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何归处》廾亼

11、第 11 章

　　太子笑了。
　　“尤儿！”霍相忙叫她。
　　勿尤转头看他，淡笑道:“父亲忘了？太子殿下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正是一段良缘，足以见得，殿下与我之间有缘。而且……”
　　“皇恩，浩荡。”
　　这几字她说得尤为用力。事已至此，霍厉卿又怎会不懂她的意思？霍勿尤前身吃过亏，就是太相信皇上的宠爱了，水家才会落得那般地步。帝王之心，不能信。
　　见霍相皱着眉，她劝道:“父亲应该高兴才是。”
　　皇上自是心情不错，“爱卿，今日过后，朕与你，便是亲上加亲了。”皇后欲说什么，被皇上阻拦了。
　　霍相僵硬地露出一个笑来。
　　“朕今日下旨，丞相幺女霍勿尤，温柔得体，贤良淑德，深得朕心，特为太子赐婚，赐其为太子妃。大婚，择日再议。”
　　殿内，众人皆庆贺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恭喜太子殿下喜得太子妃，恭喜丞相大人……”
　　勿尤他们回到院内，正打算起身回府时，太子来了。
　　现在见他，勿尤心里百味杂陈。既记着他昨日的救命恩情，又怨他今日伙同皇上，一起坑她霍家。她实在不知，为何他要她？
　　“丞相留步。”
　　霍厉卿更是没有好脸色。明明知道他们娶尤儿的目的，就是让他和左宇度狗咬狗，互相压制，好让皇上坐好皇位。可是他身为臣子，对皇帝绝无二心，却这般不被信任，如何让他心甘？
　　可是，皇上虽说是这样想的，他却误会南静安了，“太子来干嘛，尤儿如今都答应了皇上，还想怎样？”
　　“岳父莫恼，本宫是有几句话，想和尤儿说。”太子又是那副温润模样。
　　“别叫我岳父，尤儿还不是你的人，少来这边惹我生气！”霍厉卿终究还是武将出身，一气，便不管不顾地发怒了，谁人的面子也不给。
　　“岳父怕是误会了，本宫是真心喜欢尤儿……”
　　“你还这般说！”霍相那副样子，若是南静安再多说一句，怕就要打他了。
　　“父亲……”勿尤上去拉他，将他扯到霍之宸旁边，恼怒地看了二哥一眼，今日他真是闲得慌，一点儿也不管自家的事。
　　霍之宸虽自知事情不会闹大，还是讪讪一笑，拉了自己父亲又要上前的架势，“父亲父亲，别打扰妹夫了，让他好好同尤儿说几句话就是了，我们回吧……”
　　“你说什么，什么妹夫！哪来的妹夫，我才不认他做尤儿的夫婿，你少在这儿给我胡说……你这不争气的！”他又开始对霍之宸对手，完全把怒气发到他身上了。
　　太子不嫌事多，“多谢二哥了。”
　　霍相一听，又要发作，忙被霍之宸拉走了。
　　“行了，殿下别激我父亲了。有什么话就说吧。”勿尤步出院子，走在他面前。
　　太子同她缓步走着，慢慢说道:“今日之事，是我不对。”
　　勿尤不作声，她当然知道是他不对。
　　继续听他说:“其实，是有原因的。宴上你也见着了，父皇他们，有意让我选左尚书之女为妃。”
　　是的，见着了，那女子挺不错的，你也夸她美来着。
　　“可是我不喜欢她。”
　　太子话中带了委屈，让勿尤防不胜防。他，这是在诉苦？
　　果然，又听他道:“人，一生只有一位妻子。而我却要遵循父母之命，娶一个不爱的女子为妻，然后与她相伴一生？这，岂不是笑话？”
　　勿尤适才打断他:“你可以有很多个妃子。”
　　“这不重要。”他反驳她，“可是我不能娶我爱的女子，这就是过错，我不能忍受。”
　　这明明很重要好吗？太子殿下真能搞清楚事情孰轻孰重吗。
　　“那你便娶你爱的女子好了。”
　　“所以我才选了你……”太子南静安小声说。
　　“你说什么？！”
　　“所以，我才不能随便选了女子，为妻！”南静安继续委屈。
　　“可是，你为何选我，难道不也是皇上的安排吗？”勿尤才不太信他说的，什么跟什么呀，一通乱说。
　　“尤儿，我昨日救了你。”他又笑得让人如沐春风。可是勿尤不吃这一套。
　　“殿下不要又提起另一件事。”
　　“你得报恩。”他还是笑，而且向勿尤面前靠了靠。
　　勿尤后退一大步，“怎么个报法？”
　　“以身相许。”
　　他又靠了靠，整个人差一分就得贴上勿尤了，而且他像个软骨头一般，身子直接冲勿尤压上来。勿尤只觉一片阴影盖下来，连忙身子一歪。他扑了个空，差点扑地，幸亏收得及时。
　　“我不要。我换种报法，可好？”
　　“不好。”南静安直了身子，正色对勿尤道:“你报恩，肯定是得本宫需要的，本宫如今只需这一件事，你都不肯许诺帮我，那这恩不报也罢，你便永远欠着这恩情好了。”
　　勿尤脸上早没了笑，“为何是我。”
　　南静安:“因为我不喜欢别的女子。”
　　她想了想，似是下了决定，道:“希望殿下也不要喜欢我。我答应你，只是报恩，等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与你的婚事自然是要作废的。这只是为了应付皇上。”
　　“不能当真？”他又笑。
　　“殿下……”
　　“好好，本宫明白，那便依你的意思。”
　　勿尤听他说完便往回走，南静安在后头看着她，笑得还是温润如玉，“尤儿。”
　　她回头:“嗯？”
　　“多谢。”南静安上前，一把将她抱入怀中，不顾勿尤的挣扎，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这么不管不顾做的后果便是，被勿尤一拳打在胸上，疼得他笑都绷不住了。
　　“虽然我是你的妃子，但那只是面上的，别妄想对我动手动脚。”她生气得伸出小拳头，对着南静安威胁。
　　他失笑，还揉着胸口呢，也不忘嘴上调侃:“尤儿这一拳直直打在本太子的心上，放心，尤儿的爱抚，本太子必不会忘。”倒是真的疼，不知尤儿哪来那么大力气，不是还在病中吗。
　　勿尤冷哼一声，走了。
　　回到院子，霍相还在生气，勿尤劝了几句，霍相听她对外人求情，又是气了，直到回了府中，也不理她。
　　勿尤心里有事，也是随他去了。
　　这会儿已经天黑了，皇上本是要留他们住下，但霍相心里有气，直接走了。不知今日未去送烧鸡，师父会不会把阿玄吃了，他可是惦记它好久了。
　　“开什么玩笑！居然白白便宜了霍厉卿的女儿！”
　　尚书府内。左尚书正对着自己女儿撒气。
　　“我还以为太子定会看上你呢，诗堇，你不是这南亦国最美的女子吗？啊？！怎的迷不了太子？啊！！！”
　　素来在朝堂上他便低霍厉卿一等，如今他女儿成了太子妃，以后见了她女儿也要行礼，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左诗堇被他扔下的茶杯撒出的热水躺了手，嘁嘁地哭了起来。
　　“父亲大人，诗堇也没有想到，会有她搅局，诗堇不是故意的……”
　　她的泪水并没能让左尚书消气，反而是扯着她的衣领，恶狠狠地望着她:“如若不是因为你的容貌与才华，你觉着你有机会从一个最下等的罪臣之女的女儿，爬到今日这尚书府大小姐的位置？！”
　　他忽地笑了，笑得瘆人，“当年你母亲无处可去，我才收留了她，可恨她居然忘恩负义，联合别人来谋害我！难道你要与你那短命母亲一般，来谋害我吗？！”
　　听他提起母亲，左诗堇眸子一暗，默不作声。
　　他气极，并未看到她的眼色，自顾自地说:“你要清楚，诗堇，我的女儿，是谁给你的荣华富贵。我有权让你成为大小姐，也有力让你沦为那大街上人人厌恶的乞丐，渣滓！！”
　　说罢，他决绝而去。没有注意到地上的左诗堇眼中仇恨的目光，直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紧握了拳头，暗暗道:为了母亲，她不会放弃的。
　　回到府里，全府上下都恭贺丞相，结果被他一瞪眼，又个个都不敢说了。
　　勿尤跟着他，瞧他气哄哄地坐下，不由得好笑，父亲真像个孩子。
　　“父亲，你为何不高兴了？”她上前哄道。在霍相这么不高兴的时候，也就勿尤敢上前同他说话了。
　　“哼！”他扭开头。
　　“父亲……”勿尤唤他，“别生尤儿的气了……父亲……”
　　霍相看了她一眼，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我并未生你的气，我是在气我自己，对他们的刁难无能无力……”
　　“父亲，别说了。是我自己愿意的。”勿尤安慰他道。
　　“我还不知道你？尤儿，是父亲对不起你，父亲是不会让你嫁与太子的。我明日定要觐言，让皇上撤了这圣旨。”
　　“父亲不要！”勿尤忙说，“尤儿是愿意嫁给太子的。”
　　霍相疑惑不已:“你愿意？”
　　“我愿意。”
　　“为何啊？”霍相还是不解。
　　“因为，因为，”勿尤咬咬牙，豁出去了，“尤儿喜欢太子殿下！”
　　正巧这时，霍云凛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