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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破人亡 ...

  •   沈则生于江南普通人家,家中祖父母慈爱,父母和睦,还有一个温婉贤淑的妹妹沈姝,生活平静幸福,可灾祸来得就是如此突然。
      一日,沈则照常外出,在外忙活了一天后,开开心心的拿着这一月工钱,和买给妹妹的珠花就往家中赶去,心中满是自家妹妹看见珠花时的欢呼雀跃。
      这珠花妹妹是早就看上了的,可碍于家中这段时日因筹备她的嫁妆确实拮据,她才不得不收起满眼的不舍,放下珠花拉着他离开了摊位。
      沈则一直将此事记在心里,就等着自己发工钱的这一天,买了这珠花,也算给妹妹出嫁的一份礼物。
      可等沈则手握珠花,满心欢喜的回到家,却看见自己家门口围站着不少人,他的心中突觉不安起来,急忙推开人群冲进家中。
      那一幕他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家中东西东倒西歪,乱成一片。
      院子里不知道谁是谁的,被来得官兵盖上草席整整齐齐的摆在那。
      看见他闯了进来,官兵们先是喝止,接着看他神情癫狂,就要把他给制住。
      亏得村民及时帮着他解释,说他就是这家的儿子,在外做工,逃过一劫,这事还没来得及通知他。
      官兵们也算体谅,放开了他,还与沈则解释他家中发生的事,原来最近战乱频发,连江南这一带也受到了波及。
      官府已经加派了人手,不料还是发生了这等惨事,叫沈则节哀顺变,好好安葬惨死的家人。
      沈则还来不及感受这惨痛的事实,就看见官兵要走,他拉住其中一个,哭着问,“那贼人可有伏法?”
      官兵摇摇头,“这贼人也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往哪去了,不知是流寇、难民还是逃兵,这事又报官得太晚,人都跑没了,哪里还抓得住?”
      说完就想挣脱沈则的手离开,那沈则怎么肯放手,祸害他家人的贼人没抓住,看这些人的意思却是让他自认倒霉,这如何使得。
      官兵们先还在好好劝他,看他实在是油盐不进,直接强行把他扯开,扔到一边走了,走前还说,“这人怕是疯了。”
      是啊!他怕是要疯了,他全家人都因此事死了,贼人没抓住,官兵却只叫他把人给好好安葬,那他们岂不是白死了,他,他,他——
      等官兵走了,村子里的人才陆陆续续走过来安慰他,说的话沈则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因为无非也是些不痛不痒的节哀顺变,听了和没听又有什么区别,他拉住一个熟识的人问,“可还有人家遭了祸,一起,一起去官府告状。”
      被抓住的人脸上有些尴尬,“就你们一家,而且人家官府的人都说了抓不住,你,你又能告谁呢?算了吧,你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一家,就他们一家,沈则心里怨啊,为什么偏偏是他家?也难怪官府这么不当回事,就他们一家遭了殃,这算是什么事。都说了战火频发,死他们一家人又算是什么事,没出大事,官府就没事啊。
      村子的人劝过沈则,看他什么也听不进去,慢慢地也就都离开了他家。毕竟他家里死了这么多人,还就摆在院子里,一直待着是不吉利的。且看沈则这痴狂的样子,怕也是要跟着完了。
      而其实最开始沈则虽然伤心欲绝,但从未有过要轻生的念头。他还要留着自己的命,为家里的冤魂讨一个公道。可在讨公道的路上,得知的事情才真正让他崩溃。
      他爹是贼人一进门就砍杀了的,在问清楚了家中钱财、值钱物件之后,祖父母也被杀了。他的母亲被贼人虐杀,妹妹被贼人戏耍着羞辱,死前一直在惨叫。她叫人救她,她求人救救她,她还在叫沈则,她叫着哥,叫着哥救我,叫到最后变成了求死。可那些人还不想她死,所以她还死不了。
      别问这些事沈则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只要一件事它发生了,被人知道了,就一定会传到沈则的耳朵里。可他的妹妹啊,他快要出嫁的妹妹,她的惨叫声、求救声就真的没人听见吗?
      贼人五六人,可是全村的人没有哪一个出来救了人。他们紧闭着院门,甚至连报官都是在惨案发生很久以后,没了声响,他们才敢出门看看,去报官的。
      沈则再难受,他也是知道,官府是为他们家的惨案做了点事的,可那又能怎么样呢?贼人跑了,还是得不了了之,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而沈则村子里的人连人事都没有尽,就光去听天由命了。沈则心里恨他们、怨他们,可又能拿他们怎么样?他能把他们告上官府吗?他能拿着刀把他们都杀了吗?都不能。
      他甚至连指着他们鼻子骂,都是一件令人发笑的事。他不能逼着人家保护他的家人,可他们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是看着他和他妹妹长大的人。沈则现在一看见他们,就会想起家人惨死的样子,听到他妹妹被凌辱时的惨叫,而他们躲在家里庆幸这一切没发生在自己身上。
      沈则开始做噩梦,梦里全是那天发生的事情,是家人的鲜血和惨叫,是贼人丑恶的嘴脸,是村里人冷漠的表情,他夜不能寐。
      最可怕的是他清楚的知道他的无能为力,就算他无数次的想象自己手刃贼人,他也知道他这辈子都见不到那些人了。就算贼人最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伏了法,那也与他无关。
      这些事情日日夜夜折磨着他,从夜不能寐到连白天都出现幻觉。沈则日渐消瘦,最后选择了解脱自己。只是他不会死在这个地方,死在家里,因为他不愿自己被那些人安葬,得他们一点恩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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