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永叹调》胭脂小妖

5、大波仔的情史 他能够为了

　　这是一家半新不旧的水果摊，跟我们在路边看到的水果摊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铺子外面排了一筐一筐的时今水果和一些进口水果，铺子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见门口走过一个中年妇女，连忙打招呼：“买点水果吧，刚到新鲜芒果。”身体发富的太太在筐前看了看，她伸着肥胖的手，捏了这只又捏了那只。
　　坐在铺子里的一个中年男人忍无可忍说：“太太，你要不要买？我这可都是泰国进口的新鲜水果。”
　　这位太太冷笑着说：“我不捏怎么知道好不好，你说新鲜就新鲜，你们这些卖水果的，放了一二个月的水果都敢说是新鲜的。”
　　中年男人猛的一拍桌子，说：“我不卖了，你给我滚。”
　　太太火气也上来了，说：“你敢叫我滚，你这个臭卖水果的。”
　　这时里屋出来一位年纪大约三十出头，长得颇具姿色，却一脸素净的女人，她赶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忙塞了二个芒果给这位太太，太太看到白挣了二芒果，得意的笑了，然后说：“学学你老婆怎么做人吧。”
　　中年男人刚想发火，女人就按了一下他的身子说，低声说：“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
　　太太一走，中年男人就说：“阿霞，你才犯不着跟这种人低声下气的，我们是正经生意了，大不了不做这生意了。”
　　阿霞只是笑，说：“你还是这脾气，和气生财嘛，你也知道是这种人了，你还犯得着跟她一般见识？难道狗咬了你一口，你还咬回来不成？”
　　中年男人笑了，拉了一下阿霞的手说：“我娶了你真是好福气。”
　　阿霞安静的看了他一眼，说：“不要这样子说，我嫁了你才是好福气，当年如果不是你把我从火坑里救出来，我现在还不晓得成什么样子呢，当年我被人从大陆拐到香港，被迫出来卖，你怜惜我，我才有今天的生活。”
　　中年男人按了下她的嘴唇说：“我们说好了不提过去的。”
　　这时，突然有几个男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非洲人拿出了警员证说：“我们是警察。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波哥。”
　　中年男人对阿霞说了句：“阿霞你先上楼看看小波仔的功课做的怎么样了。”
　　阿霞看了下大波仔，没说话。
　　大波仔拍了拍她的手说：“我不会有事的。”
　　阿霞上楼后，陈江山说：“你们二个人很恩爱嘛。”
　　大波仔说：“阿SIR，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大飞说：“我们高警司在车里，你到车里跟他谈。”
　　大波仔往外面看，门口这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被拉开了，他看到一个五十出头，派头十足的人在朝他微笑。他起了身，拿着拐杖，他一跛一跛艰难的出来，陈江山试着伸手去扶他，大波仔甩开了下，面无表情的出了水果铺。
　　大波仔上了车，车门就被关上了。
　　高琛给大波仔递了一只雪茄说：“古巴的，抽支？”
　　大波仔冷冷的看着高琛，眼前这个男人，他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哪里见过，感觉很像他认识的某个人。
　　高琛对身边一个男人说：“大伟，把我们查到的资料给波哥念一下。”
　　大伟对着一份资料，念着：“大波仔，海王殿龙王爷专职司机，八年前因为遇上一个叫阿霞的大陆妹，后离开海王殿，瘸了一条腿。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叫小波仔。”
　　大波仔脸色发青，哆嗦着说：“你们想干什么？”
　　高琛对大伟示意了下，大伟拿了一张照片，递给大波仔。
　　照片上是一个二个小女孩的合影。
　　大波仔认的这个女孩，十二前年，那天是大雨，仿佛天上的水都在往地上倒，他永远记得那场雨。他还在给龙王爷开车，那天，他车上载的是龙太子，车子路过一家医院，她就跑在女中，怀里抱着一个男婴和另一个小女孩，她没有哭泣，只是脸色悲凉而愤怒。
　　后来，龙太子自己下了车，让他去把女孩接到海王殿。
　　他不晓得自己做对还做错，这个女孩的命运从他接她上车那一刻开始改变。
　　他看着高琛，搞不清楚他想做什么？难怪他觉得高琛似曾相识，这个女孩长得有点像高琛，他搞不清楚二者的关系，但是他们之间有种很神似的感觉。
　　高琛直接说：“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告诉我这个女孩现在在哪里，我要她所有的资料。”
　　大波仔冷静的说：“我不认她，也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高琛说：“我想你老婆应该是拿□□留在香港的吧，如果让移民局的人知道，你应该知道她的下场吧，还有你的儿子小波仔，如果你肯跟警方合作，我们可以让你的老婆成为真正的香港人。”
　　大波仔开始陷入回忆。
　　他第一次遇见阿霞是在波兰街的豪帝夜总夜，他跟几个同事听说这边听来了一批大路妹，很懒很新鲜。阿霞坐在他的边上，话不多，虽说是抹了厚重的粉，却仍旧有一股清纯的味道。他多去了二次，每次都叫阿霞的台。后来熟悉了，问起阿霞为什么做这一行，说是被老乡骗过来打工的，说什么香港遍地黄金，随便做个工都能挣不少钱，那时她高中刚毕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高不成低不就的，觉得自己读过书，在工厂里做工感觉挣钱少，又累，自己没什么本事就异想天开的想挣大钱，看老乡们穿着时髦很是羡慕，想来香港的工厂熬二年，回家开家服装店自己做老板，受老乡一鼓动就心一狠就跑来了，谁知来这里是做小姐的，刚开始性子很烈，怎么样打也不怕，整天想着怎么样逃跑，甚至有一次跑到了警察局了，还是被人弄了回去，还硬生生的被人□□了，然后万念俱灰，心想这就是命，就这么着吧。
　　他记得很清楚，阿霞跟他说：“我认命了。”
　　那天起，他就对她动了心，然后把她包养起来。
　　阿霞很乖，从来不问他是做什么的，不问他为什么神出鬼没，经常很长时间看不见人影。她不问他钱从哪里来，他给她钱，她就帮他存起来，她对他很是感激。
　　后来，阿霞怀了孕，他就想给她一个安定的家，他厌烦了在刀尖上讨生活，他想跟阿霞二个人开家小店带着儿子，过平凡的人生活。如果阿霞能成为真正的香港人，海王殿真的不存在了，如果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是杀手集团的一名司机。
　　这样的生活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
　　他盯着照片上的女孩，说：“我认识她，龙王爷的干女儿。”
　　高琛激动的说：“快告诉我，怎么才能找的到她，还有她现在叫什么名字。”
　　高琛心里明白，他的女儿绝对不可能再叫高娜娜。
　　大波仔看着高琛眼中透出的贪婪的神情，他再次陷入的回忆。
　　七年前，他要退出海王殿过正常人的生活，他心里明白，这是如此的不现实，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拼一下，为了儿子，为了阿霞，他不能让儿子知道他有一个做杀手的爸爸。龙王爷据说居住在美国，这边的业务都是由龙太子一个人撑控，当他当龙太子提出这个要请的时候，他在龙太子眼里看到比他父亲龙王爷更凶残的眼神。
　　龙太子笑着对他说：“你要知道海王殿的规矩，离开海王殿的人，必须接受我的三发子弹，如果你能活着出去，那么，从此以后只要你不再提海王殿三个字，我敢保证没有人敢伤你。”
　　龙王爷本身就是杀手出身，百发百中，海王殿第一批杀手就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他从来没有见过龙太子开枪，没有人见过，但是他知道龙太子的枪法不比他老爹差，因为见过他开枪的人都已经是死人了。
　　龙太子对大波仔说：“如果是别人，我不会给他机会选择，我只会一枪要了他的命，但是你不一样，你跟了我爸十几年，一直忠心耿耿，当年如果不是你为我爸挡那一枪，也许我爸早死了，我爸跟说，做杀手的，不能有情，但是你这份情，欠你的，我记下来了。我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收回你刚才的话，我就当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
　　大波仔心里是那么的害怕，但是他没有回头路，海王殿不接受叛徒，他知道今天他开了口，他必须拼一下，跑的出去，他就可以重新做人，跑不出去，做杀手的，只有死路一条。
　　大波仔：“我只肯求龙太子一事情，如果太子心里真念恩，只求我死了后，放过我老婆儿子一命，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龙太子冷笑着说：“没有人可以跟我谈条件。”
　　他拿出枪，吹了一口气说：“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把握。”
　　前面的路只有一条。大波仔知道自己除了拼命往前跑已经没有退路了，龙太子任由大波仔拼命的跑，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枪，眼中闪出一丝的残忍，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注定要死在这把枪下面，而他愿意杀人吗？当第一枚子弹击中他的大腿，他知道龙太子在还龙王爷的情，那一刻，他想过放弃，想过求饶，但是他知道这一切是没有用的。他拉着裤腿，忍着疼痛，继续向前跑，龙太子的第二枪的子弹打在第一枚子弹上，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他击中同一个位置，大波仔因为子弹的冲击本能的跪倒在地，他知道他完了，他现也见不着他的儿子了，至于阿霞跟小波仔只能一切只听由命了，他拼命过。
　　这时，龙太子并没有着急开枪，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大波仔，然后缓慢的举起枪。
　　这时突然跑进来一个个子瘦弱的女孩，她伸着手，拦在大波仔的面前，她用一种漠然而冰冷的语气说：“我替波叔挡这一枪。”
　　大波仔看着这个由他带着海王殿的女孩，五年过去了，她长高了，长漂亮了，可是那冰冷而漠然的眼神却从没有变过。
　　五年前，他帮她葬了她妹妹，帮她联系好弟弟的福利院，联系好她母亲的疗养院，她对他说：“波叔，我一定会抱答你的。”
　　这是一个言出必行的女人，而且她不欠任何人东西。
　　大波仔没有跟她说，这一切并不是他主动的，而是只是在执行命令，但是在这里，没有人会多说一句话，你有了钱，你就拼命去花，没有人会知道明天会在哪里，今天你杀人，明天你就会被人杀，你能做的就是无情，冷酷，放纵。但是对她，有些东西都不是命令，是他愿意为她做的，如果他有女儿，也该这么大了，然后一个才十二岁的女孩，家破人亡，一无所有，进了杀手组织，不晓得明天在哪里？十二岁应该是天真浪漫的年纪，应该是没有忧愁。他十五岁的时候跟了龙王爷，跟他出生入死，看他如何从一无所有，然后成就今天让黑白二道闻风丧胆的局面，他能体会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他知道杀手要无情，可是他还是会关心她对她好。
　　他曾经对她说：“如果你不想做杀手，现在就退出，没有人会强迫你，但是如果你决定了，你一定要学会无情，一定要冷酷。”
　　他看她一次又一次被恶梦惊醒，然后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院子里，看天上的星星。
　　他是唯一她愿意说话的人，她对他说：“波叔，你相信星星是人的灵魂吗？你相信好人死了会成为天使吗？”
　　她跟他说她的恶梦，说梦中坏人的脸，说梦中她妹妹哭泣的眼泪。她还只是一个孩子，他知道她把他当成父亲的替身，然后今天他能够为了自己而出卖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