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林浸染 路远有归》千亭雪

17、亲密 别离

　　“起来了”林岑摸了摸陆远有些长长的头发，心里想着，该剪剪了。
　　“还早呢”
　　“快十点了”
　　“！！！”陆远反射性地从床上弹起来，正好和弯下身的林岑撞了个正脸，柔软的嘴唇覆上了他温热的脸颊。一时间空气有些凝滞，陆远大脑一片空白......
　　此刻脑海里回响着笃笃笃敲门声的陆远，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转动脑筋了。
　　林岑也是一时愣住了没有反应，心跳漏了一拍，有一种异样的情愫在滋长，但那种感觉又不像他在陆远沉睡时亲吻他额头时所有的。林岑回过神来时马上做出了反应。
　　他偏过头飞快的在陆远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亲回来了”
　　“快去洗漱”而后林岑镇定自若地直起腰，脚上穿着舞蹈鞋，沉稳地往舞蹈室走去。房间里环绕着古典音乐悠扬的旋律，陆远记得他问过林岑，这首曲子的名字叫做《Moon River》。脑海里忽然浮现了木心先生的《从前慢》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
　　陆远念完这两句后，笑着甩了甩脑袋，单手掀起被子的一角，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小岑，考完试了吗，还有事要做吗，有没有时间回家一起吃个饭呢？”付薇提醒林天皓，今天是林岑考完试后的第一天，让他打电话去问问林岑的意见。
　　“嗯，爸，我待会自己开车回去。”
　　“诶，好，好，好。小心开车。”林天皓挂了电话，看着付薇愣住了。
　　“怎么了？”
　　“刚刚电话里，小岑喊我爸......”林天皓有些激动，连眼眶都蒙上一层薄薄的雾。付薇上前，她弯下身从背后半搂着林天皓，缓和着他的情绪。
　　“嗯嗯，小岑已经成年了，很多事都有了自己的考虑，你也可以放宽心了。好了，好了，不要太激动了，你还想着多听两年小岑喊爸吧。”付薇起身走向了里面的独立茶水间，端出一碗温热的汤，林天皓一口饮完，而后拧着眉苦笑着向付薇抱怨道：“这药啊，是越来越苦了......”
　　付薇站在林天皓身侧，听着他一番无可奈何的感叹，嘴角也泛起苦涩的笑意，仿佛她也尝了那碗浓汤。
　　付薇望着窗外高楼林立、每一刻都在变换着的景象，眼神毫无波动，却暗自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奶奶”陆远一下车，就看见奶奶在车站上等着自己。他兴奋地跑过去，一把搂住了不远处一位身穿一套白色、嵌有绿色花纹套裙的老夫人，那位被陆远唤作奶奶的夫人露出开怀的笑容，法令纹深刻而显得无比慈祥。
　　“夫人，您今天真是格外的动人”陆远也似绅士一般，后退了一步，弯了弯腰，拿起老夫人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轻柔的吻。
　　这样以后，两人相似一笑。
　　“走吧，坐那么久的车肯定饿坏了，家里做了好多好吃的，就等你回来呢。”
　　“我做饭的时候就一直想啊，你怎么还没来电话呢，这C市啊就是远。”
　　“不过这样也好，我做完饭，还有时间洗澡，换身新衣服，漂漂亮亮地来接我的乖孙”
　　“好久没见奶奶了，我可想你了，这裙子什么时候买的，怎么穿您身上就那么好看呢”
　　“哈哈，我家元元变开朗了，在学校里有好朋友吧，是不是上次中秋节在电话里说的叫林岑的小伙子呀”陆远刚笑着点头，而后心里柔软的地方被牵动着。他知道奶奶爱他，也知道奶奶关心他，他还知道，奶奶有时候会对很多事都很健忘。但他现在才知道，他的事，奶奶从来记得最清楚。就连他自己都不太记得哪次给奶奶打电话的时候提起林岑了......
　　“奶奶，我邀请他来我们家玩了”
　　“好啊，想什么时候过来，奶奶随时欢迎。你跟没跟人家说奶奶会做很多好吃的啊”说完，奶奶自豪的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还完整而洁白的牙齿。
　　“那当然，奶奶，我跟你说，林岑人长得帅、又多才多艺、脾气还好”
　　“可不是嘛，我孙子看上的人能差到哪去”
　　“．．．．．．奶奶，哈哈，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人老了，就不给皮一下”奶奶佯装生气地看着陆远。
　　“哈哈，一点也不老，谁要说您老，我陆远第一个表示不服”
　　“什么不服哦，快过来扶你奶奶一把，这路不好走了．．．．．．”
　　“看来人不服老是不行哦”说完奶奶瞟了一眼陆远。
　　“奶奶您扶着我点，呼，这路真是，怎么修一半就不修了呢。奶奶你刚刚说什么来着？风太大，没听清。”
　　．．．．．．终于又回到这个他归属的地方。一抔黄土、一泓清泉；一抹云、一丛花；一群游鱼、一只麻雀......每一样事物，有生命的、无生命的，都是包容的；舞动的、静止的，都是自由的。如果林岑来，林岑如果你来，这里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陆远躺在山坡上，望着蓝紫色的夜空，心里无比的宁静。他晚餐时喝了些自酿的梅子酒，闭上眼，微醺，脑海里浮现林岑白衬衫、黑西裤的模样。他笑的时候，一定也感受到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