的朝余思水嘟嘴送飞吻。
　　“亲爱的，么么哒，”说完也不等余思水的反应就埋头吃了起来。
　　余思水含笑看着，胡月总是说她能碰到自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可胡月又怎么知道，对她空洞的人生而言，人生能有一知己，是何等的幸事。
　　虽然至今她依然觉得她和胡月两个南辕北辙的性格能成挚友，是奇迹！
　　她知道自己的性子说好听点是理智淡定，其实说白了她的心是出了问题，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提不起兴趣。
　　这种状况有点糟糕，但目前还在她控制内。
　　只要稍微有点厌世的苗头，她就会自我调节。
　　她和胡月虽然从初中就是同学，可那会并不同班，两人在初中没有任何接触。
　　胡月是土生土长的S市人，而她却来自南方县城，初二那年才随着母亲来到S市入读定居。
　　两人真正接触还是高二那年……人的际遇其实说起来真是有趣，那时若不是她放任自己心里的空洞游戏人生，也许就不会有机会认识胡月，更不会收获生命里重要的朋友。
　　“又在想你的新作啦？这么入迷？吃饭都不认真，真是服了你了。”
　　胡月很是不赞同的伸手在余思水眼前大力摇晃。
　　余思水笑了：“我想起了我们初认识那会的事。”事过多年，她知道好友早就将往事彻底放下了，所以也就放心的道明心迹。
　　胡月手中的筷子停下，惊讶的挑眉看她：“哟，这倒是难得，说来听听，有啥感想？”
　　余思水想了想，虽然觉得有些肉麻，但她还是认真的说道：“我只是想着，能认识你，真好。”在父母离异后，那会她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自己不是男孩而最终被一直疼爱抚养她长大的爷爷奶奶主动放弃抚养权。
　　哪怕母亲并没有放弃她且还带着她来到了比小县城不知道繁华多少倍的S市，可从小与母亲甚少机会相处的她，母亲对她而言，其实就是比陌生人稍微好点的熟人。
　　尽管她知道母亲是爱她的，可她的心，却还是关上了。
　　如果没有遇上胡月，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将走向哪个岔路？
　　胡月皱眉，干脆搁下了筷子，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两天见她，她还笑吟吟的呢？难不成这份工作她真那么喜欢？可不对呀，要真喜欢，又干嘛辞职？她认识的思水可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
　　余思水抚额，她一点儿都不意外胡月的敏感，只是惋惜自己平生想煽情一次都煽不起来，也是服了这人了。
　　“快说。”胡月急了，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余思水了，一个理智的近乎冷漠的人，突然说起这样的肉麻话，除了失业，她肯定是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也没什么大事，我和李峰分手了。”余思水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赶紧坦白，依这女人的急性，估计她真得跳起来扯她的衣襟向她发问了，不过，估计知道了，她也得急。
　　“什么？”胡月攸地站起来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他劈腿出轨了？反了他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余思水暗叹，她就知道会这样。
　　好在她避开了这家餐厅进食的高峰期约的人，这会用餐的客人并不多，她挑选的又是角落靠窗的位置，不然影响到别人，就是她的罪过了。
　　“冷静冷静，我们这是在外面呢，别影响别人。”
　　胡月不理会四周，咬牙切齿道：“你说，你是不是因为这事才辞的职”
　　虽然她并不认同思水年纪轻轻的就守着一份养老的工作浪费青春大好时间，可她尊重她的选择，毕竟能得到这份大多数人眼中的铁饭碗工作，可是难得让思水花了些精力。
　　后来在她单位一位大姐的介绍下更是与李峰相亲交往上了。
　　她不知道多为好友开心，可现在……
　　正因为了解，再看着眼前不当一回事云淡风轻的余思水，胡月越想越气，也越来越担心。
　　她左右看了一下，不等她表示，余思水就递上来水，很是讨好的道：“喝水。”
　　一口灌下一杯水，才堪堪将火气压制住了，胡月冷冷的盯着眼前不断对她眨眼试图想以卖萌躲过她怒气的人。
　　“说吧，怎么回事？”奔着结婚谈的男朋友，思水不会无缘无故和人分手，造成分手的原因过错方肯定是李峰那厮。
　　见她终于冷静下来了，余思水面色恢复如常，很是认真道：“不是他的错。”
　　“不是他的错？那你们……”胡月脱口的话在余思水的无奈苦笑中慢慢低沉了下来。
　　“这样也好，老实说，我还生怕自己误人，这下子我就放心了。”这一年多来，她是真的努力了，可感情的事，不是努力就可以产生的。好在她除了爱无能，对性也丝毫不敢兴趣，所以这份交往经历留给她的除了日常交际接触，金钱和身体都没有发生什么需要双方负责任的纠缠。
　　“李峰他？”
　　“嗯，没人是真正的傻子，区别只在于愿不愿意当个傻子。”余思水轻抿了口温水，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样淡定。
　　胡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继续责怪李峰没有一如既往的努力上进打动好友？还是该责怪好友的心防太深太重了？
　　“思水，要不，我们去看看心理医生？”
　　余思水摇头：“无论国内还是国外，真正好的心理咨询师很难遇上，绝大多数都是只懂点皮毛的，而那些是医治不了我的。”要是她有心，考个心理咨询证对她来说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只是没有这个必要罢了。
　　“可……”胡月还是很担心思水的状况，也是奇了怪了，这世上她只听过性无能，还不知道竟然还有爱无能的人？
　　“也许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我只是还没有碰上我的真命天子才会这样也不一定呢？或许改天我们去庙里拜拜，求个桃花？然后我就突然开窍，走上左拥右抱的香艳生活？”余思水煞有其事的很是认真提议。
　　扑哧！胡月忍不住好气又好笑。
　　“那李峰是怎么回事，发现征服不了你，自尊心出来了？还是遇到他的真命天女了？”
　　老实说，胡月也相信李峰其实早就心知肚明好友不是爱上他才同意交往，为此她还一度担心过。
　　可又想到依李峰的精明，既然他愿意当个傻子。
　　她又心存侥幸，想着说不定李峰他是真的爱上了思水，非思水不娶呢？
　　唉，现在想来，果然拥有侥幸心理是不对的。
　　“不知道，没问。”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见她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胡月面色一垮，这时候她情愿思水伤心的哭一场或者大醉一场，而不是这般事不关己的冷漠。
　　爱无能也就罢了，还性无能，对男人没有丝毫兴趣！！愁死个人！要不是思水对同性也不感兴趣，身边只有她这个好友……难不成思水暗恋她？
　　这个念头一起，胡月顿时僵住了，惊疑不定的脱口而出：“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暗恋我？”
　　“！！！”
　　咳咳……余思水一口水呛住了，一向淡定从容的脸上难得的出现波动，一双漆黑的眼睛瞪的圆圆的，很是不可思议的道：
　　“墙都不扶，就服你。”
　　胡月悬着的一颗心落回原地，很是夸张的拍了拍心口，半真半假的道：
　　“还好还好，吓死我了，我还真怕你暗恋我？”
　　余思水无奈的摇头：“你才吓死我了呢？”
　　胡月这会终于相信好友没有暗恋自己了。
　　“嘿嘿，是我的错，还请余思水大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小的这破嘴。”
　　“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是，是，小的知道了。”胡月一心二的点头附合，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方黑胖说的同学聚会，她忙拿起手机在那飞快的刷找起来。
　　她反省了一下后，越想越觉得思水的情况还是要主动出击才能有机会多接触男人。
　　不接触男人，怎么会有机会遇上她的有缘人？
　　遇不上有缘人，她又辞职了，说不定就此宅在家里，专职搞她那破漫画去了。
　　到时候别说男人，恐怕遇上同性都没得机会。
　　见她心思放手机上去了，余思水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看着座位上的纸袋，很是无奈的重申她的请求。
　　“不阻你夜生活了，我先回去了，还有，这玩意儿下次不用再给我带了，我家都没地方放了。”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自己想到的东西，胡月头一次庆幸自己没有删微信的习惯，她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的飞舞，然后才抬头双眼发亮的盯着余思水，不断点头又不断否认。
　　“发质可以，发型也过得去，就是脸上的妆太淡了，画了等于没画，衣服……对，衣服。”
　　说完也不等余思水反应过来，就利落果断的收拾起了桌上的东西，一把拉起余思水。
　　“走，姐带你去血拼，明天姐一定让你惊艳四座。”先备好战衣，明天她亲自给她化妆，她就不信了，这么个大美人竟然没人看上？
　　余思水用力拉住宛如突然打了鸡血一般兴奋无常的胡月。
　　“怎么回事？”
　　胡月越想越兴奋，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就在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就替思水找到了出路。
　　“黑胖好像组织了一场聚会，参加的人都是我们高中同学，我刚才已经给你和我报名了。”
　　“？？？！！！”
　　余思水惊住了。
　　胡月不理会她的惊愕，很是强调出声：“姐可跟你说，这事没得退，姐在江湖中可是一言九鼎的，为了姐，明天你不去也得去，姐为了你，可是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