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委托 ...
-
下午两点，云汉花店。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路边。副驾驶上走下一位身着黑风衣的高个男士，他拉开后座车门，谦恭地弯腰。一位老人正颇为缓慢地下车，见他一条腿已迈出，黑衣男士忙小心地搀住他的手臂。
“在这等着。”黑衣男士嘱咐司机。
搀着老人走到花店门口，老人挣开他，亲手推开店门。门口的风铃叮叮响着——花店特有的清新香味迎面而来。
有位短发女子正坐着包装一束玫瑰花，闻声抬头瞥了老人一眼——老人戴着眼镜，花白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他黑大衣里穿着笔挺的西装，腰板尽力保持笔直，眼神却略涣散，隐隐有些担忧与着急。身边的高瘦男人一身黑衣，眼神冷冽，周围气场很强。女子没说话，继续摆弄包装纸。
老人由男子扶着坐到店内的椅子上，等女子包完。他放在膝上的手不住地轻轻颤动。
女子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把花束放在一旁，终于起身道：“唐老先生？您怎么来了。”
老人也由男士搀着站起来：“苏小姐，我怎可不亲自来。”枯槁的双手随即从大衣里兜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我亲手写的信函，麻烦您替我交给符小姐。”
“我想符小姐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您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吧。拜托了。”老人躬身道。黑衣男士眉头一皱。
女子忙上前扶起老人：“唐老先生千万别这样，折煞晚辈了。我给云姐送去就是了。您先坐着。”说罢接过信函，瞟了黑衣男士一眼。
男士会意，把店门上的木牌翻成“休息”。女子拉起柜台后的帘子，闪身推开帘后的门走了进去。
长长的一条道。她拿了挂在墙上的手电筒照明。
“嗒嗒”的急促鞋跟声敲在地上，在空旷的走道里发出回格外清晰的回声。
到了。她轻叩三下面前的木门：“云姐。”
最后一个字收的干净利落。
“进来。”
女子应声而入，反手带上门。这是一间蛮大的书房。一长发女子正伏案写作，头也不抬地问道：“谁？”
“又是唐家。这次唐老先生亲自来了。这是他亲笔写的信函。”
长发女子从书堆中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真难办。怎么让唐老先生等着？请他过来。”
待唐老先生由黑衣男士搀进来时，女子已将信读完，正站在茶桌旁沏茶。
“先生请坐。劣茶一壶，招待不周，望先生见谅。”
“符小姐客气了。快请坐。”
女子坐在老先生对面，动作娴熟地继续沏茶。“请用。”
唐老先生啜了一口茶，凝声道：“符小姐冰雪聪明……应知唐某此行目的。”
“先生应也知晚辈的原则。多谢先生猥自枉屈，但这个委托恕晚辈没能力接。”
“符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唐某一定会办到，再考虑一下吧！”
符小姐不说话。
她并不怀疑老先生能否办到她的要求。唐老先生在H市是市长见了也要以礼相待的角色，包括市长本人，H市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他的高足，符小姐的哥哥也是他的门生。可惜如此书香世家竟出了唐小程一不肖子弟，不学无术，辍学混□□，没混出什么名堂来，对家里倒是瞒的好好的。后来入了一个贩毒团伙，索性和唐家断了联系，三年来如人间蒸发般，警察至今没找到他的下落，有用的线索都没有一条。
唐老先生于是不断地委托私家侦探寻孙。符小姐作为H市最具办事能力的侦探是第一个被委托的人，但她一开始就没答应。在别的侦探全束手无策时，老先生固执地想再劝劝她。
苦了唐家人来来回回求了十几次，这次连老先生都亲自来了。她深知销声匿迹三年竟毫无线索的组织势必不是小团体，而她的原则，就是不涉黑。这张人情牌怕是没什么用。
唐老先生见她仍是秀眉紧锁一言不发，一咬牙，起身，颤颤巍巍地，便要跪下。
黑衣男士闪身要扶，被老人一把推开。符小姐忙快步走过去：“老先生！您……”
“符小姐，我唐家就这一个孙子啊！求您给我几分薄面，帮帮我吧！您是唯一可以找到他的人了……”老人一度哽咽，快说不出话来。
符小姐心头一痛。这个迟暮老人大半辈子遇奸佞亦不愿弯下的腰，竟为了不成器的孙子向她一个女人弯下。
黑衣男士阴沉着脸开口：“符小姐，看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用半生尊严向您下跪很高兴吗？你到底要戏弄唐家多久！”
符小姐有些痛苦地合上眼睛。
她仍记得，两年前，月下那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容。空气里蔓延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她哭尽了眼泪，仿佛也将跟着那女子一同死去。
可是……
“我答应您。先生快起来吧，我答应您。”
“真的？”黑衣男士扶起老先生，任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符小姐的恩情，唐家没齿难忘！”
“别说这么早。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说试一试。”符小姐扶着额头深叹一口气。“阿晗，送客吧 。”
苏晗的鞋跟声渐远。符小姐瘫在椅子里，头痛欲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委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