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章杂记》女南

2、回京1 章和十年，

　　章和十年，叶府今日被一片肃杀之气笼罩，一众仆从连大气也不敢出，正堂中老爷刻意压低的声音从禁闭的门扉中断续传出。

　　“你当是闹着玩的吗，这可是欺君之罪！便是不在意自己的性命，这叶府上下几十口人平白都要给你陪葬吗？”盛怒之下一拍圈椅扶手顿生一道裂痕。

　　下首跪着个着艾绿长袍的身影，低垂着首，不发一言，但从披散的长发和细巧的下颌角依稀可以看出是个女子。

　　另一玄衣少年撩起袍角跪下，“请爹责罚，都是儿子不孝，才让姐姐惹下这么大的祸事，但事到如今，还请爹赶紧想个转圜的法子才是。”说着扑通扑通便在硬石板上磕起了响头，复又抬起头拿水汽氤氲的一双眼将叶老爷望着。

　　“我就忖你这成日立只碰刀枪剑戟的竟能中得会试，还以为是祖宗庇佑，谁曾想原是这样一番烂账，唉……”

　　叶老爷讳长庚属兴国公萧远正将军麾下，领正三品参将职，自章和元年起一直随其驻守东北。叶参将之子叶琛会试考中后需进京参加殿试，故萧将军为其上奏请调回京。然而直至今日，两个孽障才来坦白，会试竟是姐姐叶瑾替考而中。

　　叶老爷背着手，在堂中踱步，四下极静，唯闻皂靴踏在石板上的轻响，良久后道。“唯今之计，只有让瑾儿去参加殿试，瑾儿你站起来。”

　　闻言，那着艾绿长袍的姑娘立时立起。十四岁的年纪身量已开始抽长，尚武世家出身，即便未曾学武，身姿亦是挺拔如冬月雪松，加之因母过祭后一直茹素更显出几分清瘦来。容长脸面上一对浓眉长目平添英气，只是下停尖颌樱唇略女儿气。

　　“还好，你如今年纪尚轻，少年郎本也难辨雌雄，若是再大上几岁还真不好办。听爹爹说，二月初三那日，你但求末流同进士出身，坐行奏对绝不可引人注目，过后授职无人奔走，顺其自然派个边远地区的知县，届时就让琛儿悄悄替了你。不过如今府中的仆从是都留不得了，正好借今次回京都发卖了。”

　　“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