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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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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白倏停止进食,却也只是看着眼前这人,并没有多余的情绪。
琉溪暗道这狐狸对别人怎么毫无防备,她左手格挡胸前,已然捏了法决,随时准备出招,右手稍稍偏移,护在白倏身前。
不经意的动作,却令白倏心头一暖。
“啧啧~姑娘别激动,本君若有恶意,你们早已身首异处,又何必主动现身呢~”
白衣女人随意抬手撩了撩耳边细发,目光略过白倏,直直落在了琉溪身上,声音倒是清晰悦耳,令人生不出反感,却也生不出好感。
“阁下想如何?”
琉溪看不出这人修为,只能有两种猜测,一是这人毫无修为,二是她修为远超于琉溪,如此情况,傻子也明白是第二种。琉溪声音过于软糯,无论她多努力压下惊慌,语气也总是过于生硬。
倒是白倏,在二人说话时就一跃而起,挡在二人之间,虽身形偏小,却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匍匐在琉溪身前的桌子上。她小小的身躯似乎绷紧了,龇牙咧嘴的威胁着不速之客。
“噗!小姑娘,不知你可有听说过狐界亡卿?”
亡卿见白倏这小气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她却直接无视白倏的示威,只对着琉溪说话。
“那可是狐君,你怎可随意讲她名讳?”
琉溪本就对这凭空出现的人有意见,如今听她对自己心中憧憬之人这般无礼,实在气恼。
“小姑娘,若我非狐界之人,为何定要尊她重她?听你这话,莫非你乃狐界之人?抑或,你乃狐君众多崇拜者之一?”
亡卿见白倏如此在意这女子,原本有些好奇,如今看来,难道这女子喜欢的是自己,这小狐狸是单相思吗?一时起了逗弄之心。
“与你何……干……”
琉溪闻言一怒,可出口的话却越发没有底气,记忆忽然涌上,她记起曾与狐君亡卿有过的一面之缘。
若说一面之缘,却也不太准确。那时她刚刚修成人形,对人类生活充满好奇,能稳定身形后便成天往集市去。那日,据说是狐君之女亡卿游历,刚好到了琉溪所在的小镇,她便也去凑凑热闹,狐界士兵一个个威武挺拔,神气得不得了。
而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到被保护的白衣人,除了惊艳再无其他。
尽管当时相距甚远,琉溪并未看清亡卿容貌,但那道身影就是莫名的让琉溪移不开眼。这种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放在有心人眼中,或许就变了味。
带着这样的回忆,再细看眼前之人,琉溪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琉溪呢喃着:“你......”
亡卿见她这傻样,猜到或许被认出来了,她笑意更甚,玩心大起,边说边凑近琉溪,最终停留在她耳边,压低的声音仿佛带了情绪,伴随着说不出的诱惑。
她说:“如何?”
简单两个字,顿时惹得琉溪面红耳赤。
“别太过分。”
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打破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琉溪来不及慌,疑惑的看着声音的来源——小狐狸白倏。
“哟,小东西~终于不再装傻充愣啦?”
亡卿倒是不惊讶,后退一步与琉溪拉开距离,直视那双怒视自己的赤眸,眼中的止不住的笑意。
琉溪陷入回忆,没心思去想亡卿话中深意。
只因这异常熟悉的声线,不知怎的就与记忆中那人重合。
初见时,那人恬静的睡颜仿佛有魔力,令她忍不住靠近,在那人皱眉时跟着难受。那人醒后,琉溪小心翼翼,生怕那人突然消失,如同她突然出现一般。可那人最终还是消失了,她却连那人名字都不曾知晓,一切就像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中那人却再也没出现过。
琉溪想着往事,只觉一阵鼻酸,这才后知后觉的听清亡卿的话,忽然升起一阵羞耻感,臊得耳根都红了,若真是她,这般装傻充愣的占自己便宜,代表什么?答案呼之欲出,至少在琉溪的认知中,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试探性的伸出手,想摸摸眼前的灰毛,却在中途听到一声叹息。下一刻,身穿黑色衣裙的少女,便直直的站在琉溪身旁。
根本不需仔细分辨,这分明就是琉溪寻找那人,只需一眼,她便认出了她。
“姑娘,我并非有意骗你,只因实在觉得你似曾相识。”叹气的是白倏,她顿了顿继续说,“至于这位,是我朋友,也是狐君亡卿,她刚才只是玩笑,你别介意。”
几句话听完,琉溪有些气短,深呼吸几下后,甚至有些腿软,若不是白倏眼急手快扶住她,怕是已然站不稳。
“你、不记得了?”
琉溪反手抓住白倏手臂,目光死死锁住她,努力的想从白倏眼中看出什么破绽。
“难道姑娘曾经认识我?”刚刚问出这句话,白倏又摇头否定,“不会不会,我生于苍峰荒野,修成人后便去了狐界,若曾见过如此可爱的女子,定不会忘,姑娘,我从前并未见过你。”
琉溪听她一本正经夸自己可爱,虽然还不清楚她为何不记得,面上却绷不住笑。
“姑娘你的脸怎么红了,很热吗?”
白倏说着,拿了一旁的羽扇为她扇风。
“小倏,她不是热,你也别扇了。而且你俩不是早已互报姓名了吗,作何一直姑娘姑娘的叫?难道小倏也懂得矜持为何物了?”
亡卿在一旁提醒着,却不妨碍她捂着嘴偷笑。
“哦,你还在啊,怎么桦没随你一道来,你俩又在闹什么?”
白倏撇头看她一眼,把羽扇放到琉溪手上,她说话惯了一本正经,调侃起人来显得格外无情。
“你别跟我提她!”
亡卿听到那个人,顿时收了挂在脸上的笑容,手轻轻往桌上一搭,那可怜的桌子顷刻间变为木屑。
见她动怒,白倏虽不像琉溪那般摸不着头脑,却也有些震惊,要知道狐君亡卿虽脾气不好,却很少有人能真的使她动怒,似乎这次,桦真的惹急了她。
“亡卿,送你个东西,包你身心舒畅。”
白倏抬手轻拍几下琉溪后背,给她个眼神示意不用怕亡卿,随后往腰间一探,一枚雪玉出现在她掌心,递给亡卿。
“这……”
亡卿欲言又止,神色中带着不确定,她举高雪玉,透过阳光看见内里丝丝血色流动。
“这是桦的雪玉,融入了她的血液,若你想要见她,只需催动这玉,她自会感应到,破空而来。”
白倏虽然还是一本正经的说话,但语气中难免带了骄傲,毕竟这玉就一枚,而桦只给了她,连亡卿都没有。
亡卿才不会与她客气,一手拿过雪玉,一手又丢给白倏另一样东西。
“我拿珀狐来换,你不亏~”
说罢,亡卿要走谁也拦不住。
“可你亏啊!”
白倏气极,吼了一句,亡卿却也不见了身影。
琉溪压不住好奇,见亡卿走了,也放松许多,这才拉着白倏问道:“珀狐是何物?为何你说狐君亏了?”
“珀狐是历届狐君所属物,对外人来说是一块还算值钱的玉牌,但放在狐界,却是权力的象征。”白倏越想越不甘心,“唉,看来还得去狐界一趟,这人也太不负责任。”
琉溪下意识抓住白倏袖口,还是从前那副害怕被丢下的样子,白倏却毫无察觉。
白倏见她这样,误以为琉溪或许真的喜欢亡卿,方才没把握住机会现在后悔了,便央求自己带她一起去。
“你放心,我既答应与你一道修行,便不会食言,只是要你陪我走一趟狐界,可好?”
不仅成全了琉溪,还给她台阶下,也不揭穿她的小心思,虽然可能有些对不住桦,但白倏感觉很有成就感。
虽然琉溪不知白倏的想法,但如此正和她意,一来她可以留在白倏身边,搞明白她为何不记得自己,二来她也能好好想清楚,自己这么多年对白倏的追寻,究竟存了怎样的感情。
琉溪想了想,应道:“行,我陪你走这一趟。”
白倏见她“假意”思索,实则毫不犹豫的答应,也不拆穿她的小女生心思,欣慰的点了点头。
“不过,去狐界之前,有些事得先同你讲清楚。”
白倏虽帮了琉溪,却深知她无法如愿,便想先给她些提醒,以免到时过于失望。
琉溪乖巧得很,点头“嗯嗯”,便认真看着白倏,等她说话,像极了学堂里的学生。
“那我先从狐君亡卿讲起吧。”白倏轻咳两声,架势学足了教书先生十成,有板有眼,“首先,咱们狐君并非世袭,虽人选为上任狐君定下,却也需经过重重考验,这其中一关,便是情。”
说到这里,白倏仔细观察着琉溪的神色。
“而这情关,亡卿当年差点没过,虽然她不知用了何种方法,最终斩断情丝,与从小一起长大的恋人分开后,继任了狐君。”
她说着,又看了看琉溪。
琉溪听得起劲,烦她讲得慢,催促几声:“嗯嗯,然后呢?”
“所以说,亡卿身为狐君,只可对狐界万民有情,却无法得到爱情,你可明白?”
白倏觉得自己说的够直白,这丫头应该能听懂吧。
岂料琉溪只道:“那又如何?”
白倏愣了愣,对啊,那又如何?当初,白倏便是因着这两人分开,气不过才出走,离开狐界百年。
白倏闷闷道:“不如何,你明白其中厉害便好,咱们走吧。”
对方却有些惊讶:“哎?就讲完了?”琉溪想听的,是白倏这些年发生的事。
白倏情绪不高,却还是耐心回答:“就这些,其他事咱们可以到了再说。”
琉溪一想也是,点点头不再说话,心下暗暗决定,今后要多多了解白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