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如红雪坠窗纱》洛疏影&肖夜枫

12、第十一章 御赐婚礼

　　虽然只是迎娶如驸马，但这场婚礼代表了两国结盟，就显得尤为重要，整整筹备了三个月。为了表示对烈凤国的尊重，女皇决定婚礼在宫中举行，之后住满三日，再让烈凤国皇子和我回到公主府居住。其实我们都明白，女皇是怕我太在乎云杉和明渊的感觉，因此让我们在新婚之际避开。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我要提前住进宫里。因此晚膳后我去看了明渊，我不放心他的伤势，忧心忡忡的说：“小暄也要进宫，我在这边又还没挑出十分放心的人，这可怎么好？”明渊安抚我：“我的伤口已经结痂，没什么大碍了，况且府里还有云驸马照应着，你放心去吧。”我点点头：“你安心养着，我会跟圣上商量早些回来的。”我起身出去，走到门口，明渊突然叫住我，唉……毕竟我是去迎娶别人，想必他心里十分不痛快呢，转身想要再安慰他几句，不想他说道：“绯雪，去辞一辞云驸马吧，他……心下想必难过得很。”我垂下眼睑，没说话，半响才应了一声：“知道了。”

　　我对云杉一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以前我一直认为，一见钟情并非爱情，而对于云杉，我却似乎真的有一见钟情的倾向。或许因为我接受了颜绯雪的身体，因此连她的丈夫和女儿也会一并接受。云杉的无情与热情，云杉的冷漠与醋意，一切都那么矛盾，我为他想要拒绝婚事，他却毫不在意的帮我筹办起来。看着他这三个月忙碌的身影，我有多爱，就有多恨。

　　云杉正带着人出门，看到我，怔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常神色。我不知道应该以什么语气开口，只得状似随意的说：“我要进宫去了，小暄会陪我一起，这几日要麻烦你对明渊多照应些。”“我自会留心。这是公主的礼服，正好叫下人随公主一起送到车上吧。”云杉的语气好像只是在给我送一件极普通的衣服，令我胸口更为气闷：“驸马这些日子受累了，本宫不生感激。”说完便转身离开。

　　明渊，难为你的一番好意，但我和云杉之间的问题，很复杂。原来我也可以像他一样，用最疏离有礼的语气，给彼此划出单行线，看来我是很有天份的学生——只要我转身以后，偷偷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公主府的车队跟着我浩浩汤汤的进了宫，女皇让人带我住进“桃华殿”，据说这是我出阁前的寝宫。打发小暄下去休息，我辗转难眠，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初夏，竟成为我成亲的日子。觉得我在这个世界真的有些荒唐，与我生养女儿、肌肤之亲的是云杉，与我生死患难、彼此相恋是明渊，而今与我共襄婚礼的，却是尚未见面的烈凤国皇子（因为没有跟云杉婚礼的记忆）。

　　清晨时候小暄便来请起，几位王妃和已婚的公主、郡主跟着，帮我打点衣饰。小暄给我换上礼服，绣有金凤的大红色绸衣。然后给我梳了飞仙髻，用一溜八只莲花形小金簪固定住。正前方插了一只凤凰展翅型金步摇，镶嵌着红玛瑙的流苏垂至额头上方。左右两遍各戴一支金嵌宝石福禄簪，垂着玛瑙碎石嵌珍珠的珠链。发髻后面插上一支红色绒花，寓意“荣华”。一位王妃在我额间点上一抹状似桃花瓣的红色花钿，算是最后的收尾工作。满身满眼的红色，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烈凤国是女尊男卑的国家，又是她们的皇子嫁到我国来。所以我倒免去了帷帽，于是在婚礼上，第一次看到我的如驸马——井煜麒。那男子身材挺拔，书卷气十足，一样是全身的大红，他穿上倒不觉俗气。虽然他一直有意低着头，还是无法遮掩那一双媚蓝色的眼睛。

　　婚礼开始了。先行沃盥礼。所谓的沃盥礼，是指御（伴郎）、媵（伴娘）分别为入席前的新娘、新郎浇水盥洗。然后我们对席而坐。两人要开始喝同一种酒，吃同一种肉，行同牢礼。夫妇交杯，共饮合卺酒，象征着夫妻同甘共苦。喝完交杯酒，开始拜天地、拜女皇、夫妻对拜。礼成后井煜麒被送进“桃华殿”，我则留下，祭祀天地祖宗，然后大摆筵席，宴中我先向诸位叔王长辈见礼，晚辈和诸大臣再向我见礼，这一天折腾了一溜够儿，女王打发人送我回寝宫。

　　相比外面的热闹，寝宫里倒是冷清得很。看见井煜麒坐在案桌的一旁，我没理会他，径自叫小暄来卸掉这一身麻烦的装束，换了轻便的衣服，我心情放松多了。打量着案桌上的酒菜都没有动过的迹象，便客气的对井煜麒说：“怎么这些酒菜你都没动过？我在外面已经用过膳了，你自己拣些顺口儿的吃吧。”井煜麒抬起头，那双蓝眼包含着怒气：“不用你假好心！”我皱眉，这是什么意思，我又没招你！“奇怪了，我好心叫你用膳，你从哪里看出是假好心了？”不说还好，这一说，井煜麒的眸子仿佛会喷火：“你别以为会唱几首新鲜曲子，写几首破诗就了不起了，如果不是母皇要我以社稷为重，我才不会嫁给你。你已经有驸马了，还招三惹四的，简直无耻！”靠，这上哪儿说理去！因为娶他，明渊难过了好几日，我和云杉好不容易冒出的一点点感情也就此终结。今天的婚礼，他是没待一会儿就回来休息了，我却被人耍猴儿似的溜溜转了一天，现在还被而人骂“无耻”，我哭都没处儿哭去！

　　“很好，你不愿意嫁，我也不愿意娶。我很满意我们的沟通，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能达成共识了。”我头疼，懒得跟他争辩什么，“这三日委屈皇子和我同塌而眠了。”井煜麒气愤又警惕的说道：“你……你想做什么！”看他一副准备誓死不从的样子，我真想丢给他一个白眼：“什么都不想做！拜托你别一副死守贞洁的样子，这里不是烈凤国，男子没什么贞洁不贞洁的说法。”见他愤怒的身体微颤，我居然有一种快意，唉……我堕落了：“你别抖啊！我对你没兴趣，跟我装病西施也没用。不过这三日定有人在外面监视我们，所以绝对不能出这个房间睡，请皇子殿下屈尊降贵忍耐一下吧。”说完合衣躺在床上，想了想，又说：“你喜欢睡椅子或者打地铺都行，实在不行床分你一半，不过说好不许对我有非分之想！”然后闭上眼睛睡觉了。“你……颜绯雪！”井煜麒暴怒的吼声在耳边回荡，我却笑了。皇姐，看来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这一身书卷气的井煜麒跟温柔贤德一点边儿沾不上，而且比云杉更“目中无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