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何归处》廾亼

28、第 28 章

　　“你怎么来了？”霍勿尤看着宗政合不正经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的模样，头疼道。
　　宗政合笑嘻嘻，“你是问为师为什么来南亦国呢，还是问我为什么跟你来相府？”
　　“两个都有。”勿尤站在门口拦住他。
　　宗政合不满道，“哎呀我这不是怕你被人家拐走了嘛，师父来帮帮你……小遇儿，你怎么不让我进门啊？”
　　“进什么门呀，小心我父亲看到你打你，要知道阿玄还在府上呢，都是因为你。我父亲可是最厌恶猫了。”
　　“什么叫因为我？那小崽子当初可是你说要留下的，它都跟我不亲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反正你不能进，”霍勿尤招手让门人关门，小小声对他做口型道，“我哥还在呢，让我哥看到你，知道你是我师父教我武功，你死定了。”
　　“什么哥？”宗政合想到了霍云凛，他不是知道吗。
　　勿尤恍然，她还没有跟他提起这件事。
　　“是我亲哥哥，”她笑着对他道，“我以前以为他不在了，不过幸好，哥哥来找我了。”
　　她师父叫道，“那我更要见见未来大舅哥！不然他不会把你嫁给我的。”他一手抓住大门，死拦着不让关。
　　“胡说什么大舅哥？！快松手，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你可是君笙国的皇帝。”勿尤一边拨拉他的手，一边威胁他，“你不松，我就关门了，夹伤你了可别怪我。”
　　“你要这么心狠你就关！”她师父硬是跟她杠上了。
　　勿尤正打算给他点颜色看看，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唤她，“遇儿，你在作甚？”
　　是哥哥！
　　勿尤忽地一松手，就让宗政合得了空隙，闪身挤了进来，“哎哟，你要折腾死我这把老骨头啊，小遇儿！”随后，他看到了水墨华，以一种看死物的眼神看着他。
　　下一瞬，那人温柔地看向勿尤，“遇儿，这是？”仿佛宗政合刚才看到的是错觉。
　　“这是……我朋友。”勿尤笑着将宗政合扯过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又对水墨华撒娇道，“哥哥我饿了。”
　　“饿了？”水墨华不着痕迹地拉回她刚才扯着她师父的手，“就知道你这个小馋猫会饿，早备好了饭菜，走吧。”他淡淡地看向宗政合，“这位遇儿的朋友，也要一起吗？”
　　宗政合眯起了眼睛，好像没有感觉到那股不欢迎的味道，“好啊。”
　　饭桌上。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哎呀，我的确喜欢吃这个。”
　　她师父伸筷抢走了水墨华欲夹给霍勿尤的菜，津津有味地吃着，“嗯，味道不错。”
　　水墨华顿了一下，拿着空落落的筷子，脸色阴沉。
　　勿尤吓了一跳，连忙把那道菜挪到宗政合面前，“你喜欢吃，那就拿去。”她又笑对水墨华道，“哥哥，那是我小时候喜欢吃的，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她也夹了一道菜到水墨华碗里，笑道，“哥哥喜欢吃这个，对吧？”
　　水墨华看着碗里的菜，愣了，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脸色没有转好反而更难看了，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吃下，道:“难为你还记得……”
　　宗政合适时抱怨，“你记错了，那是我喜欢吃的。”
　　勿尤怒瞪他，“你当我是你呀，连这个都能记错，你面前那道菜你明明就不喜欢吃……真是的，还要跟我抢。”
　　宗政合笑眯眯地看着她，“难为你还记得。”
　　水墨华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勿尤哀叹，她就说不能让他俩人见面，她师父可是不搞事就不开心的性子啊！
　　这时，院外出现了一个冷凛的声音，“尤儿。”
　　啊，终于有人来解救我了。
　　她忙不迭地走出屋子，看着院中的人，唤道:“大哥。”只有大哥这么守礼讲规矩，不会随意进她房间只在院里唤她。
　　看见她，霍云凛冷冽的面容柔和了几分，随即听到屋里传来的动静，又是一凛，“房里有人？”尤儿从不让人随便进她房间的，尤其是男人。
　　“啊，”勿尤想到霍云凛还不知道哥哥已经回来了，神神秘秘地看了他一眼，狡黠道，“大哥，你进来。”
　　霍云凛一愣，他有多久没看到尤儿这种小女儿的姿态了？好像很久了。
　　等到他进房间，才恍然，原来如此。
　　“墨华？”
　　“云凛。”水墨华淡笑，“你回来了。”
　　霍云凛收了那一瞬间的惊诧，冷冷地坐下来道，“尤儿大婚，我回来看看。”他看着房中的另一人，并无刚才看见水墨华的惊讶，“君帝也来了？”
　　宗政合还是不正经，“是啊，比你快吧。”
　　“你们认识？”勿尤看看这个，又瞥瞥那个，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霍大将军最近是驻军在君笙国边界的常客，我想不知道都难。”宗政合此时也没了吃饭的兴致，放下碗筷道，“算了，不吃了不吃了。遇儿我们去看看阿玄吧，阿玄呢，阿玄哪儿去了。”
　　“在玥芜那儿。”勿尤坐下，“你自己寻着味道去吧，我还没吃饱。”
　　于是，三人默契地不说话，等勿尤吃完。
　　饭后霍云凛水墨华就走了，勿尤还是被她师父缠着去揽月院看了阿玄，顺便又被它和玥芜黏了一会儿。不过期间表姑母总是看着她欲言又止，实在怪异得很。
　　“你打算和太子比什么？”勿尤送他出门的时候问道。
　　她师父想了一番，“自然是比武啊。比其他的为师怕胜之不武。”
　　勿尤腹诽，比武怕是更胜之不武吧。
　　“怎么，你担心他？”她师父打趣。
　　勿尤无奈瞥他。
　　送她师父走后，勿尤打算去看水墨华一趟，今天觉着师父可能气着他了。
　　“哥哥。”勿尤还没走进房间，就闻到了一股药味，她满心疑惑地推开哥哥房门，“哥哥，好大一股药味啊，你在干嘛？”
　　结果入目的是一副美男入浴图。
　　水墨华赤裸着上身坐在浴桶中，墨发散开，热气熏得他白皙的皮肤泛红，脸上出了些许薄汗，倒显得他少了几分清冷之感，一弯笑唇红艳异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勿尤。
　　再往下，勿尤就不敢看了，惊得迅速转过身去，慌忙间，好像看见了哥哥胸前有几点红色痕迹，好像花瓣？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身后哥哥道，“你躲什么？”说着，她还听到了□□在水里拨动的声响，好像是哥哥要起身了，吓得她夺门而出。
　　“哥哥，你这个混蛋……”
　　水墨华看着她奔逃的身影，忍不住闷笑出声。“来了怎么不进来？”他看着大开的门外道，“云凛。”
　　下一瞬，霍云凛出现在门口。他看了一眼勿尤离去的方向，又转头看向水墨华，皱眉道:“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勿尤囫囵下没有细看，水墨华身体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疙瘩，他泡的正是药浴，所以房间四周才有一股味道。
　　“起疹了。吃错东西了？”
　　“无事。”水墨华淡淡道，“泡一会儿就好了。坐吧。”
　　“今日那人是谁？”
　　霍云凛:“尤儿的朋友。”
　　水墨华笑道:“是师父吧。”
　　霍云凛不语。
　　水墨华估摸了一下时间，觉得泡得差不多了，便起身边穿衣边漫不经心道，“我以为你会阻拦。”
　　“阻拦过了，但是，”霍云凛看着地面，“尤儿是什么脾气，你也清楚。”
　　水墨华系好衣带，“那他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霍云凛摇头。
　　“云凛啊，”水墨华看他，“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他这是来抢人的。”
　　霍云凛老老实实道，“尤儿曾说过，她喜欢南静安。”
　　“噗……”水墨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竟多了几分邪气，“也难为你实诚，她说你就信了。今日，她可是去皇宫退婚的。”
　　霍云凛立马抬眼看他，“那……”
　　“不过没退成。说是要两人比试比试。”看着霍云凛又低下去的头，水墨华的笑中多了点别的意味，“怎么，你也要去插一脚？”
　　霍云凛摇头。
　　水墨华冷嗤。
　　霍云凛直直看着水墨华的眼，回了他一句:“那你呢？”
　　霍勿尤的院子在东边，水墨华暂住在西边，回去的路长，勿尤难得疲惫，这几日的事，太多了。
　　眼看忆尤院就在眼前，忽然，她看向身后房顶，远远地，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脸上戴了一张白色面具，面具右上却雕刻了一朵妖冶红艳的花，勿尤认得那种花，是红藜花。那面具遮得严密合缝，只露出眼睛和口鼻。而那人浑身散发的清冷气息，让勿尤熟悉不已。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用那双悲伤的眼睛看着勿尤。勿尤不想看那双眼睛，总觉得自己会被他蛊去心神，但是不受控制地，她移不开目光。
　　两人就这样对望，对望了好久，好久。
　　忽然，勿尤眼角落下一滴泪。
　　她惊住了，为什么会流泪？她怎么哭了？就好像陷进了那悲伤的双眼，任意识沉沦……怎么会这样？
　　等她再去看那人时，却没了他的踪影。
　　他走了。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个，她的心抽搐了一下，刺疼。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