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何归处》廾亼

22、第 22 章

　　南静安安顿好回来时，便看到霍勿尤望着眼前虚空淡淡微笑的模样，一时有些惊愕。自从那日后，他就没看她笑过了。
　　“尤儿……”南静安喃喃。
　　勿尤偏过头，看着他，笑道:“殿下忙完了？”
　　南静安走到她身旁，愣愣看着她，忽然上前一把抱住她，抱得不太用力，他怕碰坏了她。
　　勿尤起初一惊，反应过来时下意识想挣扎，南静安又立马放开了她。
　　他握住她的双肩，眼睛里仿若盈满一汪春水，急切焦躁又不失温柔深情地定盯看着她，道:“尤儿，再笑一下。”
　　勿尤没听懂，但看着南静安这幅蠢蠢憨憨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殿下可是魔怔了？”
　　南静安傻呵呵地在心里答应:可不是嘛，被你弄得魔怔了。
　　但是，真好，尤儿的笑容又回来了。
　　夜很快就深了。他们一行人搭起篝火，围在一起取暖。南静安虽然觉得勿尤今日莫名其妙心情就好了，但还是很高兴，吃饭时还特意让勿尤多吃了些。殊不知，勿尤只是找到分心的事罢了。
　　远远地，似乎有数十人往此处靠近。
　　勿尤兀自眯了眯眼，却不作声。待到那拨人离这儿百米远时，侍卫高手们才警惕噤声，而南静安下意识地护住勿尤。勿尤漫不经心地望了他一眼。
　　“谁在那边？！”来人察觉这边的火光，纷纷祭出刀剑，防备起来。
　　南静安站起身，直直看向走来的那群人中还骑着马的领头。他愣了下，随即笑道:“闵越王。”
　　那人一身劲装，身背箭，手持弓，俊朗潇洒，一副高高在上傲气凌神的模样，看见南静安也是一顿。
　　“这不是南亦国的太子吗？”他阴阳怪气道，“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南静安依旧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样，对他的嘲讽视而不见，“朝文国国主生辰，本太子自是来祝寿的。”
　　闵越王萧铭冷嗤一声，旋即看向他身旁一直安然坐在地上的勿尤。勿尤也回望了他一眼。两人对视。
　　闵越王是朝文国出了名的王爷，是国主的亲胞弟，得宠非常，年纪轻轻上战场无数，因其耿直且冲动，又是一根筋，敌军常常不敌他，也算是一代悍将。听说他极喜好同人比武。
　　在他的审视下，勿尤不躲不避，任君打量。萧铭看了她一会儿，缓缓勾起唇角:“你是何人？”
　　南静安抢在勿尤开口前说道:“我国丞相之子。”
　　萧铭忽然兴奋道:“可是霍云凛？！”
　　勿尤插嘴道:“那是家兄。”
　　萧铭瞬间失去兴趣，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那你跟你哥比，谁更厉害？”
　　霍勿尤低头思索了一下，这还真没比过，不过大哥实战经验多多，自己自然是比不上的，便答道:“大哥厉害些。”
　　萧铭这次干脆不纠结了，“反正你大哥那么厉害，你肯定也不差，来吧，跟本王比比……”
　　南静安立马阻止:“王爷莫要玩笑，尤……勿尤他不会武。”
　　萧铭惊讶:“哪能啊？男子汉大丈夫的，怎能不习武？”他又转头从头到脚打量了勿尤一番，摇摇头又点点头:“看你这么白嫩，又生得漂亮得过了头，娘气！倒真像是个装了一肚子文墨水的弱者……”
　　霍勿尤懒得理他，权当他是空气了。
　　南静安急忙把话题扯回来，“这三更半夜的，王爷怎会出现在此处？”
　　萧铭一听，果真被扯回来顺着他的话道:“本王先前来此狩猎，为皇兄寻些好皮毛做生辰礼物，一时忘了时间。”
　　两人很快聊到一堆儿去了，又商量好明日同行。只是期间，萧铭一直尝试与勿尤斗斗武，都被南静安拦下了，搞得他颇为遗憾。
　　第二日一大早，他们出发，不过晌午，就到了朝文国国都。进城后，闵越王先行回府，而他们直接进了皇宫。
　　勿尤曾听爹爹提起过这位朝文国国主，是个了不得的人。
　　她同南静安一起拜见他，好奇地抬眼看了一下，见他崩着一张脸，冷硬地接待了他们，便让人带他们下去了。勿尤心想，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位皇上早些年上战场伤了脸，脸上活动不得，连些表情也做不出，只能板着脸。”去别殿的路上，南静安小声解释道。
　　勿尤恍然，原来如此。皇上是个面瘫，做不出表情，但昨日，他的那个皇弟可是表情丰富得紧。
　　入了别殿，勿尤迫不及待烧水洗了个澡。在外赶路，最烦的便是洗浴不方便，她觉得她都臭了。
　　出浴后，见南静安伏在书桌上写着什么，她好奇地凑过去，问:“殿下在干嘛？”
　　南静安慌慌张张地遮起那写了一半的信，故作轻松地抬头笑了笑:“母后忧心我在外，写了书信来，我不过回信……”
　　话说到一半，他忽地顿住。
　　眼前的人因好奇想看那书信上的内容，便靠得比平日里要近些，近得她光滑细腻的皮肤，水光滟滟的眼，被热水熏得嫣红的双颊，和粉嫩的唇瓣，微微开合，一呼一吸间散发的气息，都让他沉迷不已，只想夺取占有。
　　发现他忽然不说话了，霍勿尤转头看他，却被人擒住手腕，然后一阵天旋地转，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再看清时，面前是这几月来日日都能看见的脸。
　　只是这脸此时少了几分温润，多了些凌厉霸道。
　　“尤儿……”他眼中有一簇火在熊熊燃烧，越燃越烈，他捏住勿尤的下巴，直直吻下去。
　　勿尤顿时一惊，伸手抵住他的脸，偏头躲过了。
　　南静安一吻落空，已有些醒神，他看向怀里的人儿，见她阴沉着脸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自己，心里瞬间被刺痛。
　　他想解释，可又不知解释些什么，他的确对她有非分之想，这是事实。
　　勿尤见他懊悔又沉痛的模样，知道他是回神了，便冷冷道:“殿下还不放开我吗。”
　　南静安终究还是放开了她，立在一旁垂首道歉:“是我唐突了。”
　　勿尤没理，正要走回房，身后南静安平静道:“尤儿，你是我的太子妃。”
　　勿尤头也未回:“殿下也说过，这只是报恩，我只是你回拒皇上的挡箭牌罢了。”她说罢就走。
　　“这么久了，你什么都感觉不到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南静安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苦笑。
　　霍勿尤入睡之时，想着南静安，一时也苦恼。
　　第二日她起时，南静安已经走了。
　　“皇后娘娘？殿下的姑母？”勿尤听路夜说了南静安的去向，道:“原来朝文国的皇后是南亦国的长公主，这我倒是不知道。”
　　她知晓南静安会对昨日的事有所介怀，也许不知如何面对她，所以今日去拜访皇后也不叫上她，却也只能叹息。反正她是做不成他的太子妃了。
　　用完早膳后，勿尤无聊，便随便带了一侍卫去逛逛皇宫，赏赏花。
　　随意看到一朵好看的，她便去摸摸。结果就听到一个很煞风景的声音，“诶，霍老三，这花可是有毒的，你别乱采！”
　　勿尤真是想转头骂骂这随便给人取外号的话唠大王爷，她昨天就不该告诉他她在家排行老三！
　　“多谢王爷提醒。”勿尤淡淡回他，还顺便瞪了他一眼。
　　谁料萧铭不退反进，兴奋地围着她道:“本王昨天就发现你不一样了，看到本王都不害怕。平时那些人一见到本王一想到本王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王爷，个个儿都怕本王不敢同本王说话，就皇兄不怕本王。可是皇兄他话少，本王和他说话很累，又不敢直说。哎……话说你为何不怕本王啊？”
　　勿尤冷漠地看他一眼，心想谁会怕个二傻子。
　　萧铭见她不回答，而且还在走神，便不满地靠近她，想贴近她再说一次。勿尤余光一看他靠近，立马想起昨天那桩事，伸手就扒着他的脸，阻止他靠近:“王爷，请你离我远点。”
　　“干嘛！本王只是怕你没听到，想再跟你说一遍，你干嘛扒拉本王的脸……嗯？话说你的手好香啊……”
　　他凑近嗅了嗅，是一股很清幽的香气，不浓，偏浅淡，但很好闻。若不是他嗅觉好，可能还会忽略。
　　勿尤一把收回自己的手，任他身子向前歪斜成一个大弧度，又慢慢收回来站直。
　　他好奇地看着勿尤:“让本王再闻闻。”
　　勿尤黑着脸，恶狠狠地看着他。要不是他此时是男装，他一定会认为这个男人在耍流氓。
　　“皇叔是要闻什么？”
　　一道柔和戏谑的声音传来，勿尤闻声望去，只见一华服男子缓步走来，带着柔和的笑，一身雍容华贵的气度，及与皇帝六分相似的样貌，再看他服饰，想来是朝文国的太子——萧柒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