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酒》青山有鹤

1、楔子 楔子 -

　　“倒是满地的月色，树梢头一弯明月，白胖白胖地透着亮光，像是被谁咬了一口的糯米饼.”——匪我思存
　　--“王爷...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明明两年前，不是这样的.

　　（一）
　　“客官是外地来的吧？京城谁不知谢夫人与渭王妃自小便一处长大，虽不是亲姊妹，却胜似姊妹.
　　“更妙的是啊，渭王妃生下个小公子后不久，谢府又诞下个嫡女，那两家可不理所当然给二个订了娃娃亲嘛.啧啧，这对金童玉女站一块儿，饶是天上的月亮都失去光彩.”茶馆伙计一边熟练地上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来往客人扯话.
　　“哦哦，那真是...可你与我说这些作甚？”马车夫接过茶碗，有些不解.
　　“哎呀您瞧我，这不是乐的么.渭王世子与谢大小姐下月便成婚啦.内子在谢府做事，说是会有一笔大赏呢...”

　　（二）
　　沈烨是见过谢青枫谢大小姐的.在谢夫人生辰宴席上，远远望见过几次.是个清秀佳人，好像有点怯怯的，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
　　但二位的交集也仅限于此了.虽说时下民风旷达，二人又有婚约，但过多的来往，总归是不好的.
　　以至于渭王世子沈烨，一直都不晓得自己要娶个什么样的女人作世子妃.
　　谢大小姐也素有佳名.闺阁小姐，无非也就绣绣花写写字弹弹琴.谢青枫绘得一手好画，但终归是未出阁的女儿，画得再妙，也不能传到市面上去.京城的人，也只是添油加醋地告诉别人谢大小姐多么多么才貌双全，多么多么秀外慧中，至于谢青枫本人，那哪是平头老百姓想见就见着的.
　　渭王世子沈烨可就不同了，那可是全京城待字闺中少女的梦，别的不说，他往那儿一站，就会有无数小姑娘红着脸心甘情愿追随他到天涯.
　　那是真的浊世翩翩佳公子啊.濯濯如春月柳，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君若月下棠，萧萧肃肃映清光.

　　“真是全京城的公子哥，不，就是天上地下海里，再找不出比咱姑爷更好的了！”小丫鬟南雪一边替谢青枫绾发，一边笑着嚷嚷.
　　姑爷？
　　“喂喂喂，这还没过门呢，姑爷就先喊上了？”梅花一旁打趣，“还有，海里哪来的公子哥呀？再乱说话，仔细小姐把你卖到东海去！”
　　“小姐才舍不得呢！”南雪撇撇嘴，“不过要我说，沈世子真是一表人才啊..咱们小姐跟他一块儿，郎才女才，郎貌女貌...”
　　谢青枫轻笑，“你怎么比我还了解呢？你见过？”
　　南雪低了头，脸上染了些红晕，“没..听小厮说的...”
　　“哪个小厮呀？”谢青枫坏笑，凑近南雪耳朵，摆出纨绔调戏良家少女的姿态挑起小丫鬟的下巴，“是不是小林？”
　　小丫鬟惊叫一声跳开，“小..小姐你学坏了！”
　　七月的晨风穿堂而过，卷起少女们的衣角.
　　沈烨么？谢青枫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出神.若是这样的少年站在我面前一笑，我肯定心动.

　　（三）
　　八月十五.
　　中秋佳节，宫里自然是要设宴的.按本朝风俗，订了亲的女儿家跟出嫁差不多，只差个形式而已.渭王妃又想念自家未过门的小媳妇儿想念得紧，便自作主张带了谢青枫一同赴宴.
　　这是沈烨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位谢小姐.
　　但又不敢正眼看，就只好..
　　余光瞄一眼..再瞄一眼..
　　谢小姐此时正欣赏着一盘莲花糕.莲花糕做得精致得很，谢青枫找不着地方下口.
　　落在沈烨眼里，又是另一番风景.谢小姐单手撑着小脸，另一只手悄悄转着糕点盘.小心翼翼咬了一口，抿抿嘴歪头笑一笑.侍女倒了杯果酒，青枫会小声说谢谢.
　　那橙子果酒似乎很和她胃口，谢小姐微微眯眯眼.
　　好可爱.沈烨想.夫复何求.

　　（四）
　　渭王妃就知道自家儿子铁定坐不住.果然晚宴开始没一会儿，沈烨的目光就一直往青枫那飘.
　　真是一对璧人啊.王妃看向身边的渭王，想起年轻时候的种种，甜蜜便不由自主从心底漾开.
　　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渭王也是如今日的沈烨一般，是全京城的小姑娘挤破头想嫁的.
　　想到这，王妃不免有些得意.全京城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姑娘小姐，王爷却偏偏看中了她.两情相悦，是什么都阻挡不了的.
　　渭王妃决定给儿子创造一点点机会.
　　“夜里风大，”晚宴结束后，王妃很是体贴地对谢青枫说，“让阿落送枫枫回府吧.”
　　阿落？是沈烨的乳名么？
　　“多谢王妃好意.青枫带了丫鬟小厮，就不必劳烦世子了.”说心里话，谢青枫也想多与未来夫君亲近.只是面子上，还是要多些女儿家的矜持.
　　“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渭王妃朝沈烨挤挤眼，便带着嬷嬷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那便有劳世子了.”谢青枫福了一福，上了马车.
　　虽说订了亲，同乘一辆马车还是不妥.沈烨便骑了马与马车同行.
　　谢府不远，不多时便到了.
　　下了马车，沈烨一揖，“代我向令堂令尊问好”，后向小厮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小姐还没同姑爷说过话.”南雪小声嘀咕.
　　谢小姐却轻笑一声，“很多事情，不需要明说.”她悄悄攥紧藏在袖中的信封.
　　那是沈烨刚刚塞给她的.

　　“问世间情为何物.”
　　“这什么呀？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南雪梅花两个小丫鬟将纸条翻来翻去地看.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谢小姐眉头一跳.
　　要出事.
　　“小姐，这..到底是什么呀？”
　　谢青枫知道，自己这两个小丫鬟没见过什么世面，也只识得没几个字，却有一点好.
　　那就是绝对的忠诚.
　　“看不出来吗？”谢小姐狡黠一笑，将心里一点担忧暂时放下，眨眨眼，“‘问世间情为何物’，这是世子送来的情信呀.”
　　“啊？”两个小丫头更懵了.
　　“熄灯，睡觉.”谢青枫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五）
　　京城谁不知道谢尚书的嫡女，谢大小姐谢青枫啊.
　　又有谁不知道渭王独子，沈烨.
　　二人的母亲交好，自幼订了娃娃亲.这便足以让京城的小姐公子艳羡了.
　　永正十五年八月廿七，谢府嫡女谢青枫出嫁.佼佼乌丝，玉带珠花.兰性喜如春，娇面红霞衬，朱唇绛脂匀.巧眉杏眼，嬝娜如花轻体，窈窕嫣姌美仙家！
　　十里的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人群涌动，个个都探头探脑去看这数十年难见的婚礼.

　　此时此刻的城门边，茶馆.
　　“这马车怎挑这个时候出城呢..”今日来往客人不多，茶馆伙计也乐得清闲，“这不是上个月那车夫吗..”虽是有些疑惑，但到底是大喜的日子，对于小伙计来讲，这京城没有什么比世子婚礼更重要的事了.
　　而马车里那位，一身藏青衣衫，长发慵懒散在肩后，黑玉般有光泽，眼睛很漂亮，深邃幽蓝如深夜的大海，冰冷寒冽也应该如深夜的大海.“你是人间烟火不自知，我在俗世仰望应如是.”好生清朗.
　　不是渭王世子沈烨是谁？

作者有话说

　　我没啥话说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